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邦卻上前攔住了他:“既然回來了,晚上帶著你媳婦兒回家吃頓飯,你嫂子……”
“我跟你沒那麼熟。”周定國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輕聲說了一句,“放開。”
“定國,你還是在介意咱媽……”
“閉嘴。”周定國陡然像是一頭受傷的小shòu一般,一把推開周安邦,握著陸曉棠的手腕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著他們兩人的背影,周安邦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額頭:“這傻小子,車也不開就這麼走得走到啥時候啊,雷子,你去開車追上他們。我和白琳送秦東風回去。”
姜雷有些猶豫。
“要不我去追他們吧。”白琳連忙自告奮勇。
“我還有事兒要跟你打聽。”周安邦抬手止住了她,笑眯眯地看著姜雷,“雷子我是自己人,你怎麼連我也這麼提防著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營長說過讓我寸步不離地保護秦東風,現在……”姜雷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覷了羅懷義一眼。
羅懷義感受到他的目光,冷笑一聲,啪地一下子摔上了門。
周安邦笑眯眯地看著他:“你放心,我也能保護好秦東風同志的。”
姜雷沉默了片刻,鄭重地將秦東風jiāo到了白琳手上:“白姐,秦東風就拜託你了。”
“嗯。”白琳點頭,目送姜雷走出自己的視線,抬手劈在了秦東風脖頸上,面不改色地將他塞進了周安邦的後座裡。
接著,白琳坐上了副駕駛扭頭看著啟動汽車的周安邦問了一句:“老大,你到底想做甚麼?您就不怕被營長察覺甚麼嗎?”
“周定國從來沒有懷疑過你的身份不是嗎?”周安邦笑了笑,看著她有些欣慰地點了點頭,“你現在這幅性情倒是不錯,比從前那副寡婦模樣好多了。是因為定國的那個小媳婦兒?”
“您怎麼看出來的?”白琳顯得十分好奇。
“就連定國都因為她變得柔和了許多,這個女同志倒是個奇人啊。”周安邦笑了笑,又問她,“他們甚麼時候結婚的?”
“我那時候在萬幫做臥底,不清楚。”白琳皺了皺眉頭,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陸曉棠時候的場景,登時皺著眉頭補充了一句,“那時候覺得陸曉棠這個人的存在會毀了周營長,沒想到她是這麼好的一個人。”
“你這麼說我倒是對她好奇了,她是甚麼來歷?”周安邦又問。
“也沒甚麼來歷,就是白石鎮下屬一個小村子裡的野丫頭,爹不疼娘不愛的,姐姐還一心想弄死她。”白琳想起陸曉棠的身世便覺得無奈,“當初秦湘說甚麼陸曉棠配不上週營長,我心裡挺感慨的。”
“要照你這麼說的話,這陸曉棠的家世的確配不上定國,但是兩口子過日子又不是做買賣,管那麼多做甚麼。我瞧著兩個人這樣就挺好,那些亂七八糟的話聽聽也就算了,哪能放在心上呢。”周安邦嘆了口氣,神情中有幾分追憶的味道。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車往回走。
一路上,白琳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當年您到底為甚麼要建立那樣一座集中營?您就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失去控制,造成後來的那場災難嗎?”
“災難?”周安邦皺了皺眉,“你認為那是災難,我卻認為那是考驗。你看像你這樣浴火重生的人現在就是最優秀的特工,那些人……也都是他們最好的結局了。”
“那葉寒呢?”白琳死死地抵住自己的額頭,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十分介意葉寒的死。
她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從來沒有集中營,如果從來沒有他們兩個做搭檔,這一切會不會有另外一個結局?
