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霍然起身抽出侍衛腰間長劍,猛地向魏毅胸口刺去……
魏毅大驚失色,“啊!爹爹爹不要啊!不要啊!”
咫尺距離,千鈞一髮,但聽“咔”的一聲,長劍驟然碎成兩半,卻是顏紹彈出的戒指所致。
“好了。”
顏紹這時方才淡淡地開了口。
其後車旁一直垂頭而立的百里先生臉上浮現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魏雲霆請罪,也報了殺子之心,但他說的也是清清楚楚,他魏雲霆追隨太子多年,勞苦功高,雖然生了這不肖兒子,但看在不知者無罪,更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求太子給魏家留些顏面。
顏紹垂眸冷然道:“魏毅謀逆犯上,論罪當誅。但念在魏卿的面子上,孤便不追究了。”
他說完之後便轉身返回了車上。
那魏雲霆連連大拜,哭道:“謝殿下恩典,謝殿下恩典!”
那魏毅早已嚇得魂兒都沒了,鼻涕和眼淚一起流了出來,當下一聽,登時也跟著父親連連大拜,將頭磕的“咣咣”直響,“謝殿下恩典,謝殿下恩典,謝殿下恩典……”
***
一個時辰前
萋萋頭昏腦脹,被宋氏推了一跤,崴了的腳腫了起來,行動困難。
自宋氏走後她便一直坐在房中,午飯也沒吃,甚麼也吃不下。
她今日受了很大的驚嚇,也極是生氣。那魏毅如此猖狂,再者魏央受了如此重的傷,現下生死未卜,她都要氣死了,原本此事,她怎麼會不和那邵公子說!
她不僅要說,還要加添油加醋說。
那邵公子不管怎樣也是侯爺的朋友。萋萋就不信他能讓魏毅好過!
但是……但是宋夫人恐嚇她的那最後一句話。
萋萋戰慄不已,使勁兒地咬住嘴唇。她若不管不顧,那宋氏當真甚麼都做得出,當真會把姐姐的棺材挖出來!
少女急火攻心,只覺得頭疼不已。
到了下午,她愈發地難受,愈發地體力不支,只覺得腦袋暈乎乎,昏昏沉沉的,終於最後支援不住,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
夜晚
魏雲霆院中棍打聲此起彼伏。
那魏毅被綁在長凳上,被打的皮開肉綻。
魏雲霆就在站在那看著。
“打,給我使勁的打!”
太子是沒追究,但他魏雲霆又不傻,自知這逆子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他當下便是打給太子看,打給太子出氣呢。
太子垂愛手下部將,彰顯太子大度,不追究魏毅之罪,此乃收買人心,做給手下其它部將看,也做給天下人看的,但他魏雲霆不能心中沒數。
他大肆地打著自己的兒子,更是讓整府皆知,聲震雲天,哀聲,求聲,哭聲在黑夜中幾乎響徹了整個魏府,只有如此才能讓太子真正地消氣。
宋夫人哭喊著奔了過來。
“老爺,別打了,別打了,再打毅兒就沒命了,他也是一時糊塗,老爺,求您了,您要把自己的兒子打死麼?”
那魏雲霆煩躁不已,氣的半死,本來太子住在府上,他魏家也算是有功,但現在被這逆子攪合的非但沒功勞,還弄出了罪來。
當下聽那宋氏求情,他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一把揪起了她的衣襟!
“賤人!你還敢為他求情,他上午既然已經做出了搶人家小妾那等大逆不道之事,你竟然不把他關起來好好懲罰他,還縱容他!現在還有臉來求情?你的好兒子差一點毀了整個魏家!你知不知道!!那會兒只消我去的再晚一點,他的人若是真的傷到太子,哪怕是一根頭髮,就……!你知道後果麼?”
魏雲霆一把將宋氏丟開!
他雖自知太子的暗衛乃絕頂高手,別說是那三百武士,就是三千武士也傷不到太子分毫,但事情多可怕,他當真不敢想,簡直能嚇死他!
他做夢也沒想到竟然能發生這等事!
那宋氏捂著臉,“嗚嗚”痛哭,聲音此起彼伏……
宋氏心中暗想:原本甚麼事兒也不會有,還不是萋萋那個狐狸jīng,那個禍水!
