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娥道:“奴覺得不會。此事和側妃一點關係沒有。反倒是側妃帶人穩住了場,控制住了人證物證,殿下若是真在乎那蘇萋萋的死,就應該賞賜側妃而不是怪罪側妃才對,側妃稍安勿躁,奴想太子可能是一時間傷心過渡,有些衝動了。太子會想明白的!”
蕭側妃緩緩地坐了下來,“可怎麼本宮心中慌慌的。”
那玉娥嘴唇囁喏,沒說出話來。她,她也慌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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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側妃太子妃相繼被囚,孿秀宮中除了珠兒和秋兒兩位宮女以外,包括那後被派去的兩個高大的嬤嬤,加之五名醫女,一名產婆都被關了起來,待陪葬。
隨後,太醫院以鄭太醫為首,五名太醫都到了這孿秀宮,一樣東西一樣東西的查起,確在萋萋那日早上吃過的糕點殘渣中發現了催生之物。
孿秀宮中被抓的兩個小太監,四名宮女和珠兒秋兒皆被叫去單獨關押問了話。
八人當中有四人說了差不多的話,都曾提到敏心從不與人同去方便之事;且有兩人說了萋萋動產當日曾見到宮女敏心碰到過那食盒。
敏心被壓入大牢,bī供之下,道出了王嬤嬤。
剩下的那被關起來的,待陪葬的眾人個個都被扒光了衣服,搜身,終是在一個名叫水綠的醫女身上搜出了一個空錦囊。
那錦囊之中雖甚麼都沒有了。但太醫嗅到血藤之氣。那血藤是一味活血性極qiáng的草藥,產後之人禁服,如加之龍骨、艾草、紅花配製成藥,對於產婦來說可謂qiáng毒,有九成可能會令產婦血流不止,血崩而亡。
萋萋雖並非因血崩而死,但那水綠作為醫女在給侍妾接生之時,錦囊之中有著血藤氣息也實在是可疑!
後在bī供之下,她道出囊中之藥被自己吞入腹中的實情,也道出了王嬤嬤……
太子回宮半日,事情便已“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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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燭影搖搖,天已經黑了,這時腳步聲傳來,而後鎖鏈聲響,門被人開啟。
屋中的蕭側妃與宮女玉娥皆是心提到了嗓子眼,相繼站起,胸口狂跳著,緊緊地盯著那門。
只見一盞燈籠伸進,隨後太監和順出現在視野中。
“和順公公!”
蕭側妃眸光炯炯,緊緊地盯著他。
“殿下是何意思?”
那和順躬了躬身,“蕭側妃可以回朝華宮了。”
蕭側妃與那宮女玉娥聞言皆是大喜。
倆人抬步剛要出去,蕭側妃又停了下來,瞧向那公公問道:“現在外面是何狀況?”
和順躬了躬身,道了景蘭宮被封,太子妃被囚,敏心,水綠等事。
那蕭側妃一聽心中狂喜,壓低了聲音,問道:“依公公看來,殿下對太子妃會如何處置?”
那和順沉默須臾,將手中的燈籠遞給了玉娥,抬頭道:“奴不敢揣測殿下心意。”
蕭側妃聽罷笑了笑,“公公辛苦了。”
和順躬身施禮。蕭側妃緩步離去。
回到朝華宮中,蕭側妃但覺實在是控制不住內心中的喜悅。
太子妃在太子心中端莊賢惠,乖巧可人的好形象全毀了。
她親手在太子心上紮了一根針,太子現在怕是要厭惡死她了。
事情的效果出乎了蕭側妃的意料。她沒想到太子一點面子都沒給太子妃留,竟然派人調查了個水落石出,還囚禁了太子妃。
蕭側妃曾怕一個小小的侍妾之死不能令太子妃怎麼樣,所以在計劃之時便一直想揪住太子妃不顧蘇萋萋腹中之子尚未足月,不顧孩子安危而進行催產這一事。
沒想到並未需要。
念及此,蕭側妃心中又起了一股妒意。她沒想到太子對那個小狐狸jīng的死竟然這麼在意,這麼上心!
再一想蘇萋萋那副嫵媚可憐,勾引人的樣子,蕭側妃心中便更是有火。
不過轉念便釋懷了,蕭側妃嘴角一動。
那又怎樣,蘇萋萋她死了,誰讓她是個短命的!
