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也咬住了牙,恨的不行,但嘆息一聲,又握住了女兒的手,“說她做甚麼,來……”
宋氏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個香囊,在女兒眼前晃了晃。
魏如意道:“這,這是甚麼?”
宋氏丹唇一揚,附到女兒耳邊不知說了甚麼……
那魏如意一聽,臉頓時紅了。
“娘……”
宋氏將手指豎在唇邊,“放心,查不出來的……”
***
萋萋懷中抱著手爐朝著承光閣走去。她剛讓人打探完,知道太子在那。
她第一次去那書房的時候顏紹雖然告誡過她不許再去那找她,但後來她曾接到過太子妃的傳信兒,所以還曾再去過,只是沒敢靠近而已。
但那和順有眼色,只要瞧見她在周圍,便必會去稟報太子了。
所以萋萋還在那書房與顏紹雲裡霧裡過幾次。
但此時,她並非受命於太子妃,而是自己主動去的。
萋萋但覺自己似乎知道太子妃的目的了……
她咬住了嘴唇,胸口“砰砰”猛跳。但這時霍然見到前邊出現領路太監,和兩個人。
定睛一看,萋萋心一驚,那倆人正是魏雲霆夫婦。
少女頓時明白他們為甚麼會出現在東宮了。
對那魏雲霆,萋萋沒甚麼不好印象,一來他沒對她色眯眯的過,二來聽說遼城老百姓對他的評價還挺不錯呢。
不過萋萋對那些傳言都不感興趣,現下對他魏雲霆也就更沒興趣,倒是對他身邊的那位有點興致。
迎面遇見了,萋萋便停了腳步。
魏雲霆與宋氏當然也看到了她,倆人也都停了下來。
萋萋躬身一禮,“拜見侯爺。”
那魏雲霆點了點頭,心中很是平靜。
“蘇侍妾。”
但那宋氏可是平靜不了。
她的心登時一抖,又懼又氣,當下躬身,聲音不大,說道:“蘇侍妾好。”
萋萋沒回應,卻緩緩過來,衝她微微笑了笑,“嗯?魏夫人說甚麼?”
那宋氏渾身登時一哆嗦,只覺她沒安好心,但立刻笑著再次道:“蘇侍妾好!”
“哦?”
萋萋皺了皺眉,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我可不好。”
宋氏賠笑道:“侍妾說笑了。”
萋萋轉眸看向了她,“我可沒說笑,我日日夜夜擔憂姐姐的棺材被哪個人給挖出來,魏夫人說說看,如何能好?”
那宋氏聞言心狠狠地一沉……
第四十六章
“啊, 蘇侍妾……”
宋氏瞬時只覺難堪至極, 尷尬地賠笑,又不禁戰戰兢兢地掃了一眼自己的丈夫, 心中真是要被萋萋氣死了!
萋萋一臉無辜, “怎麼?難道我記錯了, 此話不是魏夫人說的?不是昔日魏大公子在留香居惹事生非後,魏夫人要我息事寧人時, 對我說過的話?”
“啊……蘇侍妾……這……這……”
魏雲霆越聽臉色越難看,自己的妻子竟然還對這蘇萋萋說過這樣的話!
簡直……!
就算那蘇萋萋不是太子的女人, 就是他魏雲霆的一位普通朋友的女人,退一萬步講, 就算她仍只是那個寄住在魏府的姑娘, 掘小叔小妾墳墓這話是不是從她一個魏家夫人的口裡能說出來的?!
魏雲霆怒火沖天, 當下qiáng壓下心中的憤怒, 咬住了牙,沒立時對那宋氏發洩出來, 只向萋萋安撫道:“蘇侍妾儘管放心,魏家只要有我魏雲霆在一天, 就絕不會出現那種喪盡天良的行為!”
萋萋轉眸瞧向了魏雲霆,笑了一笑,“有侯爺這話,萋萋也算是可以放心, 能安心養胎了, 只是……”
她說著又冷下了臉, “只是我姐姐昔年嫁入貴府,文書上寫的明明是妻,可成親當日貴府又要回了文書,貶妻為妾,此事侯爺不會不知道吧?”
