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最開始,周定國並沒有懷疑過周安邦。
他只當是父親去了,母親心思太重導致的。
直到後來,他的母親將他帶到了這個四合院,說是留給周定國的。
她說:“定國,你要記住,你跟安邦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親兄弟。以後無論發生甚麼,你們兄弟二人都要好生的在一起,切不可離了心。我這一輩子,有你們這樣的兒子一切都值了。媽答應了你哥,他要做甚麼媽都不拘著他,他也答應了媽一件事兒。以後啊,你想要做甚麼,他也不會來拘著你。”
“媽怎麼突然跟我說這些?”周定國奇怪。
“你哥……應該是快要回來了。”周定國的母親笑了笑,如同周定國還是孩子一般給他整了整衣服。
沒過幾天,周安邦果然回來了。
聲勢浩大地回來了。
可他剛進家門不久,母親就死了。
周定國想起前兩天他媽說的那番話,立即去質問周安邦。
周安邦板著臉問他:“我是你親大哥,死的也是我親媽,你以為我心裡就好受嗎?你巴巴地來問我,是想聽我跟你說甚麼?難道你認為是我害死了媽?”
“如果不是你,為甚麼你一走媽的身體就不好了,你一回來媽就走了,你說跟你沒關係,你要我怎麼相信?”周定國咬牙切齒。
周安邦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既然你這麼想,那就恨我吧。”
周定國愣住。
周安邦卻從此再沒有跟周定國解釋過一個字,任憑周定國的懷疑如野草一般蔓延。
後來白石營成立,北京城裡又被秦湘傳播了一大波的謠言,周定國決定離開北京,非彙報工作不在回京。
周安邦的確如同他們母親所說的那樣,並沒有gān涉周定國的決定。
只是在周定國臨走前,他曾經找到周定國,問了一句:“你還在恨我嗎?”
周定國沒有回答。
他其實至今也沒有想明白,自己對周安邦的那份憤怒究竟是來源於甚麼。
陸曉棠聽完之後,問了一句:“你真的認為你媽的死是周安邦造成的?”
“即便不是他的錯,卻也與他有關。”周定國嘆了口氣,將臉埋進陸曉棠的頸間,聲音中露出些許委屈,“他離家的時候我才十幾歲,我媽一直在跟我說我哥多麼多麼地看重這個家,多麼看重我,可他回來後,我一點都沒有感受到他對這個家的感情。爸媽先後去世,他竟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依舊忙著自己的事情。”
“他究竟是做甚麼的?”陸曉棠好奇。
第141章:神秘勢力
周定國搖頭。
早先是他的確不瞭解,也沒有本事去調查周安邦到底在鼓搗些甚麼。
後來就是不屑於瞭解了。
他們兄弟倆如今這幅模樣跟陌生人差不了多少,他何必去管周安邦究竟在搗鼓些甚麼?
他嘆了口氣,將陸曉棠撈進懷裡:“他是他,我是我,我們之間就算是個死結,那也跟你沒有關係。以後要是有人在你面前提起他,你就當個陌生人對待就行。”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誰也沒有了睡意。
沒多久,姜雷就來喊周定國:“營長,羅組長過來了。”
“都回北京了,他還算哪門子的羅組長?”周定國嗤笑一聲,拉著陸曉棠起了chuáng。
他們倆在屋子裡又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優哉遊哉地走了出去。
院子裡,白琳和姜雷已經擺上了一張圓桌,羅懷義果然帶了好酒好菜過來擺了滿滿一桌子。
他看著周定國兩口子微微一笑,問道:“定國你這話說的可不對啊,巡視組並沒有解散,所以我現在還是羅組長。”
“哦。”周定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拉開椅子坐了下去看著那一桌子酒菜,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問道,“這是甚麼風,讓你跑到這兒來給我接風洗塵?”
“不管怎麼說,咱們哥幾個也是從小長到大的情誼,就算是你不願意見我,我也不能放著這打小的情誼不管啊。再說了,現在秦湘還在般陽縣,我怎麼也得多討好討好你這個地頭蛇,將來別跟阿湘作對。”羅懷義給兩人倒滿了酒,扭頭看向姜雷,“雷子,東風兄弟呢?這以後少不得要天天見面,不請出來一起吃個便飯?”
