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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

2022-02-18 作者:Twentine

 胡綾倔勁上來了, 連家都不回了,乘坐最近一班高鐵前往C市。

 她在高鐵上吃了一頓超級難吃的午餐,土豆燒得巨硬無比, 為了等會有力氣找人, 胡綾硬是吞下去了。

 她吃完飯, 又去接了一杯熱水, 不太想喝,雙手捧著望向窗外。

 景色乾枯單調,腳跟被高跟鞋磨得也不太舒服。

 抵達C市已經是下午, 等她趕到博應高中,太陽已漸西沉。胡綾有些擔心他們會不會已經放學了, 但又一想,許燚秋現在唸高三, 不可能正點放學。

 博應高中大門很氣派, 比起胡綾唸的大學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愧是有錢人聚集地。

 現在不是放學時間,門口空蕩蕩。

 胡綾在馬路對面的咖啡廳等了一會,大概六點多的時候,高一放學了,學生陸陸續續走出來。

 門口人一多,就給了胡綾渾水摸魚的機會,她趁保安不注意悄悄溜了進去。

 校園很大,胡綾找到高三教學樓。

 現在是休息時間,雖然高三還有漫長的晚自習要上, 但樓道里也有不少出來活動的人。

 胡綾在來時的路上, 看了所有許燚秋的新聞,裡面沒有提到他的班級, 不過如果按統一套路的話,一二班通常是實驗班,裝的都是最好的學生。

 她先找到了一班,在門口看了一會。因為怕被班主任發現,她不敢太往裡。正好出來一個女生往洗手間走,胡綾攔住她,問:“同學,請問你認識許燚秋嗎?”

 女生說:“認識啊,我們班的,你誰啊?”

 胡綾笑道:“我是他姐,你能幫我叫他一下嗎?”

 女生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她。

 “你是他姐?”

 胡綾點頭。

 女生回教室幫她喊人。胡綾從後門看著她走到一個靠窗的位置,跟一個正在學習的男孩說了點甚麼。男孩抬起頭,看向門外。

 胡綾跟許燚秋遠遠對視上,衝他招招手。那女生可能已經告訴許燚秋胡綾的說辭了,許燚秋臉上明顯很疑惑。

 眼看就要引起班主任的注意,胡綾有點著急,許燚秋終於起身。

 他看起來比照片上看著更瘦一點。

 他走近了,問胡綾:“你是誰?找我做甚麼?”聲音冷冷淡淡。

 胡綾說:“我為朋友的事來的,你——”她剛開了個頭,那邊鈴聲就響了。

 許燚秋說:“我要上晚自習了。”他轉身往回走,胡綾脫口而出:“你認識白明皓嗎?”

 許燚秋站定,皺著眉回頭,好像重新打量她一樣。

 剛剛聽到鈴聲的時候,許燚秋表現出很不想浪費時間的樣子,但聽到白明皓的名字,他足足站了四五秒,鈴聲響完了也沒有動。

 他們的班主任已經開始在屋裡叫人了,胡綾剛想說等他放學再聊,許燚秋快步走過來,“這邊。”胡綾被他帶到旁邊的樓道里。許燚秋直接問道:“你是誰?跟白明皓甚麼關係?”

 胡綾說:“我是他朋友,我有事想要問你。”

 許燚秋謹慎地看著她。

 “朋友?”

 “當然。”胡綾翻出手機,給她看她在WHY X隨意抓拍的照片。許燚秋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露出複雜而矛盾的神態。

 “許燚秋?”走廊裡傳來班主任喊人的聲音。

 胡綾知道現在說已經來不及了,問:“你幾點放學?”

 許燚秋:“八點,不過我是住校生,還有另外兩小時的自習。”

 恐怖的高三生活。

 胡綾算算時間,今天應是夠嗆了,而明天是週五,許燚秋也要上學。

 “明早,”許燚秋說,“明早見。”

 他拿來自己的手機和胡綾的手機,交換了號碼,就回教室了。

 胡綾出了學校,沿著路邊找了一家快捷酒店,開了個標間,進屋整理洗漱。

 洗澡的時候沐浴液順著身體,流到走破皮的腳跟,疼得她臉都皺起來了。

 一切收拾妥當,天已經黑透。

 胡綾躺在床上,長長撥出一口氣,從床邊摸來手機。

 剛剛手機沒電關機了,她充了一會才開啟,瞬間進來四五個未接電話,都是孫若巧的。她這才想起自己一早出門時說今晚要回家吃飯。剛準備打個電話回去,鈴聲又響了。

 這回是趙路東。

 她閉著眼睛接通。

 “喂?”

