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話雖如此說,但自知少是不可能了。她為那萋萋起碼是按照了一個良媛的標準安置的一切。雖然那小姑娘身份低微,但相貌太是出眾,太子能把她帶回宮中,便起碼是喜歡的。
姜氏但覺自己安排的高些怎麼都要比低了qiáng。但她此番這話也在暗示太子,那姑娘出身在那,卻是不能再高了。
顏紹聽了沒說話,喝了幾口湯,放了下,緩緩地道:“便先封個侍妾吧。”
“這……”
太子妃自是大出意料,雖然從那姑娘的出身上看封為侍妾是最為合宜的,但她以為太子必然極是喜歡那萋萋,怎麼也會破格冊封。
太子妃原本只擔憂殿下會一時頭昏,給她個良娣招媛,甚至昭儀,實在沒想到會只封為一個侍妾。
“那……那這寢宮可是要換?下人可是要減?”
“不必了,其它就按太子妃的安排,姑且這樣吧。”
“這……”
太子妃一時間卻是有些蒙了,這冊封品級和伺候的下人從來也都是相對的,或可相差一些,但不至於如此的大,不過她甚麼也沒說,既然是太子的話,那還說甚麼,於是便只點了頭。
冊封宣召很快到了孿秀宮,也很快傳遍了整個東宮,一時間引起了不小的動靜,更是引起了不少的議論。
……
朝華宮中,蕭側妃的反應最是激烈。她捧腹大笑,都笑出了眼淚來。
“太子妃用心良苦,給那小賤人安排在了離殿下寢宮最近的地方,還賞了她那麼多東西,對那小賤人好的好像是她親妹妹般,誰不知道她安的甚麼心思?她不就是妄圖用那個狐狸jīng鎖住殿下來對付本宮麼,可惜啊,……”
她說著又“咯咯”地笑了起來,“侍妾……真打臉!要我就找個地縫鑽進去……”
宮女玉娥笑的諂媚,“殊不知殿下根本就沒把那小狐狸jīng放在心裡,殿下最心心念的人啊,還是蕭側妃您啊!”
蕭側妃嘴角一揚,一臉得意,瞥了那丫鬟一眼,“殿下今日是不是該忙完了?”
玉娥道:“總該忙完了,忙完了只要來這後宮,那也必然是先來看側妃您的!”
蕭側妃嘴角一動,扶了扶頭上步搖,一臉自信。
她緩緩伸出玉手去,“來……扶本宮起來,左右無事,本宮可得恭喜恭喜太子妃去!”
“是~”
她身旁的宮女玉娥笑著,變著聲調附和著主子的心情。
***
冊封的旨意一下,孿秀宮中的六名宮女和兩名太監都失望極了。在她們看來主子也至少能當個良媛啊,可是侍妾……每個人的心都登時沉了下去,結果和預想的可謂一落千丈。整個東宮一時間都在討論此事,大部分人皆是幸災樂禍,只道原來這萋萋不受寵啊!
或許只有萋萋的心裡最是平靜,最是淡然,因為她知道她卑微,關鍵是她知道那顏紹根本不喜歡她啊。
所以他給了一個和她出身最為相配的地位,沒甚麼不對啊。
萋萋很釋懷,心裡沒甚麼感覺,還是照樣該gān甚麼gān甚麼。
***
huáng昏過去,夜幕悄然降臨,顏紹這一連三日都住在了書房,這日終於無事了。
和順見太子坐在桌前仿是若有所思,笑道:“殿下,蕭側妃今日來了幾次,也沒見到殿下,殿下可想去那她坐坐?”
顏紹恍惚回了神兒,“不必了。”說著緩緩地起了身,向那公公道:
“回去睡吧,不必跟著。”
“呃,這……”
和順一時聽到愣了,當下這是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為難了。
顏紹出了書房便朝自己的寢居華陽宮而去。
那和順在其後沒一會兒彷彿明白,暗道:“殿下這是想回去睡了。”
可眼見著到了那華陽宮,卻見他毫無停下之意,卻是徑直又向前走去。
和順心中泛起迷糊,這時隱隱地霍然聽見了幾聲嬉笑聲。
那笑聲隨著向前走著,越來越清晰,不時孿秀宮三個大字便出現在眼前。
和順這時方才恍然大悟,他竟然把那位給忘了。和順一時怪自己榆木腦袋,怎麼這麼笨,還不全是被今日上午出乎意料的“侍妾”之事給鬧的。
這一時間就連和順也認定殿下不喜歡這小姑娘了。
***
孿秀宮院中燈火通亮,萋萋蒙著眼睛,和六名宮女玩的不亦樂乎。
主子要玩,宮女們自然要陪,可心中都不免暗歎,這主子心真大!