可眼下那小賤人飛上枝頭,成了太子的女人了,自己白日裡還曾……
念及此,宋氏渾身戰慄,當真又氣又怕……
***
此事很快便傳遍了整個魏府。
“那姓邵的公子,是太子!竟然是太子!”
眾人驚懼不已,無人不心生畏忌!
“我就說他不是普通人吧!”
“他一身貴氣,一看就是個王侯將相啊!”
“那萋萋……萋萋豈不是……”
“那小賤……哦不,那小姑娘怎麼那麼好命?”
眾人一身冷汗,瞬時也是膽戰心寒。
那萋萋搖身一變成了太子的女人了!那些曾欺負過她的人登時嚇得魂兒都飛了,連門都不敢出,生怕著與她照面,一時間只盼著她快些離開魏府,千萬不要來找自己的麻煩才好啊……
***
魏如意房中
那魏如意氣的半死,又開始摔東西了!
她本和那陳嬤嬤計劃的好好的,欲毒死那萋萋,可還未施行,便傳來這等訊息,而且據說太子明日便要離開魏府,返回京城了。
魏如意當下氣的要發瘋,一想起萋萋就腦子“嗡嗡”直響,恨的牙直癢癢!
再想到那公子,她又興奮又竊喜,但更憤怒和嫉妒。
他果然不是普通人,那般風度翩躚,尊貴的男人就應該是她的,但是卻被那個小賤人捷足先登!
陳嬤嬤臉色煞白,慌忙地進來,“哎呀,姑娘,我的姑娘啊,你可別摔了,這……”
陳嬤嬤簡直要嚇死了。
那小丫頭麻雀變鳳凰,飛上枝頭了!
據那伺候太子和她的四個丫鬟說,太子可是對她寵愛的很。
那也難怪,她那般臉蛋,那般身材,哪個男人能不喜歡呢?
這常得寵幸,來日若是再誕下個郡王……
陳嬤嬤嚇得牙齒打顫,只覺得自己魂兒都要嚇沒了!
***
第三十章
室內寂靜, 只有勺子與碗相碰時發出的清脆之聲。
萋萋迷迷糊糊,腦中昏昏沉沉的, 但覺被褥絲滑,自己正躺在chuáng上,有人在喂她喝水。
對方的動作很輕,很小心和謹慎的樣子。
萋萋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細縫, 那人漸漸出現在眼前,是位女子。
其膚白貌美, 只是眼角邊已有了些許細紋。
咦,這是誰呀?
少女心中不禁暗想。
看的模模糊糊地, 萋萋的腦子也不怎麼轉, 只是可以肯定, 這人不是她房中的丫鬟。
那就奇怪了,又會是誰呢?
意識漸漸地清醒,視線也漸漸地清晰起來, 萋萋一點點睜開眼睛, 這時再看,只見對方衣著華美講究, 頭戴金釵, 風韻猶存, 渾身珠光寶氣的。
是……
啊!她為甚麼在這兒?
少女驀然認出了此人, 心差點從口中跳了出來, 一個激靈, 瞬時jīng神了。她躲開對方喂來的水, 也不管頭疼了,一下子坐了起來。
“啊。”
那人猝不及防,一聲輕吟,手臂一晃,一勺水便灑在了被子上。
她極是緊張,立時將水碗jiāo給一旁的丫鬟,拿出帕子不斷擦拭,一面擦,一面彷彿害怕一般,滿臉堆笑地討好道:“呵……萋萋醒了啊……可感覺舒服了些?哎呀,看我,看我毛手毛腳的。”
“……”
萋萋震驚不已,蜷縮在chuáng裡,靠在chuáng邊,與那人相對著,聽聞她的話漸漸蹙起了眉頭。
她這般態度大轉?
萋萋不知該說些甚麼,懼怕、牴觸卻也驚訝不已,因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長房夫人宋氏啊!
宋氏見萋萋如此,心中恐慌,笑的更是尷尬,“萋萋啊,你你怎麼了?”
怎麼了?她還問?
宋氏那麼瞧不起她,那麼討厭她,可現在還在她身邊侍疾?她搞甚麼名堂?
念及此,她又想起昨日之事。
昨日魏毅帶人來鬧,意欲對她qiáng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