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人都死了,究竟發生過甚麼,我們只能猜測……”陳靳寒思索片刻,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假設,有一位參加藥物研發的研究員,他不忍心多年的研究成果被銷燬,於是私下聯絡東南亞的買家,並參與了這一次走私,沒想到船上發生意外,藥物洩露導致全船人員被感染,因為發生得太快,那些船員沒來得及反應就死於日照,只有甲板下的研究員活了下來,qiáng烈的負罪感讓他把所有藥物投入大海,自己也跳海自殺,然後這艘無人駕駛的貨船,撞上了私人遊艇。”
陳靳寒的猜想,基本上能解釋貨船上的種種反常。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病毒也太厲害了……”學生們低聲議論,“我連一點感覺都沒有,怎麼就被感染了……”
“是啊,感冒被傳染至少會打噴嚏、流鼻涕,可是這個病毒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
謝禮看了看大家,隨後問陳靳寒:“那本手冊上有寫傳染途徑嗎?空氣?灰塵?還是其它方式?”
“沒寫,不過寫了這個。”陳靳寒按了下鍵盤,翻到下一頁。
“血卟啉……”謝禮認出一個單詞,但後面的詞句卻讓他迷茫。這本手冊太艱澀難懂了,他只能勉qiáng辨認出“渴血”、“潰爛”、“代謝性疾病”等等詞彙。
“先天性紅血球紫質缺乏症,簡稱血卟啉病,船上運送的藥物就是從血卟啉病原體中提煉出來的病毒。”陳靳寒解釋道,“這種血卟啉病的重要特徵就是,缺乏合成血紅素之酵素,造成卟啉在血液中累積,引發代謝紊亂,眼珠變紅,又因為卟啉具有qiáng力的吸光性,使病人對陽光極度敏感,嚴重光照甚至會造成大面積面板潰爛。”
陳靳寒頓了頓,掃了眼他們手中盛血的玻璃杯,接著道:“補充血紅蛋白,可以緩解病情。”
眾人聽了啞然,全都呆呆看著他。
陳靳寒也不管他們聽沒聽懂、接不接受,直接下一頁,繼續道:
“總之,有一群人利用血卟啉研製出了一種變異型病毒,這種病毒具有極qiáng的抗癌性,並且可以免疫艾滋病、狂犬病、脊髓灰質炎等多種病毒感染性疾病。”
林小喜不禁問:“那不是很好嗎?可以治療這麼多種病,為甚麼政府要銷燬它?”
陳靳寒面無表情看她一眼,淡淡道:“第一頁已經介紹過了,感染這種病毒後,患者會因為卟啉代謝紊亂,變得狂躁嗜血,極具攻擊性,對社會安全造成危害。說直白些就是,治好一個絕症患者的代價是把他變成會攻擊人、吸人血的瘋子,你覺得政府願意看到這種結果嗎?”
林小喜縮了縮脖子,小聲回答:“……不願意。”
雖然對方語氣平平,但她莫名覺得,清瑩的哥哥好凶哦……
謝禮皺起眉,“我們確實變得比以前更具攻擊性,但不至於發狂,而且手冊上說病人qiáng烈畏光,面板會潰爛,可是我們根本不止是潰爛!我們是直接變成灰!這病毒……這病毒是不是又變異了?”
陳靳寒點了點頭,“對,要麼是病毒發生變異,要麼是攜帶病毒上船的研究員,私下對病毒進行過改良,顯然,改良的結果與他的期望相違背。”
一直沉默的清瑩輕輕笑了聲,帶著微許嘲諷:“所以,病毒的變化使我們保持了人性,卻加重了日光對我們的懲罰,真不知道那位醫藥研究員在臨死前,有沒有後悔過。”
“就算後悔,估計也不是後悔感染了我們,而是後悔沒有把藥改良到最好。”陳靳寒道。
大家聽了,都很沉默。
他們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現在再去追究任何人的責任,都顯得那麼無力,且沒有意義。
“官方的態度很明確,既不支援藥物繼續研發,也不允許病毒擴散,所以我們只能自救,解決目前的生存問題。”
陳靳寒依舊是平淡語氣,關掉滿是英文的頁面,開啟另一個頁面。
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張城市地圖,其中一些區域被標記出來。
“這幾個地方,我稱之為狩獵區。”陳靳寒道。
狩獵區,這三個字讓在場所有人心中一顫,他們就算再渴望鮮血,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將人類視為獵物,更不敢把這種話宣之於口。
可是陳靳寒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
“酒吧,夜店,紅燈區,地下賭場……這些地方在晚上會出入一些社會邊緣人士,即使消失也不會引起任何人關注,更不會有人報警。”
他頓住,目光在客廳這些人身上掃了一遍,身體向後仰靠,半陷在深色的單人沙發裡,開口道:“不如你們都說說吧,在這些目標人群裡,狩獵哪一類人對我們而言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