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的時候,封咎站在時瑾身後,抬眸掃了沈隨風一眼。
沈隨風和他對上視線,一秒鐘後倆人默契的挪開視線。
空氣中好像突然多了一絲不可言說的味道。
陳山無所謂,出去轉也行,跟趙柯在落腳點窩著也行,時瑾開口了,他就找了個舒服的沙發窩著,然後拿雙頭人的漫畫開始看。
他們帝國光腦上也有類似的、差不多的東西,不過紙質的比較少見,這些玩意兒還挺有意思,看的陳山傻呵呵直笑,也看的雙頭人敢怒不敢言。
倒是趙柯,目光一直直勾勾的盯著沈隨風和封咎的背影看。
在趙柯眼裡,這倆人的每一根頭髮絲上彷彿都寫著“針鋒相對”四個大字,每一個動作產生的細微的氣流都在互相排斥對方的氣息,而走在前面的時瑾無知無覺,任憑身後的兩個人氣氛僵硬成鐵,他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趙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他以前就覺得沈隊心裡頭是喜歡時瑾的,只是沈隊被人追慣了,向來不把別人的真心當回事兒,如果是那種性子綿軟,好欺負,好掌控,被愛情衝昏頭腦的人還好,但如果是時瑾這樣性子的遲早要崩。
追妻火葬場的這把火兒啊,終於燒起來了。
也不知道是把他們沈隊燒成灰,還是把封咎燒成渣。
其實趙柯心裡覺得他們沈隊還是有機會的,只要沈隊不再天天發出那種“暴力至上醫療兵都嬌弱”的單兵言論,時瑾應該也不會如何討厭他。
趙柯還記得時瑾以前有多喜歡沈隨風,只要他們沈隊再努力一把,重新追回時瑾應該不是問題吧?
而此時,時瑾已經帶著倆人出去了。
他以居住點為圓心開始轉,大概轉了幾百米,就撞見了封咎所說的那一夥人。
人數不算少,足足有十來個人,渾身的血腥氣,完全沒有掩蓋自己身份的意思,手裡拿著各種光刃武器,個個兒像是餓極了的鬣狗,目露精光四處環視。
根據他們的實力估算,應該都是S級別的單兵,醫療兵一個沒有。
在遺蹟獵人裡,醫療兵算得上是稀缺的存在,畢竟大部分醫療兵戰鬥力都很一般,需要別人保護,很少有人願意把自己的生命託付給別人——特別是在這種充滿了危險的其他星球上。
就連劉隊長在隊伍裡有醫療兵的情況下都會購買藥劑,更何況這些沒有醫療兵的遺蹟獵人。
所以遺蹟獵人通常都會攜帶大量的藥劑,避免自己因為醫治不及時死在陌生星球上。
時瑾看人數太多,先給身後倆人打了一個撤退的手勢,眼下這個狀況來看,他們沒辦法清理掉這一支遺蹟獵人,還很有可能被這些遺蹟獵人攻擊,還是先避開較好。
他們仨同時後退幾步,各自找了掩體。
幸好,這些遺蹟獵人並沒有察覺他們,而是一邊聊著天,一邊從他們躲藏的地方離開。
“七爺這回翻車翻的太厲害了,據說一直蹲著850,要給他們個教訓呢。”
“誰說不是呢,據說精神體都讓人砍翻了。”
“咱們先找個地方紮營,七爺過幾天就來了,咱們要是還收不齊東西,鐵定要挨罰。”
時瑾維持著蹲著的姿勢,等到人都走了,才慢慢的站起身來。
七爺?該不會有這麼巧吧?
時瑾站起身來那一瞬間,突然覺得身後略過一絲風,他下意識地滾開,正好滾到沈隨風所在的角落,沈隨風一把接住他,時瑾再回過頭,就看見一隻八哥拍著翅膀飛在半空中。
“阿呀,抓到你啦。”八哥說。
是精神體,那些遺蹟獵人的精神體!
