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令人昏眩的空白,明明……他的記憶都還在啊,他就是玉羅剎,難道還有甚麼被遺忘的事情嗎?
不可能啊,哪怕是忘了的話,他梳理一下自己從小到大的記憶也能回憶出短缺處,以他如今天境大圓滿的境界而言,記憶力是出不了甚麼錯誤的,大事小事記得明明白白。白洛奇還沒這麼大的本事能真正修改他的記憶。
沒道理他會記不起來啊……為甚麼自己會從破碎虛空的境界中變成了天境大圓滿,恐怕真的是哪裡出了問題啊。解鈴還須繫鈴人,幸好沒殺了那個該死的鬼醫,要不然問題就可能會無解了。
白洛奇,他到底幹了甚麼!
地牢。
白洛奇疲倦的坐在yin涼的地上,滿頭的白髮披在身後無人幫忙打理,只感覺到無比的悲涼,渾身灰暗得像是再老了十歲似地。
傢俱俱全的地牢裡,唯獨少了一張溫暖的大床,手腕腳腕上都套了一個粗大的鎖鏈,藏滿各種小東西的衣袍換成了件同樣布料的新衣,自從醒來後他就一直得癱倒不起了,向西域的羅剎教返回行駛的漫漫路上……變得一點都不可愛的徒弟就狠心的把他關在馬車上,並且寸步不離的看守著他。
太yin險了啊!整整半個多月的快馬加鞭的趕路,白洛奇的傷勢硬是在玉羅剎的巧手下被靈芝妙藥養成了半殘狀態,除了吃就是睡的他一走路便兩腿無力的直打擺子,無奈的糾結在到底洗不洗澡的問題上痛不y_u生,可惡的徒弟告訴他除非能拿出甚麼令他相信的有效保證,否則免談。
想硬忍住不洗澡,他就要面對徒兒整天嫌棄的目光,坐在馬車上的距離都逐漸拉遠來,好像在說你鬼醫白洛奇連澡都不願意洗了,簡直是萬箭穿心等級的心理折磨啊!
‘你看著我洗吧,這樣我總不會逃了……’
現在回想起來,尤其是在他說完後,徒兒那微妙錯愕過後的嘲笑,白洛奇都要為自己說過的話捂臉了,真不是一般的丟人啊。但他的確不能作出甚麼比這樣更好的保證,不然…給自己挖坑的事他才不會為了區區洗澡的原因去做。
其實坐在地牢裡的白洛奇更想為自己能活到現在抹了把辛酸淚,要不是怕他因為點穴時間過長導致血脈不通死在了半路上,玉羅剎怕是壓根不會解開他的穴道……
第37章 得失
啪的一聲,木梳被砸在地上裂成兩半,站在門口的侍女連喘氣都不敢太重,小心翼翼的看著房間裡面。連平時最為小姐器重的釵兒也在此時不吭聲的只守在一旁,牢牢記住老爺的吩咐要盯住自家招親失敗的小姐,以防小姐一怒之下幹出甚麼傻事,畢竟這種事發生在王家的掌上明珠身上,的確是難以忍受的丟臉。
粉裙少女氣悶的坐在閨房裡,照著鏡子中自己在整個洛陽也稱得上中上等之姿的容顏,第一次對自身的外表產生了懷疑,難道是她沒見過甚麼世面,所以誤解了……其實她長的不怎麼樣?王夢瞪大了眼睛仔細的打量鏡子中,想找出證據來證實自己的猜測,要不然為甚麼那天接到了繡球的美人不要自己了!
