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定國一臉寵溺的笑容,陸曉棠只覺得心頭滴血。
她分明聽到了這面鏡子猖狂淋漓的笑聲,帶著滿滿的得意同她示威一般:“快打發你男人離開,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跟你jiāo代。”
陸曉棠翻了個白眼,壓根不想理會鏡子。
她算是明白了,這面鏡子說的話只有她能夠聽到,只要她裝作沒有聽見,那麼她的生活就完全可以像是沒有被打擾過一樣。
“一樣個屁。”鏡子冷笑,“這是關乎你們兩口子性命的大事,陸曉棠你當真要拿著你們的命來跟我打賭嗎?”
陸曉棠眨了眨眼睛,臉上露出一個無比乖巧的笑容,抬手搭在了周定國的手腕上:“你這是還在訓練就跑回來了?我也沒甚麼事兒,就是昨夜沒睡好,你快些回去吧,我再睡會就好了。”
周定國登時有些悔恨:“對不起,都怪我昨夜折騰你的太過,才……”
陸曉棠一下子紅了臉,連忙將周定國推了出去。
這屋子裡如今可不是隻有他們兩個人,再讓周定國這麼說下去,陸曉棠一定會將那面鏡子砸的稀巴爛。
可如今兩個人的命還抓在人家手裡,陸曉棠就是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
好在周定國倒也沒有繼續糾纏下去,他本就是聽到陸曉棠去衛生室的訊息從訓練場裡溜過來的,如今看著她的確不像是生病的模樣,也就放了心。
周定國才一走遠,被他塞到陸曉棠手裡的鏡子便飛了出來。
它懸在陸曉棠面前,磨牙似的擠出來一句:“我到底是為了甚麼要在你們這兒吃狗糧。”
“你是狗?”陸曉棠未能領會鏡子的意思。
鏡子一個趔趄險些從半空裡摔下來,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它決定不跟陸曉棠計較,快些說出自己的意圖比較好。
畢竟它來時被那幾個老頭子環繞式地念叨了七天七夜,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陸曉棠自己走到了這一步,它終於能夠凸顯出自己的存在,如何能夠讓陸曉棠給它扭曲了方向?
清了清嗓子,它便將陸曉棠重生的機緣說了出來。
陸曉棠目瞪口呆,完全思考不能。
誰能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世外之地,而她所生活的這個地方也不過是大千世界中的渺小一隅。
他們的人生在那些神仙眼中不過是一檔節目罷了,誰能夠將生活過的更加燦爛便能夠在那些神仙身上獲取更多的幫助。
她不知道這可不可以算是人自助者天助,卻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對。
她皺眉看向鏡子問:“你到底是個甚麼東西?錦繡樓的那幾個又是甚麼人?”
“總算是問到點子上了。”鏡子長舒一口氣,“你叫我魔鏡好了,反正那幾個老頭也總是這麼叫我。相信你的直覺,他們的確是神仙,就是不怎麼正經罷了。他們在天界開了賭局,賭你重活一世能否為自己書寫錦繡人生,賭注可大得很吶。”
陸曉棠臉色不虞,她終於想通了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他們這些普通人的人生在那些神仙眼中不過是茶餘飯後的樂子,可這是他們獨一無二的人生,是他們真實的人生,怎麼就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話了呢?
“你們憑甚麼將我們的人生玩弄於故障之間?神仙了不起嗎?神仙就可以隨意玩弄凡人嗎?”陸曉棠沉下臉,盯著那面魔鏡。
魔鏡似是沒有想到陸曉棠會是這幅反應,登時笑了起來:“若不是因為有人可憐你一輩子過得太慘,你又憑甚麼能夠得到重來一次的機會?過著重新來過的美好人生,還要罵著給你機會的仙人,你又好到哪裡去?”
陸曉棠張嘴想要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魔鏡說的沒錯。
這樣的機會多少人求之不得,她的人生可以重新來過,她可以有機會去修正從前的錯,去彌補從前的虧欠。
她又怎麼能夠怨恨這些給了她機會的神呢?
