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
他立在院外連連呼喚。
魏毅寢居女眷頗多,不時便見幾個房間房門開了。清河站在院外,即便如此緊急也不敢入內,只在外焦急地揚聲道:“大公子可在麼?清河有十萬火急之事相告!”
那魏毅的夫人林氏這時走了出來,朝外張望了一番。
她身邊的丫鬟代替她答道:“大公子不在居中,剛剛出府了。”
那清河一聽,更是慌張無比,轉頭跑了,但卻像個無頭的蒼蠅一般,完全不知所措。
適才三公子雖然說的含含糊糊,但他聽明白了。
再不阻止大公子,恐怕魏家就要有滅門之災了!
想到此,那清河的腿都軟了,然正在這時,他看到一人滿面紅光,正迎著另一人進來。
那人正是三公子在賭坊門口遇見的小廝阿忠,而他身後之人,四十來歲,大肚翩翩,一身官服,正是這侯府的侯爺,魏家當家的魏雲霆。
清河一下子便奔了過去,撲跪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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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駕!”
荒郊野嶺, 一輛馬車飛馳而過,其後二十幾個護衛御馬跟隨。
車中, 一老一少兩人相對而坐,那老的頭髮與鬍鬚皆已銀白,年過花甲,但卻鶴髮童顏, jīng神抖擻,此時正捋須笑著。
“殿下能有此心, 乃萬民之福。老朽定為殿下鞠躬盡瘁, 死而後已。”
那年輕之人一身貴氣,面如冠玉,儀表不凡, 正是太子顏紹。
顏紹唇邊帶笑,一看便心情大悅, 說道:“我得先生如魚得水, 日後免不了要先生操勞了。”
那先生笑著,剛要回話, 這時卻聽馬車外一人低聲道:“殿下……”
顏紹聽那聲音,知道是自己的暗衛, 於是應了聲,“怎麼?”
那暗衛道:“屬下適才前方探路,見龍巖坡下, 魏毅帶著三百來人正截在路上。”
“哦?”
顏紹聽罷劍眉一蹙, 隨即嘴角一動, 一抹不屑的笑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暗衛道:“殿下要屬下現在就清了他們麼?”
顏紹回道:“不必,孤想聽聽他說些甚麼。”
“是。”
那暗衛沉聲領命,雖與太子木板相隔,但仍極是恭敬地躬身一禮,而後驀然離去,不知隱匿在了何處。
顏紹瞧向對面老者,笑道;“先生定然知道此人。”
那百里先生點了頭,“此人乃遼城一霸,張揚跋扈,狂妄不羈,目中無人,更是jian燒掠搶無惡不作了。”
顏紹道:“如此惡人當真死一百回也不夠。”
百里先生抬眸,“那殿下會除了他麼?”
“……”
***
魏毅立在眾人之前,面色深沉,抬眼死死地盯著前方。
此為從岷山下來到魏府的必經之路,那顏紹必然要從此經過。
他等了大約半個時辰,一名手下匆匆跑來。
“大公子,人來了!”
那魏毅冷哼一聲,咬牙,攥拳,一股報復的快感襲上心頭。
他迫不及待,現在就想看見那顏紹跪在他面前給他道歉,不斷地向他求饒的樣子。
這時,只聽陣陣馬蹄聲響,不時便見十幾個護衛御馬馳騁,其後一輛寬大的馬車從遠處隨之而來。
臨近之時彼方顯然見到了他,行在前頭的十來個護衛與那馬伕幾乎同時勒住韁繩,烈馬陣陣長嘶。
護衛之一手持馬鞭,遙指著他,“前方何人?”
魏毅嘴角一動,“你爺爺!”
“你!”
護衛大怒。
但那魏毅對其根本不屑一顧,轉眸瞧向其後的馬車,揚聲道:“姓邵的,有種給我下來!”
魏毅早就打探的明明白白了,這姓邵的日日進山出山一共就帶這三十幾個護衛。
三十幾人始終在山中休息,他從未敢把他們帶回魏府過。算他識相!
三十幾個算個屁,他有三百幾個,個個都是jīng壯武士,分分鐘將他們砍成肉泥!
那護衛聽得魏毅的話,bào怒,“大膽狂徒,出口無禮,活膩了?”
