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棠哈哈大笑:“他到底是定國的親大哥,總不會對我動甚麼歪腦筋。他跟定國之間我認為是有甚麼誤會,既然定國不肯主動低頭,那麼便由我去見見周安邦也是好的。”
她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儘可能化解這對兄弟的矛盾。
很顯然,周安邦也有這個意思。
按照周安邦和白琳之前的約定,陸曉棠來到了周家大宅。
那是一座二層小洋樓,看起來也有些年歲了,門口並沒有甚麼老舊的看門人,大門輕輕一推就開了。
白琳一副熟門熟路的模樣直接將陸曉棠領到了屋門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按理說我應該對你寸步不離的,但是我想周安邦對你肯定是有些隱私要談,我可能不方便進去。我就等在門口,有甚麼事兒你就隨時喊我。”
陸曉棠點頭,誰知她敲門進去後,看到的卻是另一個有些熟悉的人。
“怎麼是你?”陸曉棠詫異地看著客廳裡坐著的羅懷義,不解地皺了皺眉。
羅懷義卻沒有回答,他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了陸曉棠好一會兒,才將一杯茶放在了自己對面位置,示意陸曉棠過來坐下。
“我對你其實十分好奇,正巧聽說周大哥今兒約了你,可他有臨時有事兒被叫走了,怕你撲空,所以才勉為其難地在這兒等等你。”羅懷義似笑非笑地看著陸曉棠,挑眉問道,“難道發現是我,你就不敢在這兒等下去了?”
陸曉棠走到他的對面坐下,輕笑著搖了搖頭:“我為甚麼要怕你?我只是對於你能夠出現在周大哥這兒感到好奇罷了。你跟北京城裡這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關係都不錯啊?”
“在你眼裡他們都是有頭有臉輕易難以接觸的人,可在我眼裡不過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夥伴罷了。”羅懷義嘆了口氣,緩緩地搖了搖頭,“像你這種鄉下來的沒見識的村婦能懂甚麼?我現在才是越發理解了阿湘說的你配不上定國。我冒昧地打聽一下,你到底是用了甚麼手段讓周定國娶你的呢?”
“關你屁事。”陸曉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到底有事兒沒事兒?有事兒趕緊放,沒事兒我就先走了。”
陸曉棠作勢起身,羅懷義終於問了一句:“你還記得陸chūn霞嗎?”
陸曉棠站住,不解地看著他。
“姜原當初是挾著他們一道逃跑的,如今姜原落網,陸chūn霞和宋長青也被我們的人在離著北京城八百里的地方找到了。”羅懷義看向陸曉棠,目光中帶著一絲嘲諷問她,“你難道不想見見你姐姐了嗎?”
“她既然是逃犯,抓捕他們自然是你們的任務,我好好的見她做甚麼?”陸曉棠只覺得人生十分其妙,兜兜轉轉,她與陸chūn霞居然又要在北京重逢。
這個世道,還真是一點道理都不講。
陸曉棠的這個反應似乎早在羅懷義的意料之中,他笑眯眯地說了一句:“可我聽說陸chūn霞和宋長青合謀害死了陸老憨,拿到了你媽的遺物。”
陸曉棠陡然一愣,好一會兒才明白了羅懷義的意思。
有那麼一個瞬間,陸曉棠甚至為陸老憨哀悼了起來。
只是很快,她就從那微弱的傷感中抽出身來,不可置信地問了一句:“你能確定嗎?”
第145章:一場騙局
“你說你究竟是不是陸老憨的種呢?”羅懷義眯著眼睛打量著她,突然笑了起來,“陸chūn霞想要見你,我帶你去。”
“你……”陸曉棠想要拒絕,卻陡然聽到一聲微弱的聲音,提醒她,“別動。”
那是魔鏡!
陸曉棠陡然安心下來,任憑羅懷義將她從後門帶了出去。
再一次來到百貨大樓的時候,陸曉棠的心情有些說不清楚。
她站在門口顯得十分猶豫,背後卻猛地被羅懷義推了一把。
進了門,陸曉棠才發現今天的百貨大樓顯得空dàngdàng的。
她警惕地回頭,就看到羅懷義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太孤單的。”
這句話卻一下子刺激到陸曉棠敏感的神經,她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下去,她顫抖著問:“你甚麼意思?”