 “你在哪呢?”

 “甚麼?”

 “我問你在哪?你媽打電話問我你是不是在店裡,她說你一大早就出門了,電話打不通。”

 “哦,我在C市呢。”

 “……”

 趙路東靜了兩秒,冷笑了一聲。

 “真是迫不及待就去聯絡新工作了啊。”

 “啊?”

 “你以為我不知道烈焰俱樂部在C市嗎?”

 “是嗎?”胡綾還真不清楚,“那巧了。”

 趙路東沉默了幾秒,冷冷道了句:“想走就走吧。”

 胡綾從床上坐了起來,盤起雙腿,發自肺腑地說道:“趙路東,你就一純傻逼。”

 說完,掛了電話就睡覺了。

 第二天一大早,胡綾被許燚秋的電話叫醒,他們約在校門口的咖啡館見面。

 許燚秋比她早到一步,胡綾走過去,他正低著頭,凝視著面前的咖啡,心事重重。

 “早啊。”胡綾輕鬆道。

 許燚秋抬眼。

 “早。”

 “來多久了?”

 “沒多久。”

 “吃早飯了嗎?”

 “沒。”

 “想吃什——”

 “你是他朋友?”

 許燚秋好像不想浪費時間,直接打斷了胡綾沒有營養的寒暄。

 胡綾說:“對,你昨天不是問過了嗎?”

 許燚秋看向窗外,晨光初始,照在他的眼睛上,似乎在回憶甚麼,有些冷漠。

 胡綾:“你是高三生,時間緊,我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白明皓遇到了點小麻煩,但他誰都不說,我覺得……這事可能跟你有關。”她一邊說一邊看許燚秋的表情,但對方至始至終都看著窗外,一句話也沒說,好像是在等胡綾把話先說完。

 胡綾簡單地將最近發生的事告訴了他。

 “我來這也不是為了別的,我就想知道他到底為甚麼這麼幹,他瞞著隊友,包括他最好的兄弟。”

 許燚秋淡淡道:“他不是壞人。”

 一個簡單的定論。

 胡綾呃了一聲,說:“我知道他不是壞人,但是……”

 許燚秋轉回頭,問胡綾說:“你會玩牌嗎?”

 胡綾說了一通,沒想到迎來這樣一個問題。

 “甚麼?玩甚麼牌?”

 許燚秋從衣兜裡拿出一副牌,胡綾驚訝道:“你還隨身帶撲克牌?”

 許燚秋:“我玩得晚,所以要常練。”

 接下來,胡綾被許燚秋的洗牌動作驚豔了。

 撲克牌在他手裡乖巧得像是一體的一樣,洗牌動作輕盈流暢,紙牌發出的聲音整齊悅耳,像在他指間跳舞。這種洗牌的方式非常催眠人,動作花哨又不失優雅,賞心悅目。他最後將撲克牌分成四份,扣在桌面上。

 “翻開第一張看看。”

 胡綾開啟最上面的四張牌——四張A。

 胡綾:“呀!可以啊!”

 許燚秋看著這四張牌,回憶道:“我第一次見到他,是在我媽的葬禮上,他跟他爸一起來的。”

 ……

 那個陰雨綿綿的日子,白閔松帶著白明皓,參加了他朋友的葬禮——可惜,除了他自己,沒人覺得他跟許明珠是朋友。在許家人看來,白閔松是全家的大仇人,是他害得許明珠傾家蕩產,留下一雙兒女,最後走投無路自殺身亡。葬禮上許燚秋的姥姥將燒著的冥幣扔到白閔松身上,聲嘶力竭控訴。