這盤棋最大的贏家是她蕭韶華。她扳倒了太子妃,還將重得太子,更能得到蘇萋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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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繁星點綴,夜晚是那樣的祥和,安寧。孿秀宮中燈火通亮,十多個新宮女候立廳中。
寢居之中,一片yīn涼,少女依舊躺在chuáng上,白布蓋身,幔紗相隔……
顏紹立在桌旁,俯視那桌上之物。良久,他拿起了那頁白紙。其上端端正正地寫著:八月十六,八月十七,八月十八……
共十五天日子……
前三天已被毛筆劃掉,那八月十六便是他走的第一天。
男人看著那紙張,眼前恍惚看見了少女坐立桌前,那嬌豔可人的小臉兒上認真的神態,口中叨唸,抬筆一點點寫字的樣子。
心中堵的慌。
他放下了那頁白紙,視線又落到了那嬰孩兒的肚兜,那鴛鴦刺繡上。
顏紹伸手撫摸著肚兜,滑向那些鴛鴦刺繡,拿起,一張一張地翻看了一遍,而後呆立良久,又放了下……
夜風chuī入屋中,chuī起了他衣服的一角,chuī動了他如瀑布般瀉下的墨髮。
他轉眸望向少女躺著的chuáng,看著隨風輕飄,微動的紗幔,眼前恍惚便浮現了那日初見,少女緊握雙手,垂頭垂眸時的可人神態與那抬眸之間的剎那驚鴻。
心中堵的慌。
不知在那呆了多久,也不知是甚麼時候,他緩步回了寢居。
夜晚,顏紹躺在chuáng上翻來覆去地難以入睡,少女的一顰一笑在他眼前縈縈繞繞,怎麼也揮之不去。他qiáng行斬斷思緒,心緒,但意識依舊極是清醒。
“蘇萋萋……”
他口中喃喃喚了一句,那夜無論如何,他也沒睡著。
第二日一早,他叫來了和順。
和順躬身侯立一旁,“殿下。”
顏紹起身,“傳孤旨意,將太子妃打入青冥宮。”
“殿下……!”
那青冥宮便是一處冷宮了。太子如此做等同於是廢了太子妃,幽禁了太子妃啊。
和順聽罷立時跪了下去。
“殿下三思啊!”
顏紹冷然轉眸。那和順見了立時一個激靈,極是艱難地回道:“……是。”
太監話音剛落但聽門外霍然響起一位女子的聲音。
“皇兒胡鬧!”
第六十一章
那女子端麗冠絕, 雲鬢高挽, 頭戴龍鳳珠翠冠, 一襲huáng色流彩雲錦裙蜿蜒委地,生的國色天香,風姿綽約, 此人正是當今皇后,顏紹生母。
皇后進了房中, 瞧著兒子,秀眉微蹙, 面露責怪, 更盡顯無奈。
“皇兒在說甚麼?”
顏紹躬身行禮, “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后上前拉住了他的手,盯著兒子看著, 而後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滿道:“本宮還以為本宮的兒子發燒了呢!不就是死了個小侍妾麼!皇兒若是真的覺得心中不舒服, 厚葬了她便是了。至於就要幽禁太子妃?幽禁太子妃等同於廢妃,那不是笑話麼?此事皇兒做錯了, 孩子平平安安的,皇兒還徹查甚麼?母后叫你即刻下令, 把太子妃放出來。”
顏紹瞧著她,聽罷轉身, 負手在後, 冷然道:“恕兒臣不能從命。”
“你!”
皇后見了聽了又氣又怒, 又極是意外, “皇兒瘋了?!”
顏紹淡然道:“兒臣很清醒。”
“清醒?皇兒這叫清醒?本宮問你,太子妃犯了甚麼錯,你非要幽禁她?”
顏紹轉眸,正色,“太子妃不顧蘇侍妾母子安危對其下藥qiáng行催生,而後又膽敢妄圖在孤眼皮底下殺人滅口,孤幽禁了她已經給足了她面子,也給足了姜家面子!母后能當甚麼事也沒發生是母后寬容,兒臣斷然容不得!”
“皇兒!”皇后聞言只覺更氣了。“那鄭太醫已經說了那小侍妾是死於突發厥心痛,與太子妃何gān……?”
顏紹打斷道:“母后既然問過了鄭太醫,那便該甚麼都知道了,也該知道那醫女水綠是誰的人?在她身上又發現了甚麼?兒臣將她殺了,從她腹中挖出了被她吞下了的藥,也驗過了那是甚麼。太子妃原本企圖怎樣,剩下的還用兒臣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