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一起挖坑時,許志航並沒覺得凱恩比他厲害多少,可現在想想,大約是因為使用的是同樣的鐵鍬,凱恩怕弄壞工具,所以根本沒有真正用力吧?
嘭!——
凱恩從樹頂跳下,落在厚實的雜草叢裡。
這個高度,尋常人即使摔不死也得摔殘,可他只是輕輕掃了下身上的葉片,便像沒事人似的直起身,口吻自然的說:“安全,附近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我們可以出去了。”
克里斯:“走吧走吧!回去了趕緊洗澡,這一身土……”
許志航落在最後,他遲疑的望了眼樹頂,又看向前面走遠的凱恩等人,忍不住想要試一試……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向上跳,但只跳起三米多高。這個高度,對普通人原地起跳而言已經非常厲害,可是與凱恩剛才的表現相比,便成了笑話。
許志航扶著樹gān喘了口氣,不但跳得不如別人高,而且體力透支嚴重,他一落地,竟感到頭暈眼花的噁心。
……這不對,明明陳靳寒去救他時,他也能輕鬆翻越那高高的圍牆,怎麼現在只是跳了一下,身體就受不了了?
許志航心裡有些慌,他不會也要死了吧?即使沒有中彈,卻也還是無可避免的要走向死亡嗎?他還有多少時間?他還能活多久?如果死了……是不是也會像剛才那樣,被他們埋在荒僻的樹林裡,身邊只有cháo溼的泥土與冰冷的蛇蟲作伴。
“許志航,你快點啊。”前面的克里斯催他。
許志航抬手擦掉額頭上的虛汗,應道:“哎,來了。”
…………
夜空晴朗,今晚月光格外明亮。
陳靳寒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裡,單手託著一隻高腳玻璃杯,杯中有清水,水裡泡著一朵紅色秋季薔薇。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許久,他的妹妹則抱著相機圍著他的手拍攝,光是按下快門的聲音,陳靳寒至少聽了一百多次。
這是清瑩最近剛萌發的興趣,她翻出封塵的相機開始拍照,今天的主題是他的手,陳靳寒只能耐心配合。
“哥哥,你的手再傾斜一點,向下傾斜……對,讓水沿著杯壁流下來,中指的位置再往上移一點點,好了保持不動……”
咔!咔咔咔!——
她連續按了好幾下快門,彷彿生怕自己錯過某個jīng彩瞬間,然後直起身體,調出剛才拍下的畫面檢視,眼中流露出小小興奮。
“我可以動了嗎?”陳靳寒無奈看著她。
“啊?可以了可以了~”她不再管他,就像無情的拋棄一個工具人,自顧自的興高采烈跑到電腦旁邊,連上資料線開始匯入照片。
陳靳寒放下玻璃杯,擦了擦手上的水,不緊不慢的走到她身後。
清瑩正在用電腦對照片進行處理,她通常不會修圖,但為了滿足構圖,會對照片進行一些裁切,然後加上水印,再發布到網上。
“夜色……的眼?”陳靳寒挑了下眉,“你的賬號?”
“嗯,我新註冊的賬號,以後專門用來發照片。”清瑩把剛才自己最滿意的照片釋出上去。
這個使用者的釋出動態裡,已經有兩張照片,分別是夜晚的月亮,路燈下的蛛網,現在是第三幅——
一隻託著水杯的手,透明的玻璃無遮無擋,能清楚看見手勢的微妙,而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殷紅的薔薇花瓣在水中舒展,浸過花瓣的水流淌出來,淋溼了手指,又從指縫中滴落……水珠晶瑩剔透。
這是一幅看上去十分唯美,又隱喻著情色的攝影作品。
陳靳寒說:“這個使用者名稱應該去掉一個字。”
清瑩:“嗯?”
“夜字,可以去掉。”他一本正經道。
清瑩愣了愣,反應過來後氣得伸手撓他:“你敢笑話我!”
陳靳寒低笑出聲,連連後退,還是被她氣勢洶洶的抓住。
“我生氣了!”清瑩瞪他,“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舒服!憑甚麼說我色!”
“好,是我色。”陳靳寒笑著哄她,“拍的是我,色的肯定也是我。”
“不行,還是生氣。”清瑩說道,“你得再讓我拍幾張才行。”
“還拍?”陳靳寒無奈,她說的幾張,通常都是以百為單位,“……還想怎麼拍?”
清瑩想了想,嘴角上揚,“我要你用手託著鬱金香,鬱金香花苞裡提前灌水,讓水溢位來,流到你手上。”
陳靳寒服了,真不知道她那小腦袋瓜裡怎麼想的,更色氣了。
“家裡的花園沒種鬱金香。”他說。
“鄰居家有。”清瑩朝他眨眨眼,“哥哥,你去摘兩朵,好不好?”
“不好。”他一口回絕。
摘別人家的花送給女孩子,這不是十五六歲的毛頭小子才gān的事嗎?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