“羅懷義你那點心思我看的清清楚楚的,你別在這兒礙眼了。有事兒你就說事兒,沒事就滾蛋。”周定國終於忍不住沉下了臉瞪了他一眼。
羅懷義哈哈大笑:“我人都到這兒了,你現在不讓我見他有甚麼意義?反正早晚都是要見面的,不如你早點讓我見見,也好讓我看看老頭子心心念唸的親兒子究竟是甚麼模樣。”
羅懷義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彷彿真的只有關懷和期待。
周定國沒有吭聲,只是白了他一眼,便開始喝酒。
白琳連忙也拿起了筷子,催促陸曉棠:“快吃啊,羅組長的一番好意,咱們要是辜負了豈不是太不給面子?”
“雷子,去將秦東風喊過來一起吃飯。”周定國突然開口。
姜雷愣住,不可置信地問了一遍:“營長你說啥?”
“聾了?”周定國皺眉。
姜雷立馬放下筷子去將秦東風喊了出來。
秦東風一副迷迷瞪瞪沒睡醒的模樣被姜雷按著坐在了周定國身邊,他緊挨著秦東風坐下,警惕地看著羅懷義。
羅懷義失笑:“在你們眼裡我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你們至於防我像防賊似的嗎?”
“以前我一直把你當兄弟。”周定國輕笑一聲,“可後來我發現你這個人心思太重,吃個飯就吃飯你在這兒琢磨你是甚麼樣的人做甚麼?”
羅懷義有心想要跟秦東風挑起話題,聞言只是尷尬地下了兩聲,便問秦東風:“到了北京吃得慣住的慣嗎?”
秦東風低頭吃飯,並沒有理會羅懷義。
“那甚麼,秦東風是吧?你這耳朵是不是不大好啊?”羅懷義又問。
秦東風一臉迷茫地抬起頭來,往四周看了一圈,才問:“你剛才是跟我說話?哎呀對不住了,我以為你喊得周營長呢。我才來第一天還沒好好吃飯睡覺呢,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得慣住的慣。不過領導你放心,不管是甚麼困難,我都能儘量克服的。”
“……”羅懷義頓時覺得自己跟他說話就是個錯誤。
他悶頭吃完了飯,就黑著一張臉起來。
周定國屁股都沒有抬一下,繼續穩當當地坐著吃他的。
羅懷義重重地咳嗽了兩聲:“你大哥明天要到我家去,你……”
“我明天絕不會去你們家拜訪,安心了嗎?”周定國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老爺子明天就能趕回來,你不是一直打算儘快將人帶過去嗎?”羅懷義嗤笑一聲,“你想著趕緊了了這事兒回白石營,我也想著趕緊確定下來也好知道我以後該如何面對這些人。你以為你躲得過明天,你大哥就找不到你了嗎?周定國,你就沒琢磨琢磨,你這個地方我是怎麼找來的嗎?”
陸曉棠後知後覺地想起姜雷只說了遇上羅懷義,卻並沒有跟羅懷義說過他們的地址。
難道這個在周定國心裡一直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周安邦也早就知曉了?
她不禁有些擔憂地看了周定國一眼,卻看到他十分平靜地點了點頭。
他說:“瞧你這話說的,我是在這兒正大光明的住著,又不偷不搶的,你們知道我住在哪兒又能怎麼樣呢?羅懷義,我還是那句話,你的心眼這麼多,少在我身上用。”
羅懷義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終於走了。
羅懷義一走,周定國的臉就黑了下來。
他皺著眉頭看向秦東風再一次問了一遍:“你姑姑就沒有跟你說過你爸媽的事兒?”
“我爸媽當年慘死之後,我姑姑恨不得我這輩子都別問她這些相關的事兒。”秦東風冷笑一聲,“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說著我的身份有問題,也許我那父母的死因正是因為我的身世嗎?怎麼我倒覺得你先懷疑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