可她知道她沒有陸曉棠這樣的好運氣,可以得到上天垂簾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她的人生已然如此,再無迴轉的可能。
可這一切歸根到底的因由就坐在她的面前,她卻突然發現自己甚麼都做不了。
那些所謂的大道理,她這些年已經車軲轆似的聽了許多遍。
她想要的其實從來都只是一個解釋,或者說,她想要周安邦的認錯。
可是沒有。
周安邦自始至終都是悲憫地看著她,末了才說了一句:“你跟著陸曉棠別的沒有長進,天真倒是添了不少。白琳這可不是甚麼好兆頭,你的大腦需要保持時刻的清醒和理智,如今,你怕是失了理智了。”
周安邦說完,便將車停在了四合院不遠處的角落裡:“如果你還記得自己的使命,那麼三天後的下午三點,就帶著陸曉棠到周家大院來找我。”
說完,周安邦便將車丟在了這裡,頭也不回地往城裡走了回去。
白琳沉默地坐在車裡,一直等到秦東風醒來也沒有開口解釋自己為甚麼要打暈他。
倒是秦東風發現周安邦已經不在這兒之後,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說:“白琳同志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把咱們之間的事兒說出去的,只是下回再有這種事兒,能不能讓我自己走回來,打得我脖子怪疼的。”
第144章:怎麼是你
白琳哭笑不得,回到四合院後,翻箱倒櫃地找了半天才找出一瓶紅花油不由分說地按住秦東風,給他一陣舒筋活血。
秦東風恨不得立即逃開,被白琳按得嗷嗷大叫:“我保證不說去,你饒了我吧。”
“說甚麼?”周定國等人正巧走到門口,將秦東風的話一個字也不落地聽了進去。
白琳沒好氣地拍了秦東風一巴掌,惱羞成怒地說了一句:“我不過就是約你出門被拒,大不了以後再也不約你就是了,你何必要讓我丟臉?”
說完,白琳將紅花油猛地往桌子上一放,就要回屋。
周定國卻伸手攔住她:“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被人拒絕惱羞成怒,剛才一不小心用的力氣大了點。”白琳將女子表白的嬌羞表現的恰到好處。
周定國卻有些不忍直視,他連忙揮了揮手,一臉嫌棄地往自己屋走。
白琳卻又喊住了陸曉棠:“曉棠,過兩天你跟我去趟百貨大樓吧,我有些東西想買,正好你也得再去熟悉熟悉不是?”
陸曉棠麼有多想直接應了下來。
白琳長長地舒了口氣,回屋一頭栽倒在chuáng上。
她緊閉著眼睛,思考著自己的這個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她這一思考就思考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一早,羅家就拍了警衛員過來跟周定時說羅首長要見他。
白琳卻賴在chuáng上吆喝著今兒要跟陸曉棠去百貨大樓,還說周定國一早答應好了的。
周定國對於白琳的無賴行徑表示十分譴責。
“女人嘛,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我就是想任性一次不聽從營長的指揮,想要把陸曉棠當做自己的小姐妹而不是任務目標,不行嗎?”白琳臉色有些蒼白,倒意外地在周定國面前矇混了過去。
陸曉棠對於去羅首長那兒沒甚麼興趣,反倒是白琳難得主動的邀請更讓她心動。
她便拍了拍周定國的胳膊,笑道:“反正我跟白琳在一起,安全方面肯定沒有問題的,你趕緊帶著秦東風去見首長吧,早些把這事兒了了咱們也早些回去。”
周定國點頭,帶著一萬個不放心離開了。
陸曉棠眯著眼睛打量著白琳:“你到底在打些甚麼主意?”
白琳一愣,指著自己的臉不可置信地問了一句:“我演技這麼差嗎?”
都能把周定國忽悠過去了哪能叫差?
只不過是陸曉棠對白琳更加了解一些,並不認為她是個喜歡逛街,更不認為她喜歡秦東風。
那麼她用表白這件事情吸引走了周定國的目光,必然有著其他的需求。
而很明顯,這個需求與她陸曉棠有關。
白琳嘆了口氣,對陸曉棠jiāo代了真相:“是周安邦要見你。”
“這樣啊,那咱們走吧。”陸曉棠笑了笑。
“你就一點也不好奇他為甚麼要見你?”白琳皺眉,突然有些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