萋萋不是心大,而是覺得一切正合她意。一個小侍妾也沒人妒忌,沒人在意,反正也有吃有喝,她也有錢,在這東宮風chuī不著雨淋不著,過的舒適不是挺好麼?
何必呢,初來那天多嚇人啊,那側妃上來就給她一個下馬威!想想都頭疼,現下如此有甚麼不好。
萋萋覺得很好,所以這天她反倒極是高興,一玩兒就玩到了晚上。
“我就不信我抓不到!”
她說著四處的跑,霍然覺得前面有人,當下大喜,一下子向其撲去,一把抱住了那人。
“看,誰說我抓不到的!抓到了吧,呵,都別告訴我哦,我來摸摸看。”
她說著便笑著摸了起來,周圍果然沒人說話,且鴉雀無聲的。
萋萋抱著那人向上摸去,可越摸越覺不對,怎麼這麼高,怎麼肩這麼寬,鼻息間霍然傳來一股淡淡的香氣。
少女嗅了嗅,又嗅了嗅,驀然腦中“轟”地一聲,不禁嚥了下口水。
她胸口登時猛跳起來,一把拽下了眼罩,面前只見一人長得高高大大,面如冠玉,一襲紫色綢緞,風度偏斜,此時正負手在後,垂眸冷淡地盯著她。
此人正是太子顏紹。
萋萋霍然跪了下去。
“妾身,妾身,妾身給殿下請安……”
她戰戰兢兢地,小臉兒都白了。顏紹垂眸掃了她一眼,停頓了一會兒,方才淡然地道:“起來吧。”而後便進了她的寢居。
萋萋呆愣在那,倒是那宮女珠兒又激動又緊張地奔到主子身前,提醒了主子,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萋萋“哦”了一聲,這才轉身跟了進去,只見顏紹坐在一張椅上側頭朝她瞧了過來。
萋萋咬了咬唇,只覺得渾身僵硬,都不會動了,緊張的要命,一顆心彷彿就要跳了出來。她實在沒想到他能來,此為其一;其二便是,此為她知道他真實身份後的第一次見面。
當下那股懼怕一下子全來了。
顏紹見她聽得很遠,劍眉一蹙,冷然道:“過來。”
“啊,是。”
萋萋立時便奔了過去,在快要接近時又下意識停了下來。
但為時已晚,萋萋只覺得手腕一緊,下一瞬便被她拽到了懷裡,坐在了他的腿上。
“唔……”
少女立時便小貓一般地縮了起來,想逃逃不掉,又想躲開他的視線,一時間便只能往他的懷中鑽了。
顏紹沉聲道:“抬起頭來。”
“嗯,是,是。”
萋萋連聲答應著,咬了咬唇,便抬起了頭。
驀然咫尺距離,肌膚相親,那男人的臉龐離她那麼的近,萋萋抬了頭便一下子又低了下。
“怕,怕……”
“怕甚麼?”
萋萋喘息不已,臉頰緋紅,是真的怕。
“公子突然變了太子,萋萋惶恐……”
“哦?”
顏紹聲音中帶著一絲笑,伸手捏起了她的下巴,聲音極低,也極具魔性,“怎麼你那日勾引孤的時候,沒甚麼惶恐?”
勾引?
萋萋一聽這倆字登時渾身又是一層冷汗。
“萋萋,萋萋不知道殿下……在說甚麼……”
“不知道孤說甚麼?”
他向她又靠近了一些,湊近她耳邊,只將聲音壓的更低了,“孤說那日中午,魏毅來的時候……你可想起來了?嗯?”
“唔……中午……”
萋萋腦中“轟”地一聲。
那日她怎麼會不記得?她知道魏毅是來找顏紹談條件的,知道魏毅是來催顏紹把她送他的,所以特意勾引了顏紹,想以此耽誤一些時候,讓那魏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