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雲蔽日,天空中落下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秀女閣內,透過了初輪選秀的女子們紛紛身穿宮裝,整齊地站成了五排七列,像是商品櫥窗裡擺放的精美禮品般供人挑選。
幾名太監清點了一番人數之後便恭敬地朝面前那位身穿金紋龍袍的男人行禮,“城主,可以開始了。”
凌若邪面無表情地應了聲,又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梅宵生,輕聲道:“師父,這回依舊還是聽您的。”
梅宵生微笑著點頭,“你若是有喜歡的,也可以挑幾個帶回去。”
“你後宮常年冷清無人,也該新添幾名妃子,熱鬧一下了。”
聞言,凌若邪苦笑一聲。
“師父的好意,徒兒心領了。”他壓低了清冷的眉眼,閉了閉眼,“只是徒兒目前實在是沒那個想法。”
梅宵生臉上的笑意逐漸收起,低聲道:“你可得想清楚了。”
凌若邪輕抿唇角,沒再接話。
他為了修煉,早就按照梅宵生所供給的秘籍揮刀自宮,也不甘願去吸食女子的精魄。
雖說自己和梅宵生以師徒身份和睦相處了多年,但兩人之間始終存在著無形的隔閡。
對於梅宵生這種殘忍的修煉方式,自己是不認可的。
就算是為了報仇雪恨,也不應該傷害那些無辜的女子。
見他不說話,梅宵冷笑了一聲,目光開始在人群中巡視,打量著這一批選秀的女子們。
人群中,桑晚檸眯眼打量著那兩人,默默攥緊了拳頭。
聽見了她輕微磨牙的聲音,容梟不解地朝她看過來。
——“呵呵,巧克力棒之仇不共戴天!”
——“那人我記得,之前的人販子,他為甚麼也在這?”
——“靠,別告訴我那煞筆人販子是國師?!”
——“這種人都能當國師,還不如讓他親愛的父親我來!”
容梟彎腰湊近她耳邊,低語道:“你若是想,本座可以立馬幫你實現。”
“……”
桑晚檸搓了搓手,“不了吧。”
萬丈高樓平地起,輝煌還得靠自己!
狗魔頭要是一出手,估計這座城明天就是一個凹陷進地面的深坑了。
連根毛都不會剩!
那麼多的法
:
器靈幣多浪費啊!
梅宵生在人群中走了一圈,最終停在了老王的面前,面露疑惑之色,“你叫甚麼,年紀多大了?”
老王埋下腦袋,夾著嗓子應道:“俺叫王富貴,今年三十三了。”
梅宵生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她特麼的都能當自己大嬸了!E
這大嬸一大把年紀了竟還如此嚮往宮裡的生活?
他眯了眯眼,再次從頭到尾將老王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大嬸黃皮圓臉,虎背熊腰,嘴唇烏紫。
腿毛還踏馬賊濃密。
要是不醜的話還是挺好看的。
梅宵生捏緊了拳頭,差點要罵人了。
踏馬的這位大嬸到底是怎麼透過初選的?!
要是老王聽見了一定會不好意思地告訴他。
是因為自己穿裙子很像剛剛那位小太監的母親。
梅宵生深吸一口氣,努力扼制住了心頭的火氣,又將目光移向了身旁的桑晚檸身上,眼皮劇烈地跳了兩下。
眼前的少女明明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惜她雙眼無神,手指還塞進了嘴裡,看起來就是一副弱智的模樣。
注意到梅宵生在看自己,桑晚檸含住手指,抬眼朝他傻笑,“嘿嘿嘿……嘿嘿嘿……”
梅宵生:“……”
他努力地平復呼吸,血壓噌噌地往上升,問道:“你為甚麼會來參加選秀?”
桑晚檸的眸子亮晶晶的,“勇敢牛牛,不怕困難!”
梅宵生:“……”
周圍的幾位女孩都在憋著笑,梅宵生氣得臉色都青了,“你會甚麼?”
桑晚檸想了想,立即給他表演了一個原地旋轉跳躍。
梅宵生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表演的動作看。
他品,他細品。
梅宵生實在是品不下去了,輕嗤道:“就這?”
這女人特麼的是不是把自己當傻子啊!
桑晚檸含著手指,點頭道:“就這。”
梅宵生氣得都快破音,“在地板上灑把米,雞都跳得比你好!”
桑晚檸認真道:“那咋辦,我現在去買只雞?”
梅宵生:“……”
梅宵生憋著心頭的火氣,又從容梟和楚南辭的身旁經過,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這倆人一個是遮住臉的啞巴,一個長得不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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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是個只會瞪人的腦殘。
踏馬的甚麼老弱病殘都來參加選秀了,真當自己是不挑食嗎?!
“若邪。”
聽見梅宵生的聲音,正坐在椅上休憩的男人緩緩掀起眼皮,嗓音略微有點啞,“師父,結束了麼?”
梅宵生的臉色極其難看,“今天先到這裡,明天再繼續。”
凌若邪不解,但也沒再繼續追問。
他從座椅上起身,路過人群時視線不經意地掃了那麼一眼,立即停住了腳步。
當著眾人的面,凌若邪徑直走到了墨清涵面前,眼尾泛起一抹紅,嗓音顫抖著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少女似乎是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小步,聲音極輕的,“墨清涵。”
室內陷入一片詭異的沉寂,凌若邪面頰上有兩行清淚滑落,迎著少女茫然的目光,他不敢再多上前一步,而是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枚很舊的同心結,遞給了少女。
梅宵生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目光鄙夷。
桑晚檸眯了眯眼,再次將目光投向墨清涵。
她眼中倒映出來的少女白衣黑髮,下半身是一具白森森的骷髏。
對上墨清涵的目光時,她抿了抿唇,很慢地挪開視線。
“師父。”凌若邪的眼睛久違地亮起,朝梅宵生請示道:“我想帶她回宮。”
梅宵生看著他,面露溫和的笑,“依你。”
凌若邪心中歡喜,自然沒注意到墨清涵在無人注意的地方朝梅宵生點了點頭。
小太監們發牌號時,有個年紀大一些的還特意趁機摸了一把謝星洲的手。
謝星洲面無表情地就想走,身後的某狐狸卻險些罵出聲來。
他突然就有些慶幸提前給楚南辭禁了言。
走出門,見某狐狸氣紅了臉,謝星洲嘴角上揚,輕輕勾了勾他的手指頭,“生氣了?”
禁言術一解,某狐狸立即就瞪他,“你以後不準和別的男人靠那麼近!”
謝星洲莞爾,“好。”
“……真的?”楚南辭有些難以置信。
這居然就答應了?
謝星洲唇線輕抿,“真的。”
“以後我哪也不去……”
謝星洲輕揉一把某狐狸雪白的耳朵,低聲哄道:“就待在妖皇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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