她指了指座位,示意秦穆陽坐下。
秦穆陽聯絡自己的時候,明母下意識是拒絕的,女兒既然答應自己會解決,她也不想私自gān涉她的決定。
後來秦穆陽私自到學校找了她好幾次,明母無法,只能答應了下來。
“有甚麼話你說吧。”
明母輕抿了一口咖啡,抬眸看向秦穆陽。秦家看不上他們家是真,可秦穆陽對自己女兒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明母教了一輩子的書,孰是孰非自是分得清楚,她也不喜歡牽扯無辜的人。上一世若不是明心的死太過於震撼,她也不會將氣發在秦穆陽身上。
明母靜靜注視著眼前的人,等待對方的解釋。
“媽,”秦穆陽垂首,“明心這些天,還好嗎?”
他心底很矛盾,一方面不希望對方過得不好,另一方面又暗自祈禱對方在離開自己後日子不要過得太順遂。
明母微一頷首:“挺好的。”
“我……”
“穆陽,”明母忽的放下杯子,正色道,“結婚的時候,你答應過我要好好照顧明心的。”
“結果呢,我捧在手心的女兒莫名其妙哭著回家了?”
她頓了頓,語氣淡淡,“我知道你母親一直看不上我們明家,如果你一直處理不好你母親的事,那你和明心,還是算了吧。”
明母的眼睛蓄了冷意,“我們家雖然比不上你們,養一個女兒的錢還是有的。”
“媽,我……”
“行了,”明母面無表情地打斷秦穆陽的話,“好聽的話誰都會說,如果問題沒解決,明心也沒有回去的必要了。”
落日的餘暉從落地窗照進來,秦穆陽獨自一人坐在窗邊,心不在焉地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他本來還想讓明母勸說蘇音跟著自己回家的,可是他沒想到明母會這麼不留情面地斬斷自己的後路。
牛奶漸漸溶於咖啡中,再也看不清原來的顏色。
秦穆陽輕嘆了一聲,眸光落寞。
第32章
“先生,秦夫人在樓下。”
古樸典雅的房間內,秦穆陽正對著鏡子整理領帶。
聽聞傭人的話,他眉頭下意識往下壓,修長的手指鬆了鬆領結,隨口說道:“不見。”他頓了下,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就說我出去了。”
傭人應了一聲後出去了,偌大的臥室瞬間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秦穆陽環視了一圈空落落的房間,心底的失落更甚。
已經一個月了,蘇音還是沒有回家。
他抬眸,餘光正好瞥見鏡子一角的琺琅彩花瓶,上頭還有傭人剛換上的茉莉花,是之前明心最喜歡的。
人淡如jú。
明心最喜歡的也是淡雅素淨的茉莉花,而不是高貴妖豔的玫瑰。
骨節分明的手指停在領結處,秦穆陽怔怔地盯著鏡中的花瓶出神。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花香,夾雜著他身上清冽的菸草味,在他鼻間縈繞。
只是可惜,喜愛這花的人早就不在了。
秦穆陽第一次有了物是人非的悲愴感,他靜靜地盯著鏡中的自己,連日以來的失眠,他的jīng神狀態並不算好,雙目發紅,眼下烏青嚴重。
思忖間,門外忽的傳來一陣嘈雜聲。秦穆陽正欲出聲呵責,就聽見母親的斥責聲。
“司機還在門口等著呢,就和我說出去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伴著“噠噠噠”細高跟的踩踏聲,母親的聲音越發臨近。張敏的身份在那,傭人自然阻爛不了她上樓。
隔著大門,秦穆陽還能清楚聽見傭人勸說母親的聲音。他苦惱地揉著太陽xué,忍無可忍地推開臥室的門。
“媽,”秦穆陽斜倚在門邊,朝傭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先下樓,“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兒子的家我還來不得了?”張敏怒瞪向秦穆陽,腳下的紅木板被她踩得咯咯作響。
她已經連著來了好幾天,可是每次都被秦穆陽擋在門外。今天若不是她硬闖,怕是又見不到兒子的面。
張敏面色不虞地注視著秦穆陽的眸子,冷笑出聲:“你這是打算不認我這個媽了?”
