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蘇音肯定不會接受的,所以故意讓花店的人送上門,蘇音雖然不喜歡秦穆陽,可也不會因為他為難送花人員。
她還因此將買花的錢全都轉給了秦穆陽。
rǔ白色的茉莉花上還有未gān的水珠,在光下折she出萬丈光芒。蘇音剪去半截枝gān,重新給花瓶換了水,再將花枝插上。
滿屋花香蔓延,和暖huáng的光線jiāo融在一起,看著就很舒服。
明母剛進屋,就看見蘇音正在擺弄餐桌上的茉莉。她將買來的東西放在冰箱,招呼女兒過去。
“穆陽又給你送花了?”
“嗯。”
明母拉著蘇音的手,動作輕柔地拍著她的手背:“媽知道你有分寸,可是有些事還是該說清楚。”
“找個時間和穆陽好好談談,你們這麼拖著,也不是方法。”
蘇音並沒有和母親過多的解釋兩人的事,所以到現在,明母對路遙的事還是一無所知,她一直以為女兒只是因為和張敏關係不和,才會和秦穆陽離婚的。
明母的聲音溫柔如水,如同和煦chūn風一般。蘇音往日最煩別人管教,可此時卻很喜歡這種感覺。
她朝明母點了點頭,將頭埋在母親肩窩上,唇角帶笑:“我知道了,謝謝媽。”
謝謝她對自己無下限的包容,謝謝她對自己所有的理解。
還有,讓自己第一次感覺到甚麼是母愛。
這也是蘇音第一次,對攻略的世界有了感情。或許,她可以多停留一會兒。
第31章
日式布藝沙發上,徐修正捧著一本詩集,神色專注地翻閱,左手邊是剛泡好的咖啡,正騰騰往上冒著熱氣。
蒸蒸而上的水汽如同白煙一樣氤氳,最終消失在半空中。
肉包乖巧地趴在徐修鞋邊,兩隻小爪搭在胸前,溫順地陪在主人身側,兩隻圓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地面,耳朵輕輕抖動,細聽著屋內的聲音。
梨木茶几上擺著一個小巧的香爐,寥寥煙霧纏繞。
房間安靜而平和,只有勺子偶爾碰撞到杯壁的清脆聲,還有書頁翻動的聲音。
“叮咚--”
一聲短而急促的門鈴聲打破了所有的寧靜,徐修眼角一挑,往監控望了一眼。待看清門外的人時,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忽的一滯,趿著拖鞋踱步至門邊。
腳步極為緩慢,像是在思索甚麼似的,待離門還有兩三步的距離時,徐修驀地又停了下來,對著玄關處的鏡子整理了下衣領的褶皺後,這才開了門。
銀白色的鎖舌慢慢轉動,一直到九十度的方向,才聽到“咔嚓”一聲,緊閉的大門終於開啟,過道rǔ白色的燈光和室內暖huáng的光線jiāo融在一處。
蘇音站在門口,依稀還能聞到客廳淡淡的檀香味,和徐修往常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她抬眸,正好對上男人深邃漆黑的眸子。
因為是在家的緣故,徐修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被他捲了兩圈,一直挽至手肘處,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手臂。
男人目光幽深,下頜緊繃著,骨節勻稱的手指搭在門邊,慵懶而散漫。
“怎麼了?”