魏毅一聲冷哼,“活膩了的是那姓邵的!”
“你!”
前方十名護衛忍無可忍,當下便拔出長劍,御馬來襲,但正當這時,只聽馬車中響起了太子的聲音。
“住手。”
話音落了,不時但見馬車的門緩緩而開,卻是顏紹下了車。
他一下來,眾護衛以及馬伕立時也都下了來,恭敬垂首。
“說說看,我如何活的膩了?”
那魏毅一見他制止了眾人,心中得意,只道他怕了,但見他下了車,還是這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心中頓時怒火更旺,當下冷哼一聲,“問的好!小爺今天就告訴你!”
他狠狠地說著,又是一聲冷哼,咬牙切齒地道:“小爺長這麼大,敢跟小爺擺譜的人,你是頭一個!你去問問,這遼城有誰不知道小爺是誰?這整個撫江有誰不知小爺是誰?有誰敢得罪小爺?你再去問問,得罪小爺的人可有甚麼好下場?哼!小爺本來好心想幫你,提出jiāo易,你不領情也便罷了,那日小爺去留香居找你,你膽敢跟小爺擺譜!讓小爺等了你半個多時辰!然而你在gān甚麼?!你膽大包天,竟敢如此侮rǔ小爺!小爺今天就讓你跪……”
“住口!!”
那魏毅話音未落,但聽身後馬蹄聲響,一人驟然厲聲喝止。
那聲音正是,正是他父親的。
魏毅心一驚,霍然攥住拳頭,不知他父親是何時回來的,也不知是誰出賣了他,竟然告訴了父親他在此!
他本想殺了這姓邵的丟進山裡,就當他遇上了山賊,一了白了。
白日裡欲抓萋萋,本便是想帶上那萋萋一起來,讓這姓邵的親眼看見他魏毅得到了他的女人,告訴這姓邵的,他魏毅從小到大想要得到的就沒有得不到的,以此侮rǔ他,一雪那日被rǔ之恨。
但事情被那魏央給攪合了!
不過抓不抓來那萋萋他都要弄死這姓邵的,得罪他的人就只配死!
但眼見這又不知被哪個狗孃養的攪了事兒!
見父親bào怒而來,那魏毅腦中靈機一閃,登時朝他奔去,急道:“爹來的正好,兒子來抓此人為爹爹出氣,這人與沈姨娘……”
“畜生,你給我閉嘴!”
那魏雲霆怒火沖天,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一陣白,心早已跌進了無底深淵,御馬而來,一腳便踹在了魏毅身上。
那魏毅猝不及防,登時被踹倒在地,只見父親霍然下馬,拎起他便給了他兩巴掌,“畜生!你可知道這是誰?你膽敢和太子如此無禮,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畜生!”他說著掄拳又起。
那魏毅被父親踢了一腳,一陣毒打,早已蒙了,但蒙歸蒙,耳朵不聾。
父親說甚麼太子?
魏毅登時雙股戰戰,目瞪口呆。
這姓邵的是太子?!
腦中“轟隆”一聲,他登時傻了,立時渾身戰慄,顫抖不已,嘴唇都在打顫,這時只覺脖子一緊,卻是自己被父親揪住了衣領。
那魏雲霆盛怒之下bào打了他一陣,而後一把抓起了他的衣襟,拖著他來到了顏紹身前,攜著那逆子“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向那魏毅怒道:“畜生,還不快給殿下磕頭謝罪!”
那魏毅蒙的都不會動彈了,仿是呆愣了一下方才反應過來,看也不敢看顏紹一眼,只咣咣地不住磕了幾個頭,伸手打著自己的嘴巴,顫聲嗚咽道:“小人該死,小人錯了,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畜生,小人……”
他不住地打著,心中腦中皆被懼怕佔據,早已忘了適才的威風凜凜,更沒想到跪下磕頭乞求的人會是他。
魏毅一面在那打,魏雲霆一面大哭道:“臣該死,臣罪該萬死,臣沒管教好這逆子,這逆子有眼不識泰山,竟敢衝撞殿下,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請殿下降臣死罪!臣追隨殿下多年,愧對了殿下的信任,愧對了殿下的提攜,愧對殿下的器重,臣,臣,臣現在就殺了這不肖子給殿下洩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