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娘不屑地翻了個白眼:“你不用教育我,我比你活的清楚。姐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我現在這個樣子,再帶上一個半大的孩子,還活不活了?”
“你別在這兒說氣話了,那到底是你親生兒子,哪裡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你們現在分開冷靜冷靜也好,等氣消了,就跟著沈堯回去啊。”王鳳華皺著眉頭,一臉的無可奈何。
王喜娘卻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王鳳華,嗤笑出聲:“回去?你是沒睡醒還是不肯相信,沈堯算是個甚麼東西,我憑甚麼就要回頭,這世上的男人都死絕了不成,我要這麼噁心自己?”
王喜娘逮著人就是一通發洩,好一會兒她才平靜下來看向陸曉棠:“倒杯水來,渴死我了。”
陸曉棠連忙給她端了一大缸子水過來,看著她喝完又問:“還要再倒一杯過來嗎?”
“倒吧,估計我還得làng費很多口水,才能把王鳳華這個榆木腦袋說通。”王喜娘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事兒從何說起呢。”
王喜娘一直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了先機,這輩子只要按照最好的軌跡去走,就一定可以比這世上的人都輕鬆地過好這一生。
可王喜娘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個念頭竟然徹底改變了沈家一切軌跡。
沈堯的確是個腦子好使的,也的確很適合讀書,可這個人吶,讀的書多了心裡頭想的東西也就砸了。
王喜娘和沈堯的婚姻不過是日久生情之後的湊合。
王喜娘在遇到沈堯之前,沒有感受過任何溫暖,而在遇到沈堯之後,也沒有想過合不合適。
沈堯卻想了。
沈堯在秦城遇上了一個家世相貌都拔劍的女孩,兩人相處久了竟也生出了感情。
沈堯不敢告訴對方,自己早已結婚生子,卻又不甘心就這樣錯過。
於是趁著回家的機會,跟王喜娘提出了離婚。
王喜娘很長時間都反應不過來,她一直在想到底是甚麼地方出現了問題,才會讓她的人生突然出現了這樣大的偏差。
她問沈堯為甚麼想要離婚,沈堯不肯說,只偷偷地將孩子轉移到了鄉下親戚家中。
沈玉娥也不能理解沈堯的做法,兩個人揹著王喜娘嘀嘀咕咕了好幾天後,沈玉娥的態度就變了。
王喜娘等了好幾天終於等到了沈堯。
她說:“你跟我說個理由,我也不見得就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咱們好聚好散也沒甚麼不可以的。”
沈堯卻覺得跟她多說一句都是累贅:“我們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你也該知足了。”
只這麼一句話,便令王喜娘大鬧不已。
這話說的彷彿王喜娘這一切都是靠著沈家的恩賜似的,好像家裡的活她一點也沒有gān過,孩子也沒有生過似的。
她要見虎子,沈堯卻說:“孩子跟著你不會有未來,你死了這條心吧。”
他們要bī她離婚,她就偏偏不如他們的意。
就這麼一天一天靠了下去,硬是讓陸曉棠觀摩了一出鬧劇。
陸曉棠和王鳳華聽完了這麼一段,氣的恨不得去找沈堯拼命。
可王喜娘卻倚在chuáng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們兩個,問了一句:“就算是能拼命又有甚麼用呢?不過是再一次證明了沈堯這個人的無恥和我的失敗罷了。陸曉棠,你之前要找沈堯,是為了甚麼?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不能讓我稍微摻和一下?”