時瑾頭皮一麻,從嗓子裡吼出一個字:“跑!”
第32章 山山喜當爹
時瑾前腳剛從原地蹦開,後腳那塊地方就被一片光刃劃過。
水泥地被光刃掀翻,破碎的石塊迸濺著飛了起來
,幾乎打到了時瑾的後腦勺上。
時瑾剛開始還是自己跑,跑了沒幾步就被沈隨風提起了胳膊拖著跑,巨鷹鷹唳而上,盤旋在半空引路,封咎在身後斷後,落後他們大概五六米左右,短暫擊退對方之後又匆匆跟上他們。
時瑾從沒跑這麼快過。
胸腔裡像是撲進了乾燥的砂石,火燒火燎的颳著他的喉嚨,兩條腿都跑麻了,酸熱脹痛,他們跑了足足有四十分鐘,身後的遺蹟獵人還窮追不捨,但已經不是最開始的十個人了,而是四個人。
封咎已經不見了,他是最強戰力,在這種時候需要隱匿起來,去偷襲、拆散對方的隊伍,沈隨風負責保護時瑾。
雖然沒經過任何探討,但這是所有人的下意識選擇——沈隨風有巨鷹探路,往天上一盤,就知道該往那邊跑。
這是一場消耗戰,比的就是誰更耐得住,當對方的人數被封咎拆到了四人以下的時候,獵人和獵物的地位就翻轉了。
封咎和沈隨風堵到了對方的三個單兵,在一場小巷裡開始了惡戰,時瑾站在後方,小鹿攀在沈隨風的肩膀上,啾啾啾的揮舞著蹄子衝進了戰場。
對方三人重傷,最後放出□□逃了,□□散開的時候,小巷裡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時瑾被嗆的直流眼淚。
遺蹟獵人的保命東西太多了,一樣接著一樣,看起來不顯眼,但一不留神就會被絆住手腳,然後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逃走。
時瑾靠著牆低咳著說:“得快點回去,轉移地方,通知劉隊他們。”
“嗯。”沈隨風的巨鷹正盤旋落下,站到了沈隨風的肩頭,沈隨風順手摸了摸肩膀上的小鹿的頭。
精神體與人的感官相連,親暱別人的精神體是一種很親熱的示好行為,只有關係很近的人才會去這樣觸控,小鹿被摸得啾啾了兩聲,不知道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沈隨風若有若無的掃了封咎一眼。
封咎沒看他,而是帶著他那頭狼緩步的走向時瑾,在沈隨風略有些驚詫的目光中,露出了胳膊上的一道傷。
“疼。”肌肉強健曲線流暢、充滿爆發力的手臂被遞了過來,上面泛著淡淡的血腥味兒,封咎的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竟然有幾分虛弱的味道,時瑾的注意力瞬間被封咎扯了過去,急匆匆的拉過封咎的胳膊。
“你還有哪裡受傷了?別怕,我給你治療。”
時瑾這邊一召喚,小鹿立馬蹦躂著從沈隨風的身上蹦下來,一路蹦到了封咎的身上,淡綠色的熒光從手臂的傷口上亮起,封咎沒看沈隨風,但是封咎那頭巨狼人立起來,大腦袋趴在時瑾的肩膀上,歪著頭看過來,衝沈隨風吐了吐舌頭,咧嘴一笑。
莫名其妙的,那隻巨狼笑起來的模樣居然透著一股子老奸巨猾的味道。
沈隨風從沒見過這樣的爭寵模式,一時間竟然怔愣在原地完全招架不住,滿腦袋裡都是不敢置信。
就、就那麼巴掌長的一點小傷口,過幾分鐘自己就癒合了,你疼個屁啊疼!
你一個SSS單兵你說你怕疼?
對著一個醫療兵撒嬌你不覺得丟人嗎?
這種手法也太下作了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