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側妃直視著他,當下對這和順自然是不滿意的。那蘇萋萋懷著孕,還常往前院跑,常去去太子面前招搖,多少次都是他和順主動給太子報的信兒,若是他視而不見,不說,那蘇萋萋也便不能這般頻繁地見到太子,還不是這個奴才見風使舵!
但他是太子身邊的人,蕭側妃倒是也不想和他鬧僵,於是便qiáng壓下了耐心,開口淡淡地道:“那日後還得繼續麻煩公公照拂……”
“側妃這話折煞為奴的了,奴一定盡心盡力。”
那和順走後,蕭側妃看著轉動的珠簾,使勁地攥了攥拳頭。也不知那蘇萋萋有甚麼魅力?她現下不能侍寢,太子便壓根不來後院了!
忙忙忙!他怎麼總是那麼忙!
蕭側妃心中又怨又氣,再想起蘇萋萋。那日聽陳嬤嬤說起她的過去。想不到一個如此下賤的女人竟然能有今天?
她狠狠地咬住了唇,“玉娥!”
那玉娥聞言立時應聲過來,“側妃……”
蕭側妃道:“去安排一下,本宮要去香林閣。”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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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無星,天寒地凍,燈籠隨著冷風輕輕搖曳。
香林閣中燭火微弱。突然響起的開鎖聲讓魏如意心一顫。
她立時起身奔來,只見來人一身華貴,相貌美豔,卻是蕭側妃。
“蕭……妾身拜見蕭側妃。”
魏如意當然意外。
蕭側妃瞥了她一眼。
“魏良娣在此呆的可好?”
“……”
魏如意抽噎起來,“承蒙側妃記掛,來看妾身,妾身當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眼下妾身入宮快兩個月了,便被關在這快兩個月,妾身……”
她說著委屈的淚如雨下。
蕭側妃嘆息一聲,“可憐啊!”
魏如意聽她這樣一說,哭的更委屈了。
“眼下家父已經求見了太子,可太子還沒要放妾身出去的意思……嗚……這也不知還要等多久?”
蕭側妃嘆息一聲,極是同情地道:“殿下怕是把魏良娣給忘了。”
魏如意一聽只哭的很厲害了。
蕭側妃道:“殿下本來是很快就會放了魏良娣的,但眼下有人黏著殿下,想在殿下耳邊chuī甚麼風便chuī甚麼風。可憐了魏良娣,這麼久都沒被放出,無人問津,看來是出來無望了呢。”
魏如意聽她說,越哭越甚,已和淚人兒一般。
“那妾身到底該怎麼辦?妾身不會真的永遠都被關在此吧!”
蕭側妃靠近了她。
“魏良娣,這機會可都是自己爭取來的。嗯?”
魏如意睜圓眼睛,但覺她話中有話,胸口狂跳,“願側妃賜教。”
蕭側妃一個眼神兒,她身旁的玉娥遞來了一包東西給了魏如意。
魏如意盯著看,面露驚慌。
“這是甚麼?”
蕭側妃盯著她緩緩地開了口,“魏良娣,好好想想,你得對自己狠一點,否則怕是真要被殿下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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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三月,轉眼兩個多月過去,天漸漸暖和起來,萋萋懷孕已有五個月有餘了。
她的身段沒有太大的變化,四肢纖細,只是小腹略微隆起。
宮女,太醫乃至太子妃,眾人與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勸她多吃一些。
萋萋但覺自己吃的不少了,但肚子確實沒怎麼長起來。
所幸鄭御醫一直說她脈象平穩,沒有異常,否則萋萋也要擔憂了。
這三個月來,她過的很舒適,也很愜意,每日吃吃喝喝,玩玩樂樂。
顏紹又多賞了四個宮女給她。那四個人有的會chuī曲兒唱歌,有的會講故事,有的會演戲,有的會變戲法,總之是一天天變著樣兒地哄她開心。
所以萋萋大部分的時候是真的很心悅,只是常常玩著,笑著,突然就會想起點敗壞人興致的事兒來,也讓她暗自嘆息,然後偷偷地罵自己:心可真大!