第106章:無恥至極
按照王喜娘的猜測,她離開了喜相逢,那麼沈堯就該回去了。
這個時候陸曉棠如果在上門找人,八成是能夠找到的。
只是王喜娘希望,陸曉棠可以將人請到外頭來說話。
她其實還是好奇,究竟是甚麼樣的女人,能夠讓沈堯在高考在即的時候,寧肯不去考大學也要跟自己離婚,去抱得美人歸。
她甚至還想要看看,這個美人究竟美到了甚麼程度。
陸曉棠對於沈堯的行為也是相當不齒,反正她只是想要打探一下秦東風的動靜而已,至於王喜娘要做甚麼,她其實一點也不在意,甚至還有些好奇。
她們三個人商量了一會兒,便有王鳳華帶著王喜娘去了有他們人手的茶樓裡等著。
陸曉棠則再次返回了喜相逢。
她上前敲了一會兒門,沈玉娥就從裡頭開了一條門縫,一看到是陸曉棠連忙又要關死。
“誒,等一下,嬸子,我這次來可是代表白石營過來詢問一些事情的。”陸曉棠伸手抵住門,笑眯眯地看向她。
沈玉娥皺了皺眉:“我們正經營生跟你們部隊上沒甚麼牽扯,如果你是為了個王喜娘出頭,那也沒有必要,說到底這事兒還是我們自己人的事兒,關起門來我們自己解決,用不著麻煩你們。”
“沈堯在哪兒?”陸曉棠惦著腳往裡頭看了看,就看到桌子上已經擺上了飯菜,她手上便加了幾分力氣,直接推開了門。
店鋪裡頭站著一個一米八的大高個,看起來倒是人模狗樣,就是令人覺得倒牙。
陸曉棠走近幾步,打量著他身上那身石青色的中山服,微微歪了歪頭,問道:“這是喜娘做的吧?都要離婚了,還穿著人家給你做的衣裳,不彆扭啊?”
沈堯一愣,立馬就去紐釦子。
陸曉棠一臉嫌棄地擺了擺手:“別在這兒換衣裳,你身材比得過我們家定國嗎?我可不可以長針眼,站住,別往裡頭走了,我時間緊,沒工夫等著你換身衣裳在梳洗打扮,我有事兒跟你聊聊,跟我走一趟吧。”
“陸曉棠你不過就是個軍屬,你還想提審我兒子?”沈玉娥攔在陸曉棠身後,一臉警惕。
“嬸子,我都說了我不是為了王喜娘來的,就連上次我也不是來找喜娘的,是你非得把我推到後院去,我這才知道你們家在這兒鬧彆扭。你別耽誤我的時間了,要是秦東風有甚麼三長兩短,你們可這就算是謀財害命了啊。”陸曉棠衝著沈玉娥說完,便看了沈堯一眼,“秦東風,你認識不?”
沈堯皺眉:“你是為了他來找我?”
“是啊,別耽誤時間了成嗎?救人水火的大事兒,跟我走吧。”陸曉棠說完便繞開沈玉娥率先出了門。
沈堯低聲同沈玉娥說了幾句,便追了上來。
陸曉棠將人引到茶館裡做了,便直截了當地問道:“你跟秦東風是在一起補習的嗎?”
“秦東風是後來去的,總共去了還沒有一個月呢。”沈堯說話的時候也在打量著陸曉棠,他在家裡已經聽沈玉娥介紹過陸曉棠的身份,此時看著這個坐在他面前的女人,總覺得沒那麼值得人相信似的。
他的心思,被魔鏡完整而準確的翻譯給了陸曉棠。
陸曉棠冷笑一聲:“你不用覺得我一個小丫頭片子不值得人相信,你長得人模狗樣的,我也沒想到你能辦出拋棄妻子的勾當。”
沈堯臉上浮起一絲惱意:“你哪知眼睛看著我拋棄妻子了?”
“這事兒咱們過會兒再說,我先問你為甚麼回家來了?”陸曉棠本意是想打聽這到底是沈堯的個人行動,還是秦城出了甚麼意外,大家都回來了。
誰知道這句話一問出來,沈堯臉上的惱意越發深了幾分,他說:“關你屁事?”
“……你們文化人都這麼兇悍呢?”陸曉棠眨了眨眼睛,推了一杯茶過去,“要不你先消消火?我就是想問問是你自己回來了,還是秦東風也回來了?畢竟你連我是誰都知道,也應該知道喜娘的大姐現在住的房子就是從秦東風家裡盤過來的,這要是他也回來了,我們這個房子的事兒……”
“就是因為秦東風跑了,我們那邊才散了的。”沈堯皺了皺眉,趕緊打斷了陸曉棠的話,把他知道地都說了出來,“我們是在秦城一個工人子弟學校裡頭補課的,哪裡也有一些知青,他們懂得比我們多不少。秦東風去的時候,就有一個知青說覺得他面熟,後來大家熟了才聽那知青說秦東風長得像是北京的一個大人物。我們也沒當回事,可前兩天就聽說北京來了人,好像就是衝著秦東風來的。可那些人找到我們的時候才發現秦東風已經不見了。後來,我們那邊也就沒人去了,我才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