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棠連忙從周定國懷裡退了出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看向門口。
周定國擦了擦手,同陸曉棠介紹:“這是顧建軍的愛人宋淑媛,就住在咱們隔壁,你以後有事兒可以去找她。淑媛,這是曉棠。”
宋淑媛將手裡的飯盒塞給周定國衝著陸曉棠笑了笑:“長得可真水靈,定國找了你可真是有福氣。”
陸曉棠抿了抿嘴,眼底的淚意還未能消散,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是我的福氣。”
宋淑媛的目光在兩人中間來回轉了一圈,連忙笑著打了個哈哈,“擔心你們沒吃飯,建軍便讓我做了送過來了,得,我也不多留了,你們先吃著,咱們晚上再見。”
送走了宋淑媛,周定國便洗gān淨了手將她帶來的飯菜擺到了屋裡的方桌上。
如今兩人都沒有了做飯的心情,悶著頭吃完了飯,周定國又去把飯盒洗gān淨了。
陸曉棠湊過去問:“晚上還有甚麼事兒?”
周定國動作一頓,扭頭衝著她笑了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當夜幕降臨,整個白石營的人都聚集到他們的小院子裡是,陸曉棠才後知後覺的明白周定國這是要給自己一場婚禮。
軍營裡的人其實都很簡單,由顧建軍作為證婚人將周定國的結婚批准報告大聲朗讀了一遍,這就算是將他們兩個人的關係蓋棺定論公之於眾了。
小小的院子裡擠滿了道喜的人,有些擠不進來的甚至爬上了牆頭,高聲嚷著要周營長敬酒。
一向板著臉的周定國在這天晚上也難得的好說話,幾乎來者不拒地喝了酒。
宋淑媛幾個婦女則拉著陸曉棠去了屋裡說話……
大家夥兒一直熱鬧到了大半夜才在顧建軍的催促下散了去,周定國去送客人,陸曉棠一個人留在屋裡抻了抻身子有些疲憊地打了個哈欠。
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略帶慵懶的聲音:“恭喜你正式進入全新生活。”
陸曉棠嚇了一跳,睏意陡然消散。
她警惕地打量了一圈空無一人的屋子,一顆心噗通噗通跳的厲害。
“嘁——”那道聲音再次迴響在空dàngdàng的屋子裡,帶著滿滿的鄙夷不屑。
陸曉棠尖叫一聲,抬腳就往外衝。
正巧此時周定國送完了客人一進門便抱了個滿懷,他笑著接住撲上來的陸曉棠,眉宇間一派溫柔:“曉棠你就這麼急著投懷送抱?”
陸曉棠愣了愣,搖頭:“屋裡有鬼。”
“瞎說。”周定國失笑搖頭,摟著陸曉棠重新回到了屋裡。
陸曉棠有些抗拒:“我剛剛聽到有人跟我說話。”
周定國想了想,走到牆邊踹了兩腳,不一會兒就聽到有人笑著跑開的動靜。
他轉過頭來,同陸曉棠嘆了口氣:“這些兵蛋子估摸著是想來聽牆角的,嚇著了?”
陸曉棠點頭。
周定國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轉身進了裡屋。
陸曉棠還是有些害怕,便跟了上去。
她看到周定國蹲在chuáng前往地上鋪被褥,忍不住奇怪地問了一句:“chuáng壞了?”
“不是。”周定國摸了摸後腦勺,有些心虛,“我怕你不習慣。”
陸曉棠愣了片刻便明白了周定國的意思,她也沒有解釋,就站在一旁等著周定國打好了地鋪,便跟著坐了過去。
“你喜歡睡地上,那我就陪著你睡地上好了。”陸曉棠笑眯眯地看著他,“嫁jī隨jī嫁狗隨狗,我從前倒是不知道原來周營長還有這個癖好。”
“曉棠我……”
陸曉棠直接摟住周定國的脖子吻了上去,在讓周定國這麼扯下去估計天都要亮了。
她知道這個男人珍惜她,捨不得碰她。
可這dòng房花燭夜要是làng費在解釋她對他的心境上,未免太làng費了些。
第二日一早,周定國神清氣慡地去了營地。
“恭喜你在幸福的康莊大道上又近了一步。”昨夜那道慵懶的聲音再次響徹陸曉棠耳邊。
陸曉棠一個激靈坐了起來:“誰在說話?”
