萋萋一邊哭一邊心想,倘使最後這姓邵的真把她送給那兩兄弟,她一定就不活了,如此生不如死,毫無尊嚴的活,那還活甚麼?她怎麼就那麼慫,非得活著讓人作踐!
想到此,又想起前世的自己,這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時間嚎啕大哭,難過,氣憤,更無力無助的哭,收也收不住。
屋中丫鬟見她越來越嚴重,當真害怕極了。
“姑娘,姑娘,姑娘你醒醒,醒醒啊,只是夢而已,小月在呢,小月在這陪你呢!”
丫鬟不斷安撫,但甚麼作用都沒有,一時間可是愁死了,這時只覺身後光線一暗,小月下意識回頭,但見那公子出現在眼前。
“公子,姑娘她……她好似很嚴重!”
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據說有死在夢魘中的,小月可真怕這姑娘一時過不來,有個三長兩短的,這公子在拿她問罪。
顏紹聲音低沉,應了一聲。
萋萋哭的絕望,彷彿把自己這兩世受過的苦,遭到的不公對待一時間都發洩了出來,這時霍然聽到那男人的聲音,心中大喜,胸口登時狂跳不已,這便開始含糊不清地說起話來。
“不要,不要……不要這麼對我!不要把我……不要把我賣到jì院去……不要……求您了……求您了……我做牛做馬都可以,真的不要把我賣到jì院去……”
她反反覆覆說著這話,雖斷斷續續的不甚清楚,但遍數多了,想不明白都難了。
她本就長得嬌滴滴的,嫵媚動人,當下這美人哭成了淚人,又說著那樣卑微可憐的話,小月見了都心酸,不禁眼圈也紅了。
以前聽人說她四處勾引,是個下賤貨色,小月也信了,心中對她也滿是鄙夷,但前幾日魏三公子之事,她是親眼所見的。
可不是人家姑娘勾引他,分明是那魏三公子色膽包天,糾纏人家的!
念及此,小月便想以前那些傳言或許有的也並非都是實情,這萋萋因生了一副好皮囊,招了不少人妒忌,其實也蠻可憐的。
萋萋哭的累了,嗓子也gān了,男人也近在眼前了,但覺是時候收手了,於是便在那丫鬟的呼喚下,自己激烈的哭聲中,猛然“醒”了過來。
“姑娘,姑娘你醒了!”
小月登時樂壞了。
少女睜開眼睛,滿臉淚水,極是迷茫地看著眼前,輕聲抽噎,但當目光移至男人的臉上時,起身驀然緊緊地抱住了他,而後仿是忍不住了般,又是一陣嗚咽。
那小月見了,識相地退了出去。
顏紹霍然被她抱住,意外歸意外,但極是從容,沒拒絕,但也沒主動做任何事。
萋萋抱著他的腰,小臉兒貼在他胸膛上,一面哭,一面心想這男人真是冷的像塊冰!
良久,少女輕輕鬆開了手,退回身子,垂下了頭,伸手擦了擦臉邊的淚,戰戰地抬眼瞧了他一眼,低聲,柔柔地道:“公子,適才,適才得罪了……”
顏紹垂眸瞧她,甚麼也沒說。
萋萋咬了咬嘴唇,“我做了噩夢,夢見了昔日被人qiáng行賣入青樓之時……”她說著停了一停,眼圈一紅,“多謝公子替我贖身。”
這道謝的話,她那日在馬車上便說過了一次,對方沒有反應,甚麼也沒說。今日也是如此。
萋萋抬眸瞅了他一眼,但見他一直看著她,不說話,也不知心中在想些甚麼,該不會是想過兩天就要把她送人了吧!
萋萋心中驀然一個激靈,攥起了手,下意識秀眉一蹙,心理怕死了!
“我……我從小寄人籬下,命苦的很,後來……後來得罪了人,就被買到那青樓去了……”
她說著眼眶中又湧出淚來,“若不是公子贖我,我不知……不知現在自己會是甚麼樣子,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說著緩緩下chuáng,跪了下去。
“公子的大恩大德,萋萋永遠也不會忘記。”
少女梨花帶雨,好像含苞待放的花兒,楚楚動人,抬頭仰視著男人。
只見顏紹還是冷冷淡淡的,也看不出半絲情感,他的反應在萋萋的意料之中,但也超乎了她的意料。
少女當下這便有點打退堂鼓,本企圖和談談感情,但他有感情的麼?
