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的視線落在他受了傷的左腿上,眸色更沉。
紀初夏咬咬牙,獅子大開口:“我要一百萬。”
副駕駛座上的劉鵬回過頭,呵罵他:“你沒毛病吧?不就撞了一下腿,你是死了還是癱了?開口就要一百萬?你當我們是冤大頭啊?我還說你故意碰瓷呢!”
紀初夏沒理他,只看著秦意,漆黑的瞳仁裡竟是浮起了一抹瘋狂:“一百萬對你來說不算甚麼吧,這幾個月我日子這麼難過,大概全拜你所賜,現在我的腿又被你的車子撞傷了,你總得給我一點賠償。我知道你有錢有勢,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就算是隻跳蚤,在你面前多蹦躂幾下也一樣能噁心到你。要是我現在就去發篇長微博,說秦氏董事長仗勢欺人,指使旗下影視公司打壓封殺我,還撞斷了我一條腿,你說網上的輿論會是怎樣?就算你們大公司的公關再厲害,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嗎?”
“你敢這麼做就是找死,你以為你是個甚麼東西?”
劉鵬罵罵咧咧,秦意的目光似乎更冷了一些,他終於開口,卻只說了三個字:“去醫院。”
紀初夏並不著急,靠進座椅裡沒有再說,既然打定了主意就是做老賴也得賴到底。疼痛和疲憊讓他再提不起半點力氣來,閉上眼睛竟是漸漸睡著了。
劉鵬轉過頭瞪他,有些憤憤不平:“boss,你真的打算聽這小子的給他錢嗎?”
秦意冷淡地看了紀初夏一眼,沉默不語。
車子在秦氏旗下的私立醫院門口停下,紀初夏悠悠轉醒,這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他竟然睡得很安穩,腳上的傷也沒那麼疼了,下車之前,他最後提醒秦意:“秦董大人有大量,真的不必跟我這種小人物計較,我只要錢而已,很好打發的。”
“你覺得你值這個價嗎?”秦意的聲音聽不出半點起伏。
紀初夏咧開嘴角笑:“秦董的名譽值就夠了。”
劉鵬陪著紀初夏去做檢查拍了片子,在得知他的腿才剛剛骨折過拆了石膏後,看診的醫生忍不住直皺眉:“你這麼不注意,這腿很難再長好了,以後怕是會留下後遺症。”
紀初夏心不在焉地聽著,一旁的劉鵬突然有些心虛,畢竟紀初夏的腿是他找人打的,而這事秦意並不贊成。
簡單包紮固定了之後紀初夏又一次坐上了輪椅,從醫院裡出來,他喊住劉鵬告訴他:“你回去跟你們老闆說一聲,明天早上九點之前錢沒有到賬,我就寫封遺書,隨便找個高樓跳下來。我這人不是個東西,但總還有那麼一些小姑娘喜歡我時刻關注著我,我要是被你們逼死了,她們總不會那麼輕易善罷甘休。”
“你神經病吧!”劉鵬氣急敗壞,“你想死就去死!”
“不信你就等著。”紀初夏冷笑。
劉鵬覺得他大概病得不輕,這事也不敢瞞著,回去就立刻報告給了秦意。
短暫的沉默後,秦意沉聲問道:“他的腿到底怎麼樣了?”
“就……醫生說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你想辦法把它給解決了。”
秦意結束通話了電話,劉鵬煩躁不已,這事很明顯已經把秦意給惹惱了。他本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混混,要不是爹媽給他求來的,根本沒資格做秦意的助理。而且他這個助理也只是說起來好聽,實際上在秦氏根本沒甚麼地位。秦意一共有五個助理,一助是公司總經理級別的高管,二助、三助也都是高階人才,身後是一整個二十幾人的秘書團,他們才是秦意的心腹。而兩個生活助理,除了他還有一個能幹潑辣的女人,把秦意的日常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劉鵬能插上手的事情很少,這一回,是因為事情涉及到大小姐,他爹媽是看著大小姐長大的秦家老人,秦意才把事情交給他去辦,原本他還想靠這事讓秦意高看自己一眼,現在看起來他好像又因為自作主張
把事情辦砸了。
劉鵬離開後,紀初夏就把輪椅還給了醫院,他的腿沒有再骨折他也不想再用這個,一瘸一拐地搭公交回了妹妹治病的公立醫院去。
紀秋雨見到他回來臉上終於露出了笑,紀初夏走到病床邊mo了mo她的腦袋:“乖,今晚早點睡,明天的手術一定沒問題的。”
他儘量表現得神態自若,沒有讓紀秋雨看出來他的腿又一次受了傷。
“哥,你晚上去哪裡了?喝酒了嗎?”
紀初夏被灌了那麼多酒,身上沒一點酒味是不可能的,他笑了笑:“沒事,晚上跟個朋友一起吃飯,小喝了兩杯。”
紀秋雨低下頭,心情有些低落,她知道自己動手術前夜哥哥肯定不可能跟別人出去聚會喝酒,她的哥哥為了她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卻從來不肯告訴她,只為了不讓她擔心。
紀初夏再次揉了揉她的頭髮,柔聲安we_i她:“真沒事,只要明天手術能夠成功,做甚麼都是值得的。”
第十章
早晨八點四十五,手機上依舊沒有收到任何銀行轉賬訊息,昨晚要到了劉鵬的手機號之後紀初夏就把自己的銀行賬號發了過去,但很顯然,對方並沒有當回事。紀初夏並不意外,秦氏的大老闆如果是這麼容易要挾的,那也就不是他了。
到了這個地步,紀初夏已經顧不上去想做這種事情是對是錯,他只知道他需要錢,紀秋雨下午就要上手術檯,這筆錢無論如何都要弄到手,否則他就真的只能像李邱勤說的那樣去找個地下黑市賣腎了。
住院部大樓一共二十七層,紀初夏搭電梯到頂樓,再從樓梯間上了天台,用力推開了門。
在天台邊緣找了個地方坐下,颯颯秋風刮過面頰,他下意識到地眯起眼睛,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當真是來跳樓自殺的。
從這個角度往下看,人如螻蟻,而他在很多人眼裡,也或許當真就是一隻螻蟻。但就算他的命再j_ia_n,他也只是想苟延殘喘地努力活著,他才十六歲的妹妹又何其無辜。
接到視訊通話請求時,劉鵬正打著哈欠在蹭秘書辦休息室的咖啡。秦意在工作的時候基本不需要他,他遊手好閒的週一清早才剛剛開始,就被這通電話給打破了平靜。
紀初夏略顯蒼白的臉出現在手機螢幕裡,沒有任何過渡,直接說出自己的要求:“讓你們老闆接電話,告訴他這裡是二七層高樓的天台,我已經寫了遺書設定了微博定時發,五分鐘之後一百萬沒有轉到我的銀行卡上,我會開直播,告訴所有人秦氏董事長逼我走上絕路,然後從這裡跳下去,遺書也會自動發出來,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看到轉動的視角里出現的地面俯拍,劉鵬一陣眼暈,這小子當真是瘋了!
“靠!”他氣急敗壞,抓著手機就往秦意的辦公室衝。
半分鐘後,秦意萬年不變的冷臉出現在了鏡頭裡,紀初夏眯著眼睛打量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沒想到這輩子還有榮幸幾次三番與秦董面對面說話,也不知道是我太走運還是太倒黴。”
秦意的臉上波瀾不驚,甚至讓人看不出來他究竟有沒有生氣或是惱怒,他只是很平靜地問紀初夏:“你到底想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