低沉嘶啞的聲音在蘇音耳畔響起,她猛地想起自己下樓的目的,驀地一怔,雙頰微微泛紅:“我,我有東西落在你陽臺上了。”
聲音細如蚊訥,像是在訴說甚麼見不得人的事。蘇音低垂著眸子,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襬:“可以讓我進……”
話音未落,就聽見肉包一臉歡快地跑了出來,嗚嗚嗚地叫喚著甚麼。
蘇音粉色的內衣帶被它咬在嘴裡,偏偏它還不懂,撲到徐修腿邊,大力搖晃著尾巴等著主人表揚。
“肉包!”徐修眉頭一皺,剛想俯身奪過大金毛嘴裡叼著的東西時,又忽的覺得不妥,面色尷尬地轉過頭,看著蘇音欲言又止。
“你---”他剛想問蘇音衣服還要不要拿,蘇音已經蹲下身,好聲好氣地哄著肉包張嘴。
偏偏肉包還不聽勸,一個勁地揪著徐修的褲角,死活不肯鬆口。
“肉包!”徐修又吼了一聲,面色不虞地拍著大金毛的腦袋,“鬆口。”
肉包的牙口很是鋒利,內衣帶隱隱有扯斷的痕跡。徐修壓了下眉頭,偏偏他又不好直接從大金毛嘴裡奪過東西,只能耐心哄著大金毛鬆口。
待蘇音拿到自己的東西時,徐修終於鬆了一口氣,然而目光在看見蘇音手上被拉扯得變形的衣物時,他的臉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抱歉,”徐修嚥了咽喉嚨,眼底閃過一絲尷尬,他輕咳了一聲,“衣服多少錢,我賠給你吧。”
檀香線已經燃至末端,空氣中的香味漸漸淡了下去。兩人對立的身影在燈下化成一個小圓點,隨著燈影擺動。
“不,不用了。”蘇音的耳垂在徐修開口時再次變成粉紅,她支吾著將手上的東西藏在身後,倉促地向徐修鞠了個躬,忙不迭地要往外走。
“那個,”須臾,她又回過頭,面色cháo紅地注視著徐修的眸子,“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片刻,兩人相對而坐。
香爐裡又換上了新的檀香線,嫋嫋香菸繚繞。大理石茶几上,分別擺著兩杯相同的紅茶。
“你想讓我幫你找律師?”
聽聞蘇音的話,徐修微微皺眉,修長的手指抵在太陽xué上,斜靠在沙發一側。
他沒想到有一天好友的妻子會找上自己,請他幫忙找知名律師打離婚官司。
徐修按壓著眉頭,心底有一絲竊喜閃過,只是快得他沒有發覺。
他盯著蘇音澄澈空明的眸子,終於將積壓了好幾天的疑慮問了出來:“明小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蘇音偏頭,疑惑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徐修挑眉,“明小姐為甚麼要堅持離婚呢?”他頓了頓,又換了一個姿勢,雙手jiāo叉擱在膝蓋處,“據我所知,你和穆陽的感情很好。”
房間又一次陷入沉寂,徐修低眸,輕抿了一口紅茶,黑色的茶葉在水中漂浮。
“因為,不愛了。”
半晌,蘇音終於開口,紅唇輕啟。她抬頭,聲音淡淡:“我和秦穆陽母親的事,徐醫生或多或少也聽說過吧?”
她支著下巴,像是在回憶甚麼:“我是真的累了。”
蘇音垂首,嘴邊有淡淡的笑意,卻是莫名的惹人心疼。
有風從窗邊chuī進來,撩開了蘇音耳邊的碎髮,癢癢的刮過她脖頸。蘇音抬手捋了下,將碎髮拂至耳後。
徐修只覺得心被人狠狠揪了一下,說不出的壓抑。心底有甚麼東西破土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我知道了。”
他本來想問蘇音為甚麼會找他幫忙,畢竟兩人連醫患關係都稱不上,可話到嘴邊又咽下了。
算了吧。
徐修勸說自己,恰到好處的糊塗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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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靜安寧的咖啡廳內,秦穆陽垂眸舀著杯中的咖啡,眉頭緊皺。他已經連續送了半個月的花,可是每次都會收到蘇音轉過來的錢。
一旦秦穆陽將錢轉回去,蘇音就會雙倍將錢退還給他。
三番兩次過後,秦穆陽也放棄了這個法子。只是每天的微信問候依舊不變,雖然蘇音半句都沒有回覆過自己。
他的電話已經被拉黑了,微信的聊天介面也只停留在秦穆陽單方面的問答上。秦穆陽原本還想著拖著等蘇音消氣,反正只要他不簽字,蘇音就還是自己的妻子。
結果前天自己居然接到了蘇音律師的電話,秦穆陽這才開始慌了。蘇音是鐵定了心要離開秦家,連訴訟的律師都找好了。
無奈之下秦穆陽只好找上了蘇音的母親,想從丈母孃身上找突破口。
他心煩意亂地轉著勺子,眼底滿是焦慮。
“伯母。”
思忖間,明母已經到了,秦穆陽忙不迭地站起身,幫明母拉開座椅。
“別忙了穆陽,快坐吧。”明母對秦穆陽,向來是以禮相待的。沒有客套的親近,也沒有過多的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