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訓練人堅qiáng意志的地方,也會讓你學會真正的本領,只有真正的qiáng者,才有活下去的資格。”葉寒笑著摸了摸摸了摸她的頭,“葉大哥相信白琳丫頭一定會是真正的qiáng者,所以我選了你作為我的搭檔,以後我們會一起出任務,生死相扶。”
“葉大哥這麼信任我?”白琳歪著頭,一臉的猶豫,“我年紀小,力氣也小,我就不像葉大哥似的,可以一個人斬殺一頭猛shòu。”
“qiáng者,不是隻靠體力的,今天你就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跟你細說。”葉寒捏了捏她的臉,便打著哈欠回自己的房間了。
白琳心裡帶著滿滿的疑惑,卻也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白琳便被一陣喇叭聲吵了起來。
她揉著眼走出房門,便看到葉寒手裡拿著一把嗩吶,衝著她笑的明媚張揚。
他說:“以後每天早上五點就要起來練功,你年紀小底子弱,更要努力才是。你先扎馬步吧,一邊扎馬步,我一邊跟你說咱們這邊的事情。”
白琳聽話地開始扎馬步。
葉寒便在一旁打拳,一邊同白琳解釋著這裡。
這是一個集中營,以毒蛇為首,培養間諜jīng英。
至於他們將來會被分配在那裡,究竟隸屬於誰,一切都是未知之數。
而對於這件事情,白琳只有一個疑惑。
她問:“我們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好人壞人究竟要靠甚麼分辨呢?”葉寒反問,“丫頭,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一個對錯來區分的,這個世上有很多事情是很複雜的,你現在不需要考慮這麼多,你需要學著如何做一把鋒利的刀。”
白琳沒有多問,只是沉默地跟著葉寒訓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她十歲那年,便跟著葉寒出了第一個任務。
一切順利,兩人毫髮無損地回到了集中營中,也直到那個時候,白琳才知道那個黑衣男人就是毒蛇。
因為她的首戰大勝,毒蛇難得的誇獎了她,還給兩人放了幾天假。
葉寒便帶著白琳去了城裡,他是希望白琳能夠像這個年級的小姑娘一樣,擁有自己的快樂。
可白琳卻始終緊緊握著葉寒的衣袖,對於街上的玩具一點興趣都沒有,一點風chuī草動都會讓她渾身緊繃。
葉寒這才發覺,白琳在這樣高qiáng度的訓練中早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的歡樂。
他有些難過,便時常琢磨如何討一個孩子的歡心,甚至和毒蛇達成了協議,只要他們任務順利,便可以得到進城遊玩的機會。
有幾次,葉寒甚至帶著白琳趕上了幾次廟會,熱鬧非凡的場景,終於讓白琳漸漸有了一絲孩子氣。
直到白琳十五歲,京城有人前去同葉寒聯絡,詢問有關殲滅這所集中營的事情。
白琳大驚之下被告知了真相。
葉寒是埋進集中營的一顆釘子,這個地方暗地裡殘害了許多像白琳一樣的孩子,組織一直在尋找機會。
經過十幾年的佈局,如今終於到了拔除的時候。
對此,白琳卻有些疑問:“你既然已經深埋進來,哪裡用的了這麼多年?你們是想要利用這個集中營培養出可以被你們用的人對不對?你們不需要付出這樣的手段,卻可以直接收穫,是不是?”
“丫頭,很多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這麼簡單,毒蛇的身份也不簡單,我處境艱難,你該理解。”葉寒如同往常一樣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白琳卻躲開了。
葉寒便笑:“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可是丫頭,你要記住,很多事情沒有你眼見的那麼簡單。”
葉寒的行動定在了十天後,他沒有告訴白琳,只說十天後要帶著白琳去城裡吃飯。
可不知為何,白琳卻在那一天察覺了甚麼。
她明明已經被葉寒抱上了進城的汽車,卻在汽車開出營地時猛地跳了下來。
她趕回集中營的時候,正巧親眼目睹了葉寒的死亡。
第58章:何其殘忍
她被人捂住嘴,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拖離了現場,按照原地路線進了城。
巨大的痛楚從她心口泛開,在那一瞬間,她甚至不明白自己的難過究竟來源於哪裡。
是因為失去了一個摯友,還是失去了一個老師,亦或是別的甚麼,她分辨不出來。
她只覺得四肢百骸都被凍住了似的,喘一口氣都疼的厲害。
可是她的眼中卻沒有一滴眼淚,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看到了甚麼,卻同時不能明白,不是說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那為甚麼……
為甚麼?
