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霧氣又開始擴散,所見之處皆是一片白茫茫。
桑晚檸坐在窗前,一手握筆,在專心致志地畫靈符。
容梟坐在她身旁,早已脫下那條碎花小裙子,換上了一身乾淨整潔的玄色衣袍。
他一手撐著下巴,盯著她的側臉,冷不丁出聲道:“有本座護著你,為何還要畫這個?”
聽出他語氣中的不滿,桑晚檸拿筆輕輕碰了碰男人的鼻樑,道:“你可是人人懼怕的大魔頭,若是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就麻煩了。”
男人一把握住她纖白的手腕,認真凝視她的眉眼,道:“那一天遲早會到來。”
“到了那個時候……”
容梟掀起薄薄的眼皮,眸色暗沉了幾分,“我和仙氣盟之間,你還會選擇我麼?”
聞言,桑晚檸放下了手中的筆,伸手拽向了男人的衣襟。
容梟瞳孔不自覺瞪大,毫無防備地就被推倒在身後的床上。
他舌尖輕抵上顎,仰起脖頸,目光幽深地看向上方的人,嘴角翹起清淺弧度。
自己被人仰視了無數次,還是頭一回這麼仰視別人。
一陣風從窗外進來,吹滅了桌上燃著的燈盞。M.Ι.
在這片令人不適應的黑暗中,容梟雙眼微闔,又聽見有道聲音堅定地送至自己的耳邊,“哪有選擇一說。”
“我的心永遠偏向你。”
“……”
容梟伸手輕撫少女的腦袋,語氣淡淡的,“對於仙氣盟那種名門正派來說,弟子若是自願與本座為伍,那可算是死……”
他正說著,桑晚檸就伸手在他的腹部摸了一把,道:“那我要是把魔尊壓在了床上,算甚麼?”
“……”男人眼皮微抬,投過來的視線更加曖昧。
倒是黃狗,它搖了搖頭,道:“算你變態。”
桑晚檸:“你是對浪漫過敏嗎?”
“乖寶。”
容梟一手捉住她白皙的手腕,輕抬膝蓋,抵住了少女的腰側,目光灼灼,輕啟唇角,“你還可以壓得
:
更深一點。”
“……”
黃狗擦了擦汗。
差點忘了,這裡還有個更變態的。
桑晚檸望著男人含笑的雙眸,面頰燥熱得不行,“你、你不準笑。”
男人深深凝視著她的眉眼,唇角輕抿,手腕稍稍用了點力。
一時間,桑晚檸重心不穩,很快就趴在他的懷裡,手指捏緊了他的衣袍,氣呼呼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你耍賴!”
容梟懶倦地笑了聲,額間的碎髮有些凌亂地半遮住眉眼,貼在她耳邊吹氣,“這叫耍流氓。”
“……”
“晚晚?”
聽見蘇晴雨的敲門聲時,桑晚檸以極快的速度將容梟塞進了被子裡,起身去開門。
門開的一瞬間,蘇晴雨握住她的肩膀,仔細檢視過一番後,鬆了口氣,“你沒事就好。”
“這個鎮子的情況不同以往,大家都需要小心行事,夜晚千萬不要出門!”
桑晚檸聽話地點頭,“我知道了,師姐。”
蘇晴雨鬆了一口氣,道:“今後我便住你隔壁,有事隨時都能找我。”
桑晚檸頓了頓,“你不住在師兄附近了麼?”
“其實……”
蘇晴雨站在門旁,面上浮現一抹憂色,道:“你師兄看那位紫蘿姑娘今夜受驚,便讓我將房間騰了出來,以便他照顧。”
桑晚檸:?
蘇晴雨抿了抿唇,道:“所以……”
“我懂。”
桑晚檸不知從哪裡憑空拿出了一把粉色的大刀,“這個夠不夠?”
蘇晴雨明顯被她嚇了一跳,“晚晚,不可。”
“我們修仙之人理應心懷天下蒼生,對無辜百姓擁有憐憫之心。”
蘇晴雨握住桑晚檸的手,語重心長道:“紫蘿姑娘無家可歸,沒人照顧,再加上她身子骨本就柔弱……”
“師姐。”
桑晚檸抬手扶額,道:“你當真放心讓師兄去照顧一個陌生女子?”
聞言,蘇晴雨臉色變了變,“我……”
桑晚檸語重心長道:“師姐,若
:
是心裡不舒服就要說出來,別親手把喜歡的人推遠了再後悔。”
說著,她又掏出了一把大錘子,遞給了她,道:“我師尊當初就跟我說過,沒有一錘子解決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就兩錘子。”
“這……”蘇晴雨微微瞪圓了眼睛,道:“晚晚,可哲遠師尊當初教導我的分明是心懷善念,不要輕易與人動手。”
桑晚檸:“那一定是你記錯了。”
“他曾經教導過我,錘人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蘇晴雨面色凝重地從她手中接過那錘子,點了點頭,道:“我下次試試。”
“不過……”
蘇晴雨的視線越過桑晚檸,指了指她床角露出的一隻鞋,若有所思道:“你床上還有別人?”
桑晚檸果斷搖頭,“沒有!”
她來不及阻擋,蘇晴雨就已經繞過她走進了屋內。
床上的被子被掀起那刻,兩人同時安靜。
一隻通體漆黑的小貓貓正慵懶地趴在床上舔爪子。
看見被子被掀起,小貓朝蘇晴雨極為冷清的一瞥,琥珀色的眸中藏著些兇戾的氣息。
桑晚檸撿起了掉在地面上的那隻鞋,道:“師姐,沒有事的話,我就先抱著它睡覺啦。”
“好。”蘇晴雨臨走之前,特意多瞄了一眼那隻黑貓,見它已經合上了眼,便不再多想,囑咐道:“早些睡。”
“好。”桑晚檸見她離開,長舒一口氣。
轉過身時便對上了窗臺上的一雙通紅的眼。
昏暗的光線中,桑晚檸只能看見一隻像猴子般瘦小的東西在窗臺上趴著,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
與此同時,床上的貓也在無聲中化為人形。
注意到窗臺的東西,容梟指尖微動,窗戶立即關上,將那東西夾在了中間。
還順帶拍了一下它的屁股。
桑晚檸湊近窗邊,仔細觀察著那隻渾身血紅的小嬰兒,伸手將他拎了起來,“嗨。”
“小朋友,暑假作業寫完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