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側妃不屑一笑,“沒關係, 秦良娣不懂便不懂吧, 只會在這坐著就行, 今日便幫本宮也做個證人, 千萬盯好, 別讓有些人給跑了。嗯?”
她說著嬌媚一笑。那秦良娣一躬身, 沒有回話。
蕭側妃白她一眼, 緩步走進了萋萋臥房,但就停在了門口, 並未深入。
屋中跪著六人,五名醫女,一名產婆。那六日皆是瑟瑟發抖。
再看chuáng邊, 蘇萋萋平靜地躺在那, 其身旁兩名貼身宮女。而後便是門口附近的桌子了。那桌上擺著好些東西, 其旁邊一名膀大腰圓的嬤嬤正立在那。
蕭側妃一眼便掃到那桌上的刺繡鴛鴦, 但見足足有幾十個的樣子, 心中一陣厭惡, 想來這些一定是蘇萋萋為太子所繡。
她當下看了便生氣,等太子回來看到這些東西,一定更喜歡蘇萋萋,更感動,也更為她的死難過了!想到此,蕭側妃氣的便想把那些東西給燒掉!但轉念又忍住了。
太子越心疼這死了的蘇萋萋,便會越憎恨厭惡太子妃。
反正蘇萋萋已經死了,就算太子想念,那又如何?最多能記得她一兩個月也便罷了!
念及此她白了那些東西一眼,也便釋懷了,於是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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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懷玉閣中。
顏紹與百里先生正站在一張寬大的檀木桌前,指點著橫鋪在桌上的一張地圖。這時門外有人跑來,停在門前稟道:“殿下,宮中的訊息……”
顏紹聽罷應了一聲,“說吧。”
那護衛道:“蘇侍妾昨日動產,生了一對兒龍鳳胎,但是……”
顏紹的手在空中一滯,“動產”和“龍鳳胎”已是雙重意外。
“但是甚麼?”
男人站直了身子,端起了身邊的茶杯,開啟了蓋子撥了撥其上的茶葉,朝著門外之人問著。
那接到訊息的護衛倒抽了一口冷氣,“但是蘇侍妾薨了。”
顏紹的手驀然一抖,那右手中的茶杯蓋子沒拿穩,“咔”地一聲,便掉進了茶杯中。
“甚麼?”
男人劍眉一蹙,心中驟然一沉,放下了那茶杯,推開了門,“你再說一遍!”
那護衛一顫。他正是去年跟著太子去遼城岷山請百里先生的護衛之一,知道這蘇侍妾是太子從遼城帶回來的,自然也是見過這蘇侍妾的。
話說他沒少跟著太子出宮,在外頭也和太子見過不少的女人,漂亮的更是比比皆是,但有的送上門來,太子往往也是拒之千里。唯獨對那個蘇侍妾不大一樣。
護衛接到訊息也是嚇壞了,甚至不大敢說,但當下……
“宮中傳來訊息,蘇侍妾生產之後便,便薨了……蕭側妃說……”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感到自己被推開,待反映過來,只見太子已經大步離去。
百里先生側頭瞧向太子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地圖,端起了身旁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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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紹是騎馬回來的,進了宮中也沒下馬,一路御馬至東宮。
太子一回來,整個東宮彷彿沉寂的林中霍然飛出了陣陣鳥兒一般。
沒有人事先前來報信兒,因為已經沒有人比太子更快了。
和順得知了,便以最快速度去迎接。再去孿秀宮的路上,他碰到了太子。
“殿下!”
顏紹甚麼也沒說,走到極快。
他到那孿秀宮之時,蕭側妃也隨之到了。
“殿下……”
顏紹沒看也沒理,進了孿秀宮便直奔萋萋寢居。
“殿下……”
屋裡屋外驟然跪了滿地的人。幾乎一直沒動地方,守在萋萋身邊的珠兒秋兒一看見太子,倆人登時全哭了。
眼淚往出流著,輕輕抽噎……
顏紹徑直來到chuáng邊,撥開紗帳,只見少女面無血色,安詳平和地躺在那。
“蘇萋萋?”