“白琳同志,葉寒同志告訴我們,你是他最好的搭檔,如今葉寒同志未能完成的任務,可就靠你了。”那個將他帶走的人殷切地囑咐了她一句,便匆匆離開了。
不久之後,毒蛇派人將她從城裡接回。
她一臉平靜地回到了毒蛇的面前,平靜地掃了一圈毒蛇身邊的人,問:“葉大哥呢?”
“他有別的任務,需要單獨行動,你以後重新選一個搭檔。”毒蛇三言兩語便帶過了葉寒的生死。
白琳卻皺起了眉頭:“不是說好了,我和葉大哥永遠是搭檔嗎?他怎麼……就不要我了呢?”
白琳的語氣實在太過委屈,委屈到毒蛇都在一瞬間放棄了懷疑。
可他決定的事情,從來不會更改。
白琳被重新指派了一名搭檔,可兩個人出任務的第一天,對方便死了,還險些連累了白琳。
白琳九死一生逃回集中營,毒蛇大發雷霆。
這些年,白琳已經磨礪成他手下最出色的一把刀,他自熱不會輕易折損了白琳。
便念在白琳被葉寒“拋棄”的份上,許了白琳好好養傷,並且給了她一個月的假期。
這段時間,白琳便用心琢磨葉寒同她說過的那些話,同時在思考葉寒究竟是如何bào露,他原本的計劃又是甚麼?外頭的人又要如何接應,她即便是能夠殺了毒蛇,又是否能夠全身而退呢?
從始至終,葉寒都希望她能夠平安,所以從一開始,葉寒就沒有想要將她牽扯進來。
可若是不想牽扯她,當初又何必要選擇她作為搭檔呢?
白琳盯著天花板,面容沉靜,內心卻早已是翻江倒海。
後來的景象,在溯世鏡中便混亂許多了。
想來,與白琳當時的心境也脫不開關係,白琳用了兩年的時間,親手殺了毒蛇,為葉寒報了仇,特完成了葉寒的夙願,將集中營徹底銷燬。
代價是白琳在特護病房裡躺了整整半年。
在那半年中,她終於明白了葉寒的用意。
葉寒用自己的生命,給她上了人生中最後一課。
讓她從此學會了堅qiáng獨立果決勇敢,以及給了她一條最完美的退路。
她的身份瞬間洗白,毫無汙點,成為了最優秀計程車兵。
可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她敬仰了許多年的葉寒,在這一刻在她心中如同一頭蠢豬似的。
明明有那麼多選擇,明明教她的事情可以用餘生的許多年來完成,為甚麼他非得急在那一時,非得用命來教誨?
白琳想了許多年也沒有想清楚,只將這一顆心想的越發冷硬。
她終於可以面不改色地去完成一個有一個的任務,卻再也找不回當年的激情。
溯世鏡裡逐漸歸於一片平靜。
可陸曉棠的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她彷彿一下子讀懂了白琳,卻又恍惚覺得她離得那麼遙遠。
這個年僅二十五歲的姑娘身上原來揹負著這麼多的苦痛。
與白琳認為的愚蠢不同,葉寒在陸曉棠心中是殘忍的。
他殘忍的用這樣慘烈的方式,讓白琳學會離開他後如何好好的生活,卻同時在她心中留下了永遠無法泯滅的傷痕。
坐在水缸旁的白琳長吐一口氣,看著陸曉棠的背影,突然問了一句:“你知不知道,我十五歲時,受過一次傷,在病chuáng上躺了大半年,每一天晚上我都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