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便更是發蔫兒,毫無jīng神。
顏紹眉頭一蹙,緩緩地走了過去。
萋萋垂著頭,側身一旁,沒說話也沒甚麼反應。
顏紹坐在了chuáng上,盯了面前少女兩眼,而後拽住了她的手腕,將其拉至跟前,抬眸看著她那嬌豔欲滴的小臉兒,皺眉,似笑非笑地問道:“怎麼?不是想孤了?見到孤也不開心啊?”
萋萋暗自腹誹:想你?臉真大!
不過她頓時也明白了。原來他第一次沒來,便是覺得她是在做戲,特意用手段勾他來呢。
少女心中不屑,若不是因為需要他,她還真是巴不得永遠也別見到他。
心中jīng神的很,但樣子卻萎靡不振,萋萋繼續裝下去,轉眸看了他一眼,又緩緩地別開視線,垂下了頭,甚麼也沒說。
顏紹微一眯眼,摟住了她的腰,將她抱到了腿上,靠近她的小臉兒,沉聲,頗是無奈地道:“怎麼了?”
萋萋縮在他懷中,咬住了嘴唇,本想再等等,但知道他沒甚麼耐心,也很怕弄巧成拙再激怒了他,得不償失,於是便抬起小臉兒,極是委屈無辜地道:“萋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哦?”
她說著便抽泣了一聲,而後緩緩地道:“自那夜裡夢到青山綠水,夢中都笑出了聲後,萋萋就總能夢到外頭,可白日裡一想起來,卻又總想哭……不高興,就是不高興。”
她說著聲音一哽,真的哭了起來。
“萋萋小時候,家鄉有一處山,家兄和長姐常帶萋萋去那玩耍,每逢這陽chūn三月,碧空萬里,暖和的時候萋萋和姐姐便在山中跑來跑去,採著野花做花環……可如今姐姐不再了,萋萋也再沒見到家鄉的山……”
她說著又彷彿無法自控地抽噎起來。
“對不起殿下……”
少女哽咽著起身,背過顏紹,拿出帕子,抽抽噎噎,擦著淚,好似在極其努力地往回憋著淚。
顏紹瞧著她聳動的肩膀,語調頗是慵懶,“好了,別哭了。”
“嗯。”
萋萋應著點頭,不斷地擦淚,這時但覺手腕一緊,卻是被顏紹又拽回了跟前。
男人摟著她的腰,沉聲道:“既然心情不好,孤便帶你出去散幾天心,你可心悅了?”
“……?”
萋萋胸口“砰”地一聲,意外至極!
卻是萬萬沒想到對方能一語切中要害,直直地奔著她的期望來了!少女當下激動的只想連連點頭,告訴他“好好好,行行行……”但她當然沒那麼做。
原本她見鋪墊的也差不多夠了,接著便想奔向主題,向他哭訴自己想家,求他讓她回家鄉看看。
但萋萋當然知道顏紹必然不會答應她回家鄉這種事兒。她有孕在身,回家鄉就等於是回遼成,路途這般遠,沿途顛簸,她腹中懷著他的孩子,顏紹當然不會同意,但正是因為她腹中懷著他的孩子,萋萋但覺此時無論她提出甚麼條件,只要不過分,顏紹都能滿足她。
只是沒想到他答應的這般痛快!
萋萋胸口猛跳,抬頭瞧著眼前的男人,意外,當然意外。但她面上極是鎮靜,“出宮?殿下說要帶萋萋出宮玩玩?是真的麼?”
“啊。”
顏紹有一搭無一搭,開始變得漫不經心了。萋萋可是怕極了他又反悔。
“唔……”
她摟住了顏紹的脖子,鑽進他的懷中,情意綿綿地道:“只有殿下,萋萋和我們的孩子麼?萋萋聽起來就好喜歡……”
***
當天夜裡,少女翻來覆去地擔憂,深怕顏紹只是隨便說說或者突然有別的事兒又把她給忘了。
直到第三日有公公來孿秀宮接她,她才徹底地放下心來。轎攆抬著她出了東宮,出了皇宮。
萋萋望著外頭廣闊的天際,心中突然就想,要是一下子跑了,再也不回來了,那可挺好。
不用再看見顏紹,也不用再擔心生了孩子後就被人殺了,自己在外快快活活地豈不美哉!