此人……?先不說別的,但至少他對女人是沒有感情的吧?倒也不一定是對女人,或許,他只是對她如此,畢竟她卑賤,倆人又是在jì院那種地方認識的。
萋萋想著就更有點會心,這時只見顏紹的目光從她的身上移了開,終於開了口,“起來吧,待會兒大夫來了,哪不舒服和他說明白。”一句話後,又垂眸瞥了她一眼,而後卻是抬步走了。
“是。”
萋萋恭敬地答應,咬住了嘴唇,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一片寒冷。
哎!
暗自嘆息一聲,難啊!
可若非如此,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現在連寢居的門都不敢出,不指望他,不依靠他還能指望誰,依靠誰呢?
他冷是冷了點,人也壞是壞了點,但他好色啊!
對付好色之人,也便只能以色誘之。
第二十二章
顏紹走後,大夫很快便來了。
萋萋簡單地把適才的噩夢跟他胡說了一氣。大夫開了一些助眠,安眠的補藥給了她。
而後一整日,她都是提心吊膽的,生怕兩個男人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達成了那jiāo易。
這天,她可謂前所未有過地期盼著顏紹回來。
終於在huáng昏之際見到了他。
聽見聲音,萋萋心下驀然極是激動,急切地奔出相迎。
“公子回來了。”
顏紹沉沉地應了一聲,和往常無異,看也沒看她一眼。
萋萋跟著他進了正房,給她寬衣,換衣。男人大部分的時候都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些甚麼,不說話,也沒甚麼表情,極是深沉。
轉眼夜幕悄然來臨,萋萋見他房中亮著燈火,知他尚未就寢,便趁這機會,端茶入內,緩緩地來到他桌前,將一杯茶水小心地送到他身前。
顏紹本正專注讀書,但寂靜的夜,鼻息之中霍然飄過一縷頗是熟悉的淡淡的清香,讓他恍惚有些分神。
他轉頭瞧了她一眼,只見她一身淡粉色衣衫,小臉兒嬌豔嫵媚,兩瓣櫻唇粉嫩柔滑,露出的脖頸,胸脯和一雙纖纖素手無一不雪白清透,讓他不由得便心中一dàng。
如此深夜,他不叫她,她可是避之不及,從不會主動來。
萋萋見他瞧他,微微淡淡地笑了一笑。
“公子喝茶……”
但話音剛落,只覺得腰間一緊,男人的大手一把攬住了她,她轉瞬便被他摟在懷中,躺在了他的腿上。
“公子……”
萋萋有些準備,但還是嚇了一跳,小臉瞬間便熱了起來,胸口猛跳,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兔一樣,戰戰兢兢,卻乖乖地躺在他的懷裡一動也不敢動。
男人垂頭,灼灼的目光襲來,盯著她,好像獵人盯住了獵物般,她太美了,總讓他情不自禁。
他想著,瞧著眼前這chuī氣如蘭的嬌嬌柔柔的小美人兒,下一瞬,便忍不住朝著她的嘴唇親了去。
但還未碰上,只見少女驀然慌亂的抬手按在了他的唇上。
“公子不可。”
倆人咫尺距離,顏紹的俊臉便停在了她的鼻息之間。
萋萋心一激靈,倒是沒想到他這般好上勾,自己好像還甚麼也沒做。她極力控制著內心的慌亂和緊張。
四目相對,驀然被阻,男人劍眉微蹙,俊臉一沉,眼中露出不悅來。
少女壓著心中的懼怕,但胸口仍是緊張地起伏不定,紅著臉,嬌滴滴又極是羞赧地道:“……天癸至,恐於公子有礙。”
顏紹一聽不免覺得沮喪和掃興,喉結微動,卻是緩了一緩,方才放開了她。
萋萋自然知他心有不悅,但不以為意,全當看不見。她起身,緩緩地將茶杯向其推了推,溫聲微笑著道:“公子嚐嚐我煮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