其實她的心也沒那麼大的。
想來想去,她但覺自己能依靠的人還是顏紹。若是他能在她生產的時候一直呆在她身邊,那便肯定沒人敢動她就是了。可是怎麼保證他能一直在她身邊呢?
萋萋以戲謔之態和他說過,嬌滴滴地祈求過他不止一遍。
顏紹漫不經心地答應過,也看起來及是認真地答應過。但無論是哪種態度,萋萋但覺都不可信。
因為他顏紹就不是個可信的人。
她必須得為自己再留條退路才行。
萋萋躺在chuáng上腦子轉來轉去,想了良久良久,真可謂絞盡腦汁了,可想了這兩個來月也沒想到甚麼好辦法。忽而這日,她閒著無事看了一本圖畫書,在畫中看到了幾種草藥,突然間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兒……想起了一樣東西!
萋萋瞬時激動不已,但覺有了主意。但仔細想了想後,她又極是失落起來,眼下她身邊連一個能完全信任的人都沒有,更何況還有一個一直監視著她的敏心……
想到掩人耳目地弄到此物,談何容易呢?
除非,除非……除非能出宮!
外面鳥語花香,chūn意盎然,溫暖宜人,少女想了想,咬了咬唇,衝著鏡中的自己點了點頭。
這天下午,她午睡後醒來,突然大發脾氣,攆走了過來給她演皮影戲的宮女,晚飯也沒怎麼吃!
宮女們見她突然情緒有變,都嚇了一跳,變著法兒地哄她,但沒甚麼用。
不過眾人也沒分在意,只道孕者心嬌。可第二日開始,這孿秀宮中的宮女太監們不得不在乎了。
主子情緒低落,突然不和任何人說話,也突然開始幾乎不吃東西了。
“主子這這是怎麼了?”
“可是害喜嚴重了?”
“可是做了甚麼噩夢了?”
眾人不知道,但聚在一起竊竊私語,滿面焦急地胡亂猜著。
如此過了四天。萋萋依然如故,整日悶悶不樂,吃喝也不多。
孿秀宮中上上下下的宮女太監,這下可實在是嚇壞了。
這日太監小林子在華陽宮門口焦急地等了兩個多時辰,一見到太子的身影,立時奔了過去跪下。
“殿下,殿下蘇侍妾她……”
第四十九章
顏紹劍眉一蹙, 居高臨下,冷冷淡淡地道:“蘇侍妾怎麼了?”
小林子急道:“殿下, 蘇侍妾突然不言不語,也不笑了,如今, 如今已經, 已經第四天了。”
顏紹聞言,又是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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萋萋攆走了所有宮女,自己一人在房中, 和她人在一起久了她怕自己兜不住, 露餡。
她緩步在房中, 秀眉蹙著,心中抱怨:真難熬啊,這些天過的簡直是太沒趣了, 想吃不能吃, 想笑不能笑,想出去走走也不能出去, 再這麼下去,怕是沒病也要憋出病了。
念及此,她探頭,做賊似的朝珠簾方向看去,面上抑鬱, 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 可實際上她當然是一直注意著外頭的動靜呢。
她知道那小林子去找顏紹了!
可即便去找了, 那個壞蛋也不見的就會來。
至少前一天,他便沒來。
那個可惡的顏紹已經快半個月沒來看她了。
萋萋當下越想越著急,這要是再等幾天,她怕是要裝不下去了,正愁著,這時只聽外頭有太監揚聲道:“太子駕到!”
來了!
萋萋心一激靈,倒是有些意外。她立時緊張起來,趕緊跑去,趴到了chuáng邊,換上了一副憂鬱的,呆呆蔫蔫的表情。
面上雖如此,但少女心中可是“咚咚”猛跳,打起了十二分jīng神,緊盯著外頭的動靜,凝神注意著那漸行漸近的腳步聲。
不時但聽珠簾被掀動,那腳步聲停了。
萋萋沒jīng打採,緩緩地抬起頭,朝那邊瞥了一眼,只見來人負手在後,風度翩躚,丰神俊朗,卻不是顏紹是誰?
少女控制著內心的緊張和害怕,當下有氣無力地起了身,從容不迫地朝那顏紹緩緩一禮。
“拜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