她抿著嘴,神情糾結。
魔鏡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陸曉棠,事到如今你已經沒得選了,我們合作共贏,如何?”
第8章:大千世界
“我們?”陸曉棠皺眉。
魔鏡點頭:“我們,如你所見,我也是個可憐人。雖說皮相這東西不能太過在乎,但是想當年我也是個玉樹臨風英俊瀟灑的美男子,如今被困於鏡中,也是在是憋屈。等你走上了幸福人生的康莊大道,我也可以功德圓滿恢復真身,所以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陸曉棠是有些懷疑的。
在她的認知中,既然這面鏡子也是個神仙,那麼他就該像神話故事裡那樣可以變幻萬千種模樣,如今這幅將未來寄託到她身上的模樣……令她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陸曉棠問:“你的意思是我過得不好,你也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魔鏡沉默片刻嘆氣,“可以這麼理解。”
反正它這一次的目的就是讓陸曉棠相信神仙在這個世界上切實存在著而已,至於要說服陸曉棠去成就甚麼樣的人生,那是那群老頭的事情。
它只需要存在於她身邊,時刻不離開就是了。
對於陸曉棠來說,她能夠重活一世就已經足夠匪夷所思了,在這基礎上再出現甚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其實也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她沉默了很長時間,終於狠下心來看向魔鏡:“我們合作,只是我跟周定國新婚燕爾你在這屋子裡……”
“切,你以為我樂意關心你們夫妻生活?只是你嫁給周定國與他真正成為夫妻,才是喚醒我的鑰匙。”魔鏡蹦到桌子上抻了抻身子,感慨了一句,“你放心,該裝死的時候我一定好好裝死,平時我只是一面jīng致的鏡子而已。”
陸曉棠點頭,伸手將魔鏡握在手中。
“對了,近期你最好去趟錦繡樓。”魔鏡在陸曉棠手中轉了個身子,語氣慵懶,“那群傢伙估計有很多話想要跟你說呢。錦繡樓裡的東西,你看上甚麼就可勁的拿,千萬別跟他們客氣。”
魔鏡說完這句話像是聽到甚麼似的抖了一下,旋即陷入了寂靜。
陸曉棠晃著魔鏡死活晃不出個屁來,屋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不過很快,院子外頭傳來陣陣喧譁打破了這陣寂靜。
陸曉棠豎著耳朵聽了片刻,霍然變了臉色。
她將鏡子往口袋裡一揣,推門走了出去。
陸曉棠還沒走到門口,院門就轟然倒了下來。
她連忙往一旁躲開,皺著眉頭看著凶神惡煞的來人,目光落到了不遠處穿軍裝的那人身上:“白石營就是這樣管理的?甚麼貓貓狗狗都能進來了?”
陸chūn霞和宋長青霍然變了臉色。
“你自己攀上了高枝不顧爹媽死活也就算了,說話怎麼這麼難聽?”陸chūn霞猛地衝了上來抓住了陸曉棠的胳膊,“你快跟我家去,咱爹……”
“放手。”陸曉棠沉下臉來看了她一眼。
陸chūn霞從未見過陸曉棠這幅模樣,她打小就欺負著陸曉棠,在家裡說話從來沒有被陸曉棠反駁的時候,怎麼如今她竟覺得有些心虛呢?她經不住別開眼,有些惱恨地瞪了宋長青一眼。
這一眼彷彿一下子將宋長青喚醒似的,他快步走上來,將陸chūn霞拉到自己身後,有些責備地看著陸曉棠,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曖昧。
他說:“曉棠,你不過是跟我置氣,沒有必要將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你跟我們回去,咱們好好說清楚,沒有甚麼是過不去的。”
陸曉棠被宋長青的不要臉震撼了。
她十分疑惑地問道:“你失憶了?”
“這是哪裡話,我好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擔憂?”宋長青一臉深情。
陸曉棠有些膈應地往後退了兩步,還沒等開口,人群裡便傳來一聲冷笑,她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她看著周定國從人群中走來,周身彷彿攜卷著嚴寒霜氣,刀刻般俊朗的面容上滿是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