 白明皓則全程安靜站在一旁。

 “我媽一直都在賭,我爸就是因為這個早早跟她離了婚。後來我媽跟白閔松認識,倆人好過一段,白閔松路子多,我媽就是那段時間裡越玩越大,再後來想勸的時候已經勸不動了。我媽借了高利貸,被逼還債,得了抑鬱症自殺的。白閔松覺得,如果不是認識了他,我媽就不會死。”

 說到這種沉痛的話題,許燚秋的語氣依然很平靜。

 那時許燚秋快要面臨中考了,他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當時已經有了博應高中的招生名額,但這所高中的學費是出了名的貴,許明珠之前給兒女留了一筆錢上學用,再怎麼賭也沒碰過。但她死後,許燚秋的姥姥頂不住高利貸的催債壓力,拿錢還賬了。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許燚秋措手不及,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他開始擔心考試,擔心學校,擔心未來。

 在距離中考還有半個月的時候,白明皓找到了他,給了他十萬塊錢,留了一句“先應付一下”就要走。

 “當時我對他的感覺很矛盾,我知道這件事跟他沒關係,但我忍不住恨他。我說我們不要這錢,他說是他爸讓他給的,那時白閔松已經被抓進去了,正等著判刑。”

 許燚秋回憶當時。

 “我其實很需要那筆錢,我妹妹只有八歲,老人年紀大了,身體也不算好,根本沒有能力供我們唸書。但我們心裡的坎始終過不去。尤其我妹妹,說甚麼也不要錢,對他又兇又罵。後來,他讓我妹跟他玩抽鬼牌,說這是看運氣的遊戲,交給老天爺決定,最後他贏了。”

 說到這,許燚秋甚至還笑了笑。

 “那之後我研究了一下,才知道他會花切,他在洗牌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所有牌的位置了。”

 許燚秋端起咖啡,最後說:“這些年他一直陸陸續續給我們打錢,這是他爸進監獄前對他的要求。我姥姥去年也過世了,我高考會出國,我想帶我妹妹移民,還差一點錢,就跟他說了。”

 胡綾問:“你知道他的錢都是哪來的嗎?”

 許燚秋端咖啡的手頓了頓。

 “具體不清楚,但也能猜出些。”他眼眸微垂,嘴唇抿得很緊,靜了好一會。再抬起來的時候,視線回歸了平靜。“我很自私,我承認,但我沒辦法,我們沒有別的依靠,我必須為我們將來考慮。”

 也許是生活經歷導致,許燚秋言談舉止,看起來比他的年齡成熟很多。

 原本胡綾還想再說幾句,可她又想到,這是上一輩的恩怨,他們之間沒有欠條,也沒有法律判決這種硬性約束,只是口頭上的交代,可白明皓還是照做了,說明他是自願的。

 那她一個外人還有甚麼好說的?

 所以她也沉默了,端起咖啡喝。

 許燚秋說:“白閔松坐牢前,要求白明皓供我們到成年。下個月我就十八了,我會自己帶我妹妹,所以那是最後一筆錢,我不會再要了。”

 說完,許燚秋拿起書包,準備離開。

 走了兩步,他又站定。

 “我知道我沒太有資格說這話……”他拎書包的手攥得很緊,“但請你幫我勸他一句,最好不要再沾跟賭博相關的事了。”

 “你想見見他嗎?”胡綾問。

 許燚秋說:“我問過他要不要見面,他讓我帶著我妹趕緊滾。”

 許燚秋走了。胡綾看著他揹著書包,穿戴整齊,走向名牌高中的背影,忽然想起白明皓之前的發言——“我看著像負責的人嗎?”

 她也不知觸動了哪根神經,小樂了一下。

 現在這些男的,真是一個比一個別扭。

 這時,電話又響了。

 拿手機一看,竟然是趙路東。

 胡綾以為自己看錯了,又看了看時間,沒錯,就是早上七點多。

 她接通電話。

 “……喂?”

 “下來。”趙老闆聲音低沉。

 胡綾眉毛皺成八道褶。

 “說啥呢?甚麼下來?”

 “我讓你下來。”

 “我下哪去?”

 “老子現在就在烈焰俱樂部樓下,你下,還是不下來?”

 “………………………………………………………………………………”

 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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