“別這麼緊張,你們姐妹倆很久沒見,我給你們個機會敘敘舊,你應該感謝我不是嗎?”羅懷義桀桀大笑,一把按住陸曉棠的脖頸,將她帶到了二樓的糧油櫃檯後面。
她的心陡然一緊。
“曉棠,曉棠,你救救我!”陸chūn霞的聲音淒厲地響起。
陸曉棠扭頭險些認不出她來。
從前極愛美時時刻刻都將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gāngān淨淨的陸chūn霞,頭髮枯槁亂糟糟地纏在一起,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換洗,離得近了還能聞到一股子餿味。
陸曉棠皺眉看著她,問了一句:“你這是怎麼回事兒?”
“都是姜原那個女人害的我們啊!曉棠,姐這輩子也沒做過甚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啊,姐就是愛攤點小便宜,想要從你男人身上炸點油水。當初姐承認想過害你,可到底姐也沒害你啊。”陸chūn霞聲淚俱下,“你當初想要你親媽留給你的東西,我也給你帶來了。曉棠啊,不管怎麼說咱們都是親姐妹,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親姐妹?”陸曉棠皺眉,“可我記得你去白石營大鬧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那是騙你的,我只想要你以為自己是個野孩子,就不好意思在跟我爭甚麼了。可是曉棠,現在爹已經沒了,我就只有你這麼一個親人了。曉棠,你動腦子想一想,你要不是咱爹親生的,咱爹為啥要把你養這麼大啊?”陸chūn霞連滾帶爬地湊到陸曉棠身邊,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襟,“曉棠啊,你也知道,咱們那種小地方,甚麼事兒能夠逃得過鄉親們的眼睛吶,咱爹一輩子都是個要qiáng的人,他哪能甘心當王八呀?”
陸曉棠沉默。
這麼多年以來,陸曉棠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身世,孤苦伶仃不知父母是誰,如今所有的依靠只有周定國一人。
可陸chūn霞卻情真意切口口聲聲說著自己和她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從前那些話不過是說出來騙她的。
她看著陸chūn霞的那張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小時候倆人是否有過姐妹相親相愛的時候。
她只記得從前就是在這個地方,陸chūn霞一臉猙獰地放了一把大火。
如今看著模樣悽慘的陸chūn霞,陸曉棠心中只有暢快,卻並沒有一絲憐憫。
她冷漠的將自己的褲腿從陸chūn霞手裡抽了出來,默默地推開幾步,仰頭看向羅懷義:“你到底想要做甚麼?”
羅懷義卻只是笑,好一會兒才捏著鼻子蹲到了陸chūn霞面前,問:“陸曉棠親孃留下的甚麼遺物?”
“是……”陸chūn霞有些糾結地看了陸曉棠一眼,剛要開口卻又被羅懷義打斷。
羅懷義冷笑一聲:“不管是甚麼遺物都不重要了,我只問你最後一個問題,陸曉棠真的是她親孃生下來的孩子?”
“您這是甚麼問題?陸曉棠不是她娘生的難道是我娘生的?她要真是我娘生的……我也就不會這麼恨她了。”陸chūn霞嘆了口氣,突然想明白甚麼似的,衝著羅懷義咧嘴笑了笑,“你是想問曉棠的親孃到底是誰吧?姜原那個畜生也問過,真是的,你們打聽這個做甚麼?她親孃就是一個外地逃難來的漂亮女人,我爹見色起意,qiáng留下了她娘,說是以後照顧我。一開始我也挺喜歡那個女人的……她是我見過最溫柔最漂亮的女人,她到我們家的時候就跟陸曉棠現在似的,尤其是那雙眼睛,簡直跟陸曉棠一模一樣。”
羅懷義的眼睛倏地迷了起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陸曉棠一番,感嘆了一句:“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怎麼就沒發現呢,白白làng費了這麼多實際,也是可惜了。”
“你甚麼意思?”陸曉棠仍舊沒有弄清楚羅懷義的意圖,心裡卻越發緊張了起來。
她在到了百貨大樓之後,在內心中呼喚了魔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