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裡暗裡的打量,大跨步的往前走,不知道旁邊的人說了甚麼,他就笑了一下。
時瑾一笑,眼下的臥蠶就輕輕托起來,那雙眼像是月牙兒一樣,比窗外的月色都清冽,看的人挪不開眼。
他走在劉隊的身側,手裡還提著一個銀質的箱子。
一看到那個箱子,時躍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喲,老劉最近這麼順啊?”
“他從軍校新收了一批不錯的新人。”
“SS級的單兵?咱850也不缺啊。”
“是SS極,但不是單兵,是醫療兵,還是軍演第一名的隊長呢,諾,左邊提箱子的那個。”
淡淡的喧譁聲從四周傳來,所有人都圍繞著“醫療兵”這個話題聊起來,言語間滿是羨慕。
現在的大環境對醫療兵其實不是很友好,因為軍校更注重體能培訓和個人作戰能力,所以會忽略醫療兵本身的治療能力,一個SS級別的醫療兵甚至打不過一個A級的單兵,大部分S級別的醫療戰鬥力幾乎為B,所以醫療兵一直不受重視。
但是這種地位差距在進入實戰演練後就會被顛倒,醫療兵的作用,在戰場上毋庸置疑,一個SS級別的醫療兵向來都是被各個軍部爭搶的好苗子,能搶到850來,怪不得劉隊會這麼高興。
時躍站在人群裡,越發坐立難安,可是時瑾還沒有徹底走遠,他只能忍著繼續聽這群人誇讚時瑾,他越聽越不舒服,抓著食盒的手指都跟著泛白。
他們根本不知道時瑾是在甚麼地方長大的,也根本不瞭解時瑾的脾氣秉性,如果他們真的跟時瑾相處過,他們也會受不了的!
只不過是個醫療兵而已,如果他能覺醒精神體,一定不會比時瑾差!
“哎?我聽說,劉隊新收的醫療兵還拿了精神力藥劑去讓劉隊鑑定呢。”
“我也聽說了,好像鑑定結果後天下午才會出來吧?嘖,英雄出少年啊。”
時躍瞬間抬起眼眸來,目光緊盯著時瑾手提著的那個箱子。
各種念頭在他的心底裡盤旋,直到某一刻,時躍站起身來,快步離開了食堂,回了時天城的房間。
時躍進客廳的門時,透著半開的門,聽見時天城正在和人打光腦,時躍聽見時天城說:“父親,我知道您的想法,但時瑾真的不是最好的人選。”
時躍腳步一頓。
然後,他聽見時天城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是,父親。”
掛掉光腦的時候,時天城聽見了細碎的腳步聲,他抬眸望過去,發現是時躍從臥室外進來了。
“躍躍。”時天城坐起身來,輕聲問他:“怎麼了,不開心嗎?”
時躍心裡一驚,他匆匆把食盒遞過去,垂眸掩蓋自己的神色,支支吾吾的說:“我,我只是擔心哥哥,我怕哥哥感染。”
“不會的,我已經過了體檢,沒問題。”時天城掀開白粥的蓋子,吹了吹上面的熱氣:“藥劑部也已經在處理了,估計兩天內就能去那個星球投放,到時候那顆星球就會被救治,就像是你們那次軍演一樣。”
提到軍演,時躍心裡又堵了幾分,他偏過視線,狀似無意的問:“哥哥剛才是在跟誰打光腦?我好像聽見了時瑾的名字。”
時天城喝粥動作一頓。
他眼眸微垂,避開了時躍的視線,過了幾秒才回:“你聽錯了,咳,哥哥要睡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時天城生性冷淡,實力超絕,但卻不擅長撒謊,他的謊言拙劣到時躍一眼就能戳穿。
嫉妒和不甘一起攀上心頭,時躍幾乎要把唇咬破了。
到底是甚麼事,大哥瞞著他,爸爸瞞著他,卻要選時瑾?
終究還是因為他不如時瑾!
果然,在帝國聯星這種靠實力說話的地方,弱者都會被淘汰,不管別人嘴上說的多好聽,但是真的到了抉擇的哪一步,他們還是向著強者選擇。
就連他的
大哥、他的父親也都是這麼選的!
這就是口口聲聲說愛他的家人!
“我,我去休息了。”時躍的手指攥著拳頭,指尖幾乎要摳破手掌,他勉力擠出一絲笑來,站起身,僵硬著脊背快步離去。
離開時天城的臥室,時躍一路走回了食堂裡。
此時已經是早上四點左右了,食堂裡的人散了不少,時躍垂著頭走進食堂裡,在食堂的自動販賣機前點了幾瓶酒水,指名送到劉隊長的包廂裡面。
自動販賣機的小機器人託著酒水走向劉隊長的包廂的時候,時躍站在暗處,狠狠地咬了咬牙。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他真的做成了,時瑾又能把他怎麼樣?
只要他比時瑾強了,時家人依舊會最寵愛他,保護他!
——
“哎?你們,誰又點了酒啊?”
略顯模糊的聲音從門口冒出來,顧青懷裡抱著酒水,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桌前,打著酒嗝把所有酒都放到桌上,兩眼發直的說:“有,有個機器人敲門送來的。”
包廂裡的人喝的都有點多,王釗紅了臉,陳山抱著啤酒瓶子睡起來了,劉隊長拿著光腦正跟自家老婆影片,再三保證自己絕對沒喝多,實際上話都說不利索了,時瑾面前擺著一個空酒杯,劉隊長的光屏轉到他這邊的時候,他衝光屏笑了一下。
時瑾鮮少有喝醉的時候,臉上浸著兩坨酡紅,昂頭咧嘴笑起來的時候竟顯得有點憨。
全場唯一一個沒喝醉的大概就是封咎,他坐在角落裡,藉著酒杯遮擋,目光穿過輕晃的清亮液體,若有若無的落到時瑾的側臉上。
時瑾大概很高興,他很喜歡這種氛圍,雖然他明面上不說,但是他踩在地上的戰鬥靴晃啊晃,眼眸裡都浸著暖意,挨個兒將包廂裡的每個人都看過,最後目光看到了封咎身上。
封咎捏著酒杯的手一頓。
他垂著眸,不去看時瑾,卻能夠感覺到時瑾越來越火熱的視線。
直到某一刻,時瑾開始往他這邊挪。
他們之間隔了幾個空座位,時瑾就用手撐著,一個一個的挪過來,直到挪到封咎旁邊,一雙眼直勾勾的看著封咎,像是要把他這張臉刻下來似得。
封咎的呼吸逐漸粗重。
他整個人繃成了一張弓,手指間的酒杯似乎對他有了致命的吸引力,哪怕時瑾已經到了他的身邊,呼吸都噴灑到了他的耳邊,他也依舊垂眸看著酒杯,沒抬頭。
只是他手臂上的肌肉都跟著微微發顫。
“疼嗎?”耳畔的聲音被酒浸的綿軟,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隻手,那隻手捏著他的耳朵,問他:“殺感染者,受了傷,很疼吧?”
封咎的喉結“咕嚕”一聲滑動了一下,他的唇線緊緊地抿著,被時瑾一碰,竟然輕顫了一下。
時瑾的體溫偏低,手指溫涼,戳上來的時候力道很輕,指尖輕點在他的胸口處,呢喃著和他說:“都是我不好,我連累了你,你別怕,我以後,會好好保護你的。”
那時候包廂裡熱鬧喧囂,陳山躺在地上懶馬打滾,顧青抱著王釗嚎“哥啊今天那個蟑螂人噁心死我了”,劉隊長就差給光屏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