太令人傷心了,在外人眼裡不折不扣的美麗少女一臉哀怨,嬌滴滴的拿起手帕擦拭著啥眼淚都沒有的眼角,四十五度憂鬱的望天。沒想到她王夢還有被嫌棄的一天,果然‘帥哥’都是很有個xi_ng的人,話說‘帥哥’這個詞還是從嘴裡學到的婉蓮那裡學到的,婉蓮不愧是洛陽有名的才女,在雜書中瞭解的東西真多啊。
也許她的外表只是不和美人的口味,或者美人認為王夢還不夠美的能匹配上他,被一直信任有加的徐婉蓮在心懷惡意的常年潛移默化的影響下,患有嚴重公主病和宅鬥被害妄想症的少女思維和正常古代人截然不同,想到其它原因的王夢不禁無語哽淚,嚶嚶……這更打擊人好不好,不是你不夠美而是你不夠比他美。
“唔……”
聽到奇怪的王夢轉過頭看向發聲的位置,卻錯愕的看到幾乎同時軟軟倒下的幾個侍女,還沒反應過來的她眼前一黑,下意識的鬆開了手中的絲帕,來不及驚呼求救便失去了知覺。
與此同時,身處徐家大宅裡的徐婉蓮也在沒有感覺的時候被人打暈了帶走,不論是王家還是徐家都只留下四周昏厥不醒的侍女和僕從,和抹去蹤跡的乾淨現場。……
‘雲深霧裡,不知何處是家——玉無傷。’
在下了重重保護的小匣子裡,玉羅剎找到這張當初寫下的紙條,說是當初……可也不過是幾年前的事情,但他明明記得自己寫下了字時的全部經過,唯獨忘記了那是的心情和想法,多麼的不可思議啊,自己做下的事情他竟然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像是被遮蔽了一樣非常違和。
這實在是古怪極了,他為甚麼會寫下這種缺胳膊斷腿的字,雖然能勉強認出句子裡的意思,但他可以肯定這字不是因為錯誤寫下的,字句中筆畫流暢風骨自成,正是玉羅剎自己親手的筆跡。每個字之間看不到遲疑和停滯,簡直讓他以為是另一種異於中原的語言,短短的一句話裡卻是掩不住的哀傷和迷茫,完全不像是玉羅剎身上出現過的情緒。
“玉無傷……無傷。非常文學”
玄衣男子站在密室裡拿著紙條輕聲讀出,低沉的聲音中是連他都沒感覺到的懷念,心神恍惚了一剎那,玉羅剎才驚訝的發覺自己方才話語裡不容忽視的熟稔,倒是個值得去推敲的問題,難道這個名字有甚麼意義嗎,也是和他一樣的xi_ng玉,哪怕他忘了一些事情都能產生反應。
這段時間裡,他真是變得不像自己了,像這樣不知原因卻坐下了的事情在記憶裡有很多,能找到證據的並不多,大部分都在以前寫完了後就立刻被燒掉了,對許多不該關注的事偏偏抱有極大的興趣。
還有在四、五年前他的做法彷彿如同忘卻了一切,在慢慢熟悉中適應過來,不管是武藝還是為人處世,但在某些方面又表現得先知先覺,給他一種未來盡在手中的狂妄自負,現在回想一下,都覺得格外有趣……以及好奇。
“白洛奇現在在幹甚麼?”
玄色的衣襬搭在木椅的扶手上,有些神遊天外的玉羅剎漫不經心的問道,反正都在他手上了,白洛奇還能玩出甚麼花招,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主人,白洛奇正在地牢裡,這幾日並無甚麼特別的反應,身體還是有些虛弱,這個時辰應該是在吃飯。”
“吃飯?”
平靜中透著危險的重複了屬下稟報的其中一個詞,無名的火氣上湧,自從回到了西域的羅剎教本部,玉羅剎糾結著自己的記憶頭痛無比,似懂非懂的猜測著到底忘記了甚麼東西,一想到關鍵地方便大腦劇痛,記憶刷的一下空白。憑甚麼害他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可以在地牢裡除了失去自由,還好吃好喝的由西方魔教供著這貨!
“……以後沒本座的同意,除了水以外,所有飯菜全下蒙汗藥,想吃飽肚子就給本座安分的睡在地牢裡,少打著甚麼歪主意。”
“是,主人。”
“主人,您吩咐要找到那個為酒樓取名為天然居的人,屬下已經秘密帶來到本部,但需要怎麼安排?”
你問本座,本座又問誰?
天然居不過是一家酒樓,開辦這家酒樓的不過是藉著背後家族力量的兩個小姑娘罷了,有甚麼值得上心還要千里迢迢找來,又是一件想不通的事情,玉羅剎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