母親依舊是咄咄bī人的樣子,秦穆陽輕嘆了一聲,不欲和母親作過多的理論。他越過母親身側,語氣淡淡:“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站住。”還未等他踏出一步,張敏就已經開口了。她別過頭,看著眼前熟悉的兒子,眼下驀地一酸,五指緊握成拳。
“聽說你把路遙調走了。”再次睜眼,張敏眼底的酸澀已經不再,又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自持。
“嗯。”
“為什---”
“媽!”秦穆陽不耐煩地打斷母親的話,眉心一皺,“你能不能別再管我的事了?!”
光潔的手背上青筋凸出,他忍無可忍地吼道:“我是不會和明心離婚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說著,他不再管母親,徑自下樓了。
車子很快駛出院子,空氣中只餘下幾道灰色的尾氣。
張敏怒不可遏地看著秦穆陽離開的方向,下唇隱隱有血絲滲出。掌心處紅痕明顯,張敏對著司機,咬牙切齒吩咐:“去海大。”
她不好過,別人也休想舒心。
.
蘇音趕到海大的時候,原本喧囂的人群已經退散,只有三三兩兩幾個圍在辦公室門口,不過也很快被裡頭的老師趕走。
寬敞gān淨的辦公室內,明母一臉的憤怒,正扶著桌子消氣。
“爸,媽。”蘇音急匆匆地跑過去,一手撫過母親的後背,焦急道,“沒事吧?”
蘇音一接到父母學生的電話就往海大趕了,她沒想到張敏會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竟然跑到父母的工作地方鬧事。
“媽沒事。”明母在女兒的攙扶下緩緩坐下,拉著蘇音的手安慰道,“你怎麼來了?”
明母往丈夫身側的少年瞥了一眼,“是陳鈺打電話給你了吧?”
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原本低垂著頭的少年終於抬頭,正好和蘇音的眸子對上。
“你---”陳鈺怔了下,眼底的焦慮迅速被驚喜所代替,他沒想到導師的女兒居然會是自己心心念唸的女孩。
自從上次蘇音從甜品店離開後,陳鈺就再也沒遇見過她了。
雖然知道對方已經結婚了,陳鈺還是按耐不住內心的喜歡,因為此事他還被同宿舍的室友嘲笑了好久。
蘇音今天出來得匆忙,只隨便套了件白t恤牛仔短褲,梳了丸子頭,臉上未施粉黛,看起來和門口的大學生一般無二。
陳鈺盯著蘇音的眸子出神,又想到剛剛來學校鬧事的女人,心下一沉。
“你們……認識?”明母詫異地回頭,看著蘇音發愣。
蘇音聞言笑了笑,解釋道:“之前買東西的時候恰好遇到。”她朝陳鈺微微勾唇,“剛才的事,多謝你了。”
如果不是陳鈺見形勢不對,和同辦公室的老師要了蘇音的電話,她也不會這麼趕來。
“沒,沒事的。”原本巧舌如簧的少年在見到蘇音之後又一次成了結巴,雙頰的紅暈明顯,淡淡的粉紅。
陳鈺乖巧地站在明父身後,比平時上課還要聽話。
如果知道蘇音是老師的女兒,他平時上課肯定好好聽講。自從上次在麵包樹見過蘇音後,陳鈺一連好幾個星期都往那裡跑,只可惜再也沒見過蘇音去過。
沒想到誤打誤撞今天居然撞見了。陳鈺無比慶幸今天放學比平時晚走了一會,否則他就要和自己喜歡的女孩擦肩而過了。
一想起剛才張敏對蘇音的謾罵,陳鈺暗暗攥緊了拳頭,眼底有異色閃過。
……
秦穆陽接到蘇音的電話時,剛好從公司離開。聽聞蘇音冷淡的言語後,秦穆陽原本的欣喜若狂瞬間被澆滅。
虧他還以為蘇音是來找自己複合的,結果蘇音只是過來質問張敏的事,順便催促自己早日簽字。
秦穆陽還未來得及辯解甚麼,蘇音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