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見秦意沒有反對,就當他是預設了,推開車門下了車,司機調轉車頭,開向了馬路對面。
當那輛已經見過好幾次的車子停在自己面前時,紀初夏微微愣了一下,車窗玻璃落下,秦琤的笑臉出現在了眼前:“趕緊上車,我們送你回去。”
紀初夏知道這是秦意的車,他有很大可能也在車上,一時間有些猶豫。
“快啊,總不是要我下車去幫你開門吧,前頭有位置。”
秦琤與他說笑,紀初夏想想他一直站在這裡乾等也實在不是個辦法,既然秦琤堅持叫他上去,他便沒有再多猶豫,拍掉身上的雪拉開了副駕駛座的門。
車子裡的暖氣讓紀初夏覺得自己瞬間又活了過來,他轉過頭與秦琤道謝,看到臉上沒甚麼表情的秦意,頓了一下,也同樣說了一聲“謝謝”。
秦琤看到他提著大包小包,好奇寶寶一般趴到他的座椅背後想看他買了甚麼。
紀初夏拿起一袋子隨便翻了翻給他看,都是香菇墨魚之類的乾貨。
“初夏你會做菜嗎?”
“會的。”紀初夏點頭,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些基本的家務活他都會做。
“哇,有機會真想嚐嚐你做的菜。”
紀初夏笑了笑,沒有接話,秦大老闆不許他靠近這位小少爺,他自然也不會上趕著。
秦琤看甚麼都覺得稀奇,東拉西扯地跟紀初夏聊了一路。他見秦意一直不說話,也不在意他哥的冷臉,笑嘻嘻地提議道:“乾脆我們也去買些年貨吧?”
秦意冷聲提醒他:“家裡會有人準備。”
他們這些豪門大少爺,不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但也基本沒差,這些生活瑣事從來都不需要自己動手。
秦琤頓時覺得沒趣,等紅燈的時候朋友發微信來約他去打檯球,就在這旁邊的私人會所,他和秦意說了一聲,讓車子靠邊停,下車之前特地叮囑秦意:“哥你得負責把初夏送回家啊,別把人扔半路上了。”
車子重新開出去後車裡沒了聒噪的秦二少氣氛變得沉默了起來,紀初夏覺得尷尬,看看這裡離家也不遠了,兩條街而已走過去很快的,便小聲提醒司機:“麻煩你在前面路口停一下讓我下吧,謝謝。”
“不是還沒到嗎?”司機問他,之前他上車時報的地址並不是這裡。
“沒關係的,就在這下吧,已經很近了。”
“外面在下大雪啊。”
紀初夏還想再說,後座的秦意忽然開了口,只說了三個字:“繼續開。”
司機當然是聽秦意的,一腳油門又踩了下去。
紀初夏不好再說甚麼,對這位喜怒無常心思莫測的秦大老闆,他是一點不願意招惹再給自己添麻煩。
車子最後在紀初夏家的衚衕口停下,紀初夏轉過頭再次與秦意道了一聲謝,拎著幾大袋子東西下了車,小跑著快步進了衚衕裡。
秦意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衚衕深處,才收回視線,閉了閉眼睛,讓司機開車。
紀秋雨已經把晚飯做好了正等紀初夏回來,她遞了一張很精緻的請帖給他:“初八那天小安的生日宴,晚清姐姐邀請我們一起去。”
今天下午是春節之前她最後一次去楊家,離開的時候楊晚清給了她這張請帖,請他們一定要去,紀初夏看了看,想到這種富家小少爺的生日宴去的肯定都非富即貴,而且秦意身為楊晚清的未婚夫,很大可能也會出現,他實在不想去湊這個熱鬧。
“你想去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為甚麼啊,”紀秋雨噘起了嘴,“晚清姐姐說邀我們一起去的啊,到時候還有很多漂亮的小姐姐也會去呢,哥你說不定可以給我找個嫂子啊。”
“說甚麼傻話呢,”紀初夏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那哪裡是我高攀得
上的。”
司機把秦意送回秦家大宅,停車的時候發現副駕駛座上掉了甚麼東西,撿起來看了一眼是個招財貓掛墜,應該是從鑰匙扣上掉下來的,估計是剛才坐車子的那個男孩子的。
看著不是甚麼值錢的東西,司機想直接扔了,正準備下車的秦意注意到他的動作,叫住了他:“給我吧。”
司機很意外,但既然秦意要,他自然是把東西給他遞了過去。
那是一個很小的瓷質的招財貓掛墜,看起來憨態可掬,並不是秦意這樣xi_ng格的人會喜歡的東西,秦意輕輕捏了捏,到底是沒有扔了。
進了書房後,他隨手把掛墜擱到了書桌上的筆筒旁邊,盯著看了片刻,才移開了視線。
第二十章
初七那天晚上,楊晚清親自打來電話,再次提出邀請紀初夏他們兄妹去參加小安的生日宴:“小安只有小雨這一個朋友,小雨一定得來啊,你也一起來吧,反正沒甚麼事。”
“晚清姐謝謝你,但是……”
“我知道你在猶豫甚麼,他確實會來,但是沒關係的,有我在他不能拿你怎麼樣,你不用擔心,要是你實在覺得尷尬,我就讓他別來了。”
“那不用,”紀初夏趕緊勸阻,人家畢竟是未婚夫妻,要是因為他生了甚麼嫌隙,他罪過就大了,到時候秦意恐怕更不會放過他,“好,我去吧。”
楊晚清說的對,他又沒偷沒搶,正正經經與人打交道,有甚麼好擔心的。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楊家的車過來接他們,紀秋雨穿了一身漂亮的小裙子,紮起長髮戴上兔耳髮箍,臉色紅潤,ch_ao氣蓬勃的樣子和普通的十六歲少女一般無二,紀初夏看她這麼高興心裡也開心,換了身好點的衣服,跟著她一起出了門。
楊家今天很熱鬧,來的都是年輕人,客廳的茶几和地上堆滿了禮物,身為主人公的小安卻誰都不搭理,很安靜地坐在楊晚清身邊也不吵不鬧,唯有在紀秋雨出現的時候眼睛才亮了一些,乖乖走到了紀秋雨身邊來粘著她不說話。
楊晚清將紀初夏和紀秋雨介紹給眾人,所有人都對他們很客氣,因為小安的反應,明眼人都知道他們是楊家的貴客,即便並不那麼富貴,但能入得了楊晚清眼的,就容不得他們看輕。
秦意果然也在,坐在客廳的一隅,晃動著手裡的酒杯,漫不經心地不時抿一口酒,與旁的人格格不入。
紀初夏被人圍著閒聊,好些個年輕女孩子都認識他,嘻嘻哈哈地跟他打聽娛樂圈八卦,紀初夏半真半假地挑著能說的說,他幾次回頭四處張望,總感覺背後似乎有甚麼人的目光一直跟著自己,但看到的都只有秦意神色冷淡自斟自飲的身影。
秦意避開紀初夏探尋的視線,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結,第不知道多少次了,這個人總能出其不意地出現在他的周圍,擾亂他的心緒,這種不受控制的情緒讓他十分的牴觸,卻似乎毫無辦法。
中途紀初夏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在燈光昏暗的走廊上猝不及防地被人攥住了手腕,拖到了玻璃門外的大陽臺上。
看清楚面前是微眯著眼盯著他的秦意,紀初夏很意外:“秦董你幹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