男人坐在了chuáng邊,手掌支在她肩膀兩旁,低頭向她靠了過去。
“蘇……”
可當他再要喚那第二聲時,彷彿驀然想起,別人告訴他她死了。
顏紹當下就愣在了那,視線就停在了少女的臉上。良久良久……他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屋中寂靜,那跪在地上的五名醫女和一名產婆皆是瑟瑟發抖。
秋兒珠兒聳動肩膀,越哭越厲害。
蕭側妃跟了進來。
“殿下……”
顏紹緩緩地收回了手臂,面無表情,目光看著前方,可前方甚麼也沒有,是chuáng幔而已。
蕭側妃當下便“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哭道:“殿下……都怪妾身,妾身來遲了一步……蘇侍妾苦啊,她知道有人要殺她,有人居心不良,想要她的孩子!她事先就知道,但她不敢說,她不敢和任何人說。那日趁著殿下不在,她被人下了催生之藥,動產之後,她qiáng忍著疼痛,曾去找過妾身,想妾身幫她救她,可是妾身當時並不在宮中。她只留了一封信給妾身。”
蕭側妃說著便將那信件拿了出來,遞給了太子。顏紹瞧著那信看了一會兒,方才接過去,只見其中寫的便是蕭側妃適才說的那些所謂的求救。
蕭側妃見顏紹看完了,接著哭道:“妾身看到了信後先是懷疑,但後來想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便抱著就是來看看的想法來了,可是……可是妾身剛到屋中便傳出了噩耗!妾身立時叫人封鎖了此處,傳了訊息給殿下。殿下,蘇侍妾誕下龍鳳兒女,立了如此大的功勞,卻被人狠心害死,實在是可憐……殿下……”
蕭側妃當下說著已是淚流滿面,“嗚嗚”痛哭。
顏紹依舊面無表情,沒說話,也沒問話。蕭側妃抽噎著悄然抬頭,不知道他在想些甚麼。
良久良久,但聽他淡淡地道:“把他們帶走,全部陪葬。”
那屋中跪著的醫女,產婆,宮女包括蕭側妃,眾人聞言登時全傻了。
第六十章
景蘭宮中, 和順帶著一行人進來,停在了太子妃臥房的珠簾之後。
太監尚未說話,但房內的太子妃與那王嬤嬤的心皆是沉了下來。無人通報, 擅自進來,還能是甚麼。
和順躬身, “太子妃請。”
“去哪?”
她就是再有涵養, 此時也端不住了,一時間心亂如麻, 手在顫抖。
和順道:“殿下請太子妃和王嬤嬤去清風閣坐。”
“為何?”
和順搖頭, “奴只是奉命行事,太子妃請吧……”
王嬤嬤握住了主子顫抖的手, 向她點頭安慰。
“好。”
良久太子妃應聲。那王嬤嬤亦是恭敬稱是。
倆人一前一後跟著出去,不時便被帶到了那清風閣, 然剛一進去,便見和順躬身道:“太子妃,得罪了。”
他說完之後一抬手。太子妃便見那閣門被人緩緩合上,而後是鎖鏈之聲。
太子妃頹然坐到了椅上。
那王嬤嬤亦是心驚膽寒, 但依舊上前安撫, “太子妃莫慌。”
姜氏聲音哽咽,再也忍耐不住, “他真的會去查?她不過是個侍妾?就是死了, 就算是本宮做了手腳又如何?孩子安然, 她不過就是個卑賤的女子而已!”
太子妃說著, 兩行淚水從眼中溢位。王嬤嬤不語, 但眼睛也是一紅。
“那麼如今他要如何收場?難不成,他要為了她,廢了本宮麼?”
“太子妃……!”
王嬤嬤顫聲打斷。
“太子妃不要說那樣的話!太子妃十二歲便是既定太子妃,是皇上皇后乃至皇太后心中唯一的太子妃人選。豈是那個卑微的丫頭能動搖的?她就是死十次,也不足以動搖太子妃分毫!殿下會想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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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另一個同樣房門緊鎖的閣中。蕭側妃秀眉緊蹙,手中攥著帕子,來回走動。
玉娥垂立一旁,咬著唇。
蕭側妃停在她面前,盯著那宮女,“關了本宮是何意?”
玉娥心中慌慌的,“奴也沒想明白。”
蕭側妃接著道:“本宮不過就是偽造了那封信而已,可那信的筆跡是模仿那蘇萋萋的!殿下不會是懷疑本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