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水晶玉璧燈發出的冷光流瀉而下,照亮了屋內孤零零的一角,香爐裡升騰起陣陣嫋嫋的香菸,瀰漫整個屋子。
凌若邪掀起珍珠簾幕,站在了窗前遠眺天邊泛起的微光,額邊染上了幾分霜白的碎髮輕輕拂下,掩住了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緒。
墨清涵走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偌大的殿內只有眼前這個男人和桌上幾幅尚未作完的畫,著實有些冷清。
墨清涵站在門邊,恭敬地行了個禮,“城主。”
聽見她的聲音,凌若邪轉過身來,面上流露出恍惚之色,在看清少女眼中的空洞時,眸光黯淡了幾分,上前去將她扶起,“來了。”
他帶著墨清涵來到桌前,柔聲道:“你看這畫像的人,和你有幾分相似?”
少女有些不解地撩起眼皮,看清了桌上的那幅人像後,瞳孔微微有些失焦。
這畫像上的少女的五官和自己一模一樣,連服裝都是出奇的相似程度,只是畫紙上的人雙眼更加靈動。
收回了目光,墨清涵輕抿唇瓣,疑惑道:“城主之前見過我嗎?”
凌若邪的目光幽幽落在她身上,有些乾澀的唇瓣微張,似有千言萬語要訴說,猶豫了一陣後,最終又化作一道輕微的嘆息,“罷了。”M.Ι.
他從室內翻出一把通體雪白的骨琴,注視著少女有些出神的雙眸,輕聲道:“這個你記得嗎?”
墨清涵眼底始終是一片茫然。
凌若邪苦笑了一聲,也沒繼續再提。
他和墨清涵緊挨著坐下,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少女細白的手腕,在紙上題字。
他看著眼前的白紙黑字,嘴裡低聲喃喃道:“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墨清涵轉身看過來時,才發現他早已淚流滿面,嗓音有些顫抖地問道:“城主,這是甚麼意思?”
凌若邪看著她,很輕很輕地搖了搖頭,合上了眼。
忘了也好。
過去的那段痛苦回憶,只有他一個人記得就好。
…
天空灰濛濛的一片,並未降雨,空氣中裹挾著溼熱水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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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生燥悶。
兩名侍衛在門外守了一整夜,早就疲憊得睜不開眼,其中的瘦高個看見不遠處視野中出現的一抹窈窕身影時,眼眸微微亮起,用胳膊肘戳了戳旁邊的矮個,笑得萬分猥瑣,“看見那個小妞沒?”
矮個打了個哈欠,也跟著看了過去,眸光微微發亮,“哥,您這是看上了?”
瘦高個舔了舔唇角,渾濁的眼裡有精光乍現,“你說每年進宮選秀有那麼多人,到最後全都成了國師那個老頭的,連城主都沒嘗過這些女人的滋味,豈不是暴殄天物麼?”
“確實。矮個認同地點了點頭。
小道上,桑晚檸還在啃樹上的野果,就聽見樹下有道聲音響起,“喂,摘果子的小妞,過來一下!”
她垂眸看了過去,將那瘦高個不懷好意的表情盡收眼底,又把手指塞進了嘴裡,傻笑道:“嘿嘿嘿……爸爸的媽媽叫六舅!”
瘦高個:“……”
國師他媽的甚麼時候口味這麼陰間了?!
這種智障兒童到底是怎麼進宮的?!
瘦高個咬了咬牙,再次將這少女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眉心微微舒展。
少女生了一雙含情眼,雖說看起來十分呆滯,但勝在眼型極好,看人的時候又嬌又媚,恨不得讓人將她給一口吃掉。
他眯了眯眼,吞嚥了一口唾沫。
傻子就傻子吧,關上了燈都一樣!
桑晚檸含著手指,呆滯的眼神裡浮起一絲不悅,“這種人應該先殺再閹還是先閹再殺呢?”
二百五:“你踏馬能不能別頂著這麼蠢的表情想這麼殘忍的東西!”
瘦高個下定決心後,從兜裡掏出了一根糖來,向桑晚檸招手,“過來,叔叔這裡有糖給你吃。”
桑晚檸像個弱智似的含著手指,“我已經是大人了,只有你這種弱智一大把年紀還愛次糖。”M.Ι.
瘦高個:“……”
踏馬的明明你才更像是弱智!
他壓著心頭的火氣,道:“叔叔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桑晚檸繼續吃手手,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叔叔能帶我去哪裡?”
瘦高個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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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一笑,“叔叔帶你去參觀寶器庫,那裡邊有很多好玩的東西,你有沒有興趣來?”
桑晚檸嘴角輕微上揚,“那…你可別騙我。”
瘦高個見她有些動搖,便立即開始裝逼,“叔叔是看守寶器庫的,怎麼會騙你呢。”
話音剛落,桑晚檸就從樹上跳了下來,像熊貓頭一樣拍手道:“看法器看法器!”
瘦高個眉開眼笑,“跟叔叔來,叔叔立刻帶你去長見識!”
他面上掛著和善的笑,帶著桑晚檸從矮個身旁路過時,壓低了嗓音,“咱們輪流來,你先替我望風!”
矮個點點頭,看見桑晚檸的那張臉時也忍不住狂嚥唾沫。
瘦高個帶著桑晚檸走到了那扇門前,抬手在門上畫符,看著她那副弱智模樣,也懶得讓她迴避,很快就解開了門禁。
桑晚檸跟在他身後,穿過一條金碧輝煌的大廳後,眼眸微眨。
室內擺放了很多不同種類的法器,只是都被特殊的法陣禁錮在了走廊兩側的結界中,旁人無法觸碰。
桑晚檸咬著手指,看向右手邊那兩座類似炮臺的東西,問道:“那是用來放煙花的嗎?”
瘦高個:?
“你是不是二臂!”瘦高個怒斥道:“那可是護城利器,我們城主精心研製出來的研製的魚龍炮!”
男人的聲音難掩得意,“這玩意威力極大,專門是我們城主研製出來對付那些擁有不死之身的魔兵的!”
說著,他也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多,又加快步伐將桑晚檸帶到了地下室前,開啟門禁後,想趕緊將人推到裡邊去。
可他的手還沒接觸到桑晚檸,就已經被少女捏住了手臂,稍微一用力就擰成了麻花!
“你……!”瘦高個面露驚恐之色,“你是裝的!”
他努力壓制著內心的惶恐,道:“我勸你冷靜點,這裡可是宮內,等我們城主帶兵追來,你是絕對逃不掉的!”
桑晚檸冷笑一聲,“著名哲學家沃茲基碩德曾說過,打不過就加入。”
“魚龍炮是吧。”
桑晚檸毫不留情地擰斷了他的脖子,輕聲道:“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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