那宋氏聽她提起了這陳芝麻爛骨子的事兒,當下心中更怒,臉也白了,只想掐死她。
但魏雲霆面不改色,緩緩地道:“蘇侍妾記錯了,文書上自始至終寫著的都是妾。”
萋萋冷然盯著他,暗暗地攥住了拳頭。
她父母兄長和姐姐都死了,當年妻的文書也早在成親當日就被魏家要了回去,死無對證,也可謂無憑無據,如此下作的事兒,那魏雲霆當然不會承認。
她家本來就攀不上他魏家,娶她家的女兒為妻,說出去又有誰會信呢?
萋萋那時雖小,但她識字,懂事也記事了。所以她確定!
見那魏雲霆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萋萋當下心中驀地就很氣憤和激動,一股控制不住的憤怒情緒湧了起來。
“我要侯爺擇吉日把我姐姐的墳墓遷至魏家東湘陵,以夫人之禮厚葬!”
“你……”
那宋氏一聽登時受不了了,心中更怒。
她一個小侍妾。她算個甚麼?憑甚麼要她家侯爺如何如何?再說她姐姐明明就是個妾,一個妾想要以夫人之禮怎樣怎樣,那不荒唐麼!
空氣瞬時凝結,周圍死一般的靜,彷彿都能聽見人的心跳聲。
那宋氏快要氣死了,也料定老爺容不了這個小賤人如此無理取鬧!
但正在這時,卻聽魏雲霆泰然自若,極是從容地道:“好。”
“老爺?!”
宋氏睜圓眼睛,當真震驚不已。
那怎麼可能?!但當下侯爺開口答應了,她還能說甚麼,除了生氣和忍著還能怎麼樣?
她狠狠地攥了攥拳頭,但也不敢對萋萋表現出不敬。
萋萋胸口“砰砰”猛跳,亦是緊緊的咬著牙。但聽那魏雲霆答應了,意外也不意外。
她緩了緩,qiáng迫自己壓下心中悸動,揚了揚唇,淡淡地笑著,微微一禮,“多謝侯爺。”
宋氏瞧著她那妖里妖氣的樣子,心中更是憤恨不已。
魏雲霆回見了太子,便攜妻子出了東宮,出了皇宮。
返回驛站的路上,車中,那宋氏見老爺冷著臉,知道他剛才受了那小妖jīng的氣,暗想他現下一定恨死那個蘇萋萋了,於是當下便火上澆油,皺眉怒道:“那個蘇萋萋,也欺人太甚了!她一個小小的侍妾,竟敢和老爺如此說話,還提出如此不要臉的要求,老爺答應她做甚麼?她就算是告到太子那去也是她無理取鬧,老爺佔理,明明是她不要臉……”
“你給我住口!”
那魏雲霆反手便給了宋氏一巴掌!
“啊!”
那宋氏吃痛,更意外,當下花容失色,“嗚嗚”地哭了起來。
“老爺,你……”
魏雲霆橫眉怒道:“你以為那蘇萋萋不知道她提出的是無禮要求?你以為她不知道這事兒就算是拿到太子面前她也沒理?她就是特意將了本侯一軍!本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她腹中懷著太子骨肉,你要讓她說,本侯不做她便無法安心養胎?你的寶貝女兒也在東宮,你不知道?你的寶貝女兒被她一句話就關了起來,你不知道?還有你!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曾對她說過那種話?你要把你小叔的小妾挖墳掘屍,這是人做的麼?這話要是傳出去……我魏家……!”
魏雲霆大怒,氣的抬手便又要打她。
“那老爺就打死我吧!”
那宋氏當下一聽,一見,心中本來就氣急了,都不想活了 ,當下沒閃躲,反倒是迎了上來。
“那不過就是一句氣話,我怎麼可能真的那麼做?我,我……”
她說著嗚嗚痛哭。
魏雲霆怒髮衝冠,死死地盯著她,但卻沒下去手。
“我魏雲霆頂天立地,自問對得起天地良心,你我成親相伴二十餘年,一直都是我心中的好妻子,我沒想到你,你能說出那般狠心狠毒,有失於你侯夫人身份的話,罷了,回去你便呆在你的寢居,永遠也別出來了!”
“侯爺……”
宋氏一聽,哭的更厲害了。
馬車飛馳,身後護衛御馬緊隨,車中除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以外再無其它……
***
萋萋照舊沒進那承光閣,只在外頭轉悠。不時便有護衛發現她,悄然稟報了公公和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