屋裡空dàngdàng的只有風聲……
她沉默了幾秒鐘的時間,立即起chuáng洗漱完畢出門直奔醫務室。
陸曉棠在新婚之夜後便去了醫務室這個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白石營的每一個角落。
而彼時的陸曉棠正愁眉苦臉地坐在醫生面前,一臉嚴峻地表示:“我有幻聽。”
“哦?”軍區醫院過來的女醫生胡麗頭也沒抬地在紙上唰唰寫著甚麼,“一般出現幻聽現象主要是壓力過大導致的,我聽說你在跟周營長回來之前,差點被bī婚嫁給一個王八蛋是吧?這樣的壓力下產生一些幻覺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呢回去不要胡思亂想,好好休息,過兩天就好了。”
“這就完了?”陸曉棠愣了。
胡麗從一沓病例中抬起頭來,衝著她眯著眼睛笑:“不然呢?難不成你希望我跟你說些玄學?陸曉棠我是個醫生,學的是科學,你也要相信科學好不好?”
“……”陸曉棠啞口無言。
正準備走,胡麗又開口喊住了她:“陸曉棠,我很看好你的。別被某些腦子裡進了漿糊的人嚇住,有些人啊就是仗著自己在白石營呆的時間長,就以為自己能夠成為周營長的心上人,也不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那副母夜叉的樣子。”
“你這是說的姜原?”陸曉棠頓了頓,問了一句,“你跟她有過節?”
胡麗衝著她翻了個白眼:“整個白石營那個女人跟她沒過節?”
陸曉棠明瞭,還想跟胡麗打聽甚麼,卻被胡麗趕了出來。
回去的路上,她總覺得周圍的目光帶著些許奇怪的異樣。
等她回到院子裡,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屋的時候,便看到桌子上立著錦繡樓送給她的那面鏡子。
陸曉棠的腿瞬間僵在了原地。
“你這破膽子,真不知道為甚麼那群老頭要拿你的未來做賭注。”鏡子在桌子上轉了個圈,對著陸曉棠鄙夷地晃了晃。
第7章:真是見鬼
就知道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天上掉餡餅這種事情八成都帶著陷阱。
陸曉棠看著那個自說自話的鏡子,欲哭無淚。
這他孃的到底是個甚麼操作?
跑還是不跑這是個嚴峻的問題,陸曉棠的手死死地抓著門檻,雙腿灌了鉛似的沉重。
鏡子似是打量了她一番,發出一聲嗤笑:“死而復生你都不怕,你還怕我?”
陸曉棠猛地抬頭,目光直直地落在鏡子身上。
是啊,死而復生她都不怕,還怕一面破鏡子不成?
想到這兒,她深吸一口氣,抬起沉重的兩條腿板著臉走到了桌子旁,伸手將鏡子按倒在桌面上,接著長舒一口氣。
“死女人,千百年來還未曾有人敢這樣對我。”鏡子在陸曉棠手下掙扎。
陸曉棠微紅了雙眼,死死按住鏡子說道:“那就讓你長長見識,畢竟學海無涯啊。”
“嘖,一個鄉野村婦也知道學海無涯?”鏡子咂舌,“咱們各退一步吧朋友,好歹我也是個人物,你這麼不給我面子,小心我以後給你穿小鞋。”
想明白自己是死而復生的女人的陸曉棠壓根不受一面破鏡子的威脅,她冷哼一聲,下手越發重了起來。
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不多時周定國滿含擔憂的臉便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你哪裡不舒服?怎麼一個人去衛生室了?”
陸曉棠抬頭看著周定國,qiáng健的腹肌修長筆直的雙腿都被軍裝緊緊包裹,不漏分毫。
他英俊無比的一張臉上滿滿的擔憂,眼中映出陸曉棠含笑的眉眼。
周定國皺眉:“笑甚麼?到底哪裡不舒服?”
“我看到你哪裡都舒服了。”陸曉棠笑眯眯地鬆了手,闆闆正正地坐在他的面前。
“嘔——”鏡子啪嗒一下落到了地上,抖了抖。
周定國的目光落到了那面鏡子上,彎腰拾起塞回了陸曉棠的手裡:“這面鏡子上雕刻的海棠花很襯你,也難怪你這麼喜歡。不過既然喜歡就該好生收著,這麼毛手毛腳的,若是摔壞了我要去哪兒給你找一個一模一樣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