“蘇侍妾?”
然正想著,掀著車簾的公公的呼喚聲使萋萋回了神兒。
“噯!”
她應了一聲,但見車中一身貴氣的白衣男子正側頭垂眸,冷冷淡淡地看她,正是顏紹。
萋萋趕緊搭上了太監的手,上了車去。
那馬車極是寬敞,萋萋本欲坐到顏紹對面,離他遠點,但轉瞬又變了主意。她笑盈盈地微微一禮,而後便坐在了男人的旁邊小鳥依人地摟住了他的胳膊,鑽進了他的懷裡。
顏紹面有不耐,但沒相拒。
萋萋在他懷中對他又是一頓誇讚與奉承,再有就是連綿不斷地表達情意,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醒來之時已經到了下午,萋萋被扶著下車,看到眼前之景的的確確是驚呆了。
只見遠處崇山,近處是一面極大的湖。
湖上飛閣流丹,鎖橋相接,涼亭幔紗相罩,在微風下飄著,更增添了許多夢幻之感。
萋萋看的呆了,彷彿都不會動了,但見門口一塊巨石上赫然寫著 “紫巖泉”三個字。
下了馬車之後,萋萋便坐上了轎攆,她小心地掀開窗子一角,朝外張望著,但覺目不暇接,周圍青山綠水,當真美不勝收。
不知過了多久她到達了住處。
那住處坐落在山上,是一處名為“清林居”的地方。裡面gāngān淨淨整整潔潔,一切都那麼讓人舒心。萋萋吃過飯後在珠兒秋兒的服侍下洗了個澡,而後便甜甜地睡去。
第五十章
不知睡了多久,萋萋恍恍惚惚地醒來, 見天已經暗了。她眼睛轉了幾轉, 掃了一眼chuáng頂, 房間的四周, 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心中一陣狂喜。
眼下她卻是如願地出了宮, 不得不說還是意外多些。但雖一切都是照著她的心意來的, 她卻也有一點不滿意。
那就是顏紹。若是顏紹沒跟著來就完美了。
她只帶著秋兒一個宮女出來,若是可以,她倒是一個也不想帶, 但一個也不帶又太詭異了。
說起秋兒珠兒, 她的這兩個貼身宮女, 萋萋仔細著過她們, 雖然沒發現她們有二心和異常,但是因為她們同樣是太子妃賞的,萋萋想想便對她們實在是喜歡不起來,也信任不起來。
有的時候她也想,這兩個丫頭其實真的還不錯, 或許“錯殺”了, 但錯殺便錯殺吧。萋萋可不敢拿命賭。她不信任任何人,只信她自己!
秋兒聽見了主子翻身的聲音,來到chuáng邊。萋萋伸手撥開了紗帳。
“主子醒了。”
宮女拉開那帳幔, 服侍她起來, 端來安胎藥。
萋萋捏著鼻子, 喝了下去,又喝了好些水。那日為了換御醫她說藥苦,其實當然不是說謊的,她從小就怕苦。
秋兒放下水杯又趕快拿來一塊糕點喂到主子口中。
萋萋這才滿意了,待吃完,她瞧著宮女,開口問道:“這是哪?”
“是。”秋兒回著,“奴適才都打聽了。此處叫紫巖泉,在京城南部,現下此處已經禁止外人進入,四周都是殿下的人了。”
她說著笑著,接著又道:“這兒風景極好,極是秀美,主子想去哪看看,明日奴陪著主子去。”
萋萋笑著點頭應了一聲,但心道:“我哪也不想看,我想出這紫巖泉,最好誰也別跟著,你也別跟著。”
但她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這時只聽門外宮女齊齊喚道:“拜見殿下。”
秋兒笑道:“瞧,殿下來了。”
宮女滿臉開懷,語聲中也盡是為她高興之意。
萋萋應了一聲,場面的笑了一下,腳步聲傳來,不時便見顏紹掀簾而入。
秋兒拜見了太子後適時躬退去。
顏紹負手緩步進來,停下,垂眸上下打量了萋萋一番,燭光下只見她一身白色寢衣,蘇胸微露,衣服略寬鬆也看不出那略微隆起的小腹,髮髻鬆鬆挽就,為施粉黛,卻也嬌豔無比。
他的視線最終便停在了她的小臉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