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直奔萋萋房間,到了推門欲入,但見門栓被ca,心中更驚。
他退後兩步,一腳踹開了那門,只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個侍女,冷風順著一面破碎的窗子呼呼chuī進,而屋中哪裡還有萋萋的身影。
“……!!”
魏嘉良大怒,奔至那窗子朝之望出,只見所及之處也早已沒甚麼蹤影了。
他狠狠地攥住了拳頭,普天之下,從未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劫走他的人!!
他立時下了樓去,派出眾人。
“朝西,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他十分確定方向。只因那二樓視線所及,看不到西方,而他確定人剛跑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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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馬不斷賓士,顏紹將萋萋保護的極好。萋萋轉頭便見心上之人。她看著顏紹的臉龐,一陣陣滿足。但這時遠處驟然傳來馬蹄之聲,萋萋不禁心一顫,一把按住了顏紹的手。
“殿下,他們追來了!!”
“別怕。”
顏紹柔聲安撫,說著揚鞭催馬,那神shòu立時發足狂奔起來。
萋萋轉頭回至前方,這時只見一片他二人駛入一片竹林,而那竹林的盡頭,正是一間竹屋。
顏紹拽住韁繩,那神shòu就停在了那木屋之前。
萋萋不明所以,眼下是絕境,前方無路,後方敵人。她清晰地聽見身後的馬蹄聲,不明白顏紹意欲何為?
“殿下!”
顏紹也沒有解釋,只摟住她的肩膀,帶她進了那屋子。
萋萋更不明白了,只隱隱地有種十分不好的預感。她一把拉住顏紹的手,嘴唇顫抖,“殿下要做甚麼?”
顏紹垂眸,盯住了她。
“你相信孤麼?”
“我信。”
男人的雙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信孤就呆在這兒,堵上耳朵,不要害怕,也不要理會,無論外面發生甚麼,你都不要害怕,聽見了麼?”
“那,那殿下要做甚麼?”
萋萋驀然更是緊張不已。耳邊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她也越來越心慌。
但顏紹沒再回答,而是直接親吻住了她的嘴唇。
再之後,卻是頭也不回地,轉身便出了去!
“殿下!!”
木門“砰”地一聲被緊閉,而後萋萋便聽見了“嘩嘩”的鎖鏈聲。
“殿下,你在gān甚麼,你要gān甚麼?殿下!”
萋萋心一沉,“哇”地一聲就哭了,使勁兒敲門。
屋中點著兩展油燈,但除了這兩展燈發出光芒之外,沒有任何亮光。
而窗子也早已被定死。萋萋突然就明白了,這是顏紹的預謀。他早做了這準備。他是想要一人對抗魏嘉良那麼多人麼?
“殿下……!!”
外頭不再有顏紹的回應,但她緊接著便聽見了陣陣烈馬長嘶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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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紹立在那竹屋門前,拔出了長劍,瞧著源源不斷過來的騎兵,敵方大約有一千多人。
那一千多人很快團團地將他圍住,而後魏嘉良便出現了。
魏嘉良眸光yīn沉,看著那護在門邊,眼中滿是殺氣的顏紹。
“果然是你。你知道本王不必與你對抗,只需遣個人回去,這場戰爭,你便輸了。”
他聲音極冷,冷過這深秋。
顏紹盯著他,一如既往,看起來不慌不亂,冷然傲然道:“那攝政王就遣個人回去好了。”
魏嘉良嘴角一動,“這麼說來,你是真的不怕?”
“攝政王覺得呢?”
魏嘉良沒回答,而是道:“原則上,本王不想與你如此結果,但你若是bī著本王,本王甚麼事兒都做得出!”
他越說聲音越低,到了最後幾近是咬牙切齒。
“把萋萋還給我,我只要她,”
“沒有可能。”
魏嘉良聞言變色,“那,便是你自討苦頭,bī本王的了!”他說著當即一揚手。身後早已拔劍待命的眾兵登時吶喊著,一起朝著顏紹衝去。
刀光劍影,jiāo織在一起。
“殿下!!!”
萋萋撕心裂肺般地喚著,心不斷緊縮,越哭越甚。若是知道如此,她斷然不要和他走!他在做甚麼,他到底在做甚麼!
她知道隨著魏嘉良而來的護衛有一千多人。一千抵一,是何等的懸殊!!
再說但還有顏紀,顏紀就在附近。蒼梧人很快就會知道顏紹在此的訊息,一定會來!即便顏紹再厲害,也斷然抵不住車輪戰術!
“殿下不要,殿下別管我了!!”
萋萋的聲音在眾兵吶喊與打鬥聲下弱如遊絲。
魏嘉良立在馬上遙遙看著。看著那個男人風捲殘雲一般殺著他的人,但也看著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流淌在地上,一滴接著一滴……
“若是現在求饒,本王或可看在萋萋的面子上,饒你不死。”
魏嘉良揚聲朝向顏紹。
顏紹冷哼一聲,雖然身負重傷,但已然盛氣凌人,帶著那股不服輸的勁兒!
魏嘉良雙眸微眯,滿面鄙夷。顏紹是死撐,就算殺的了他所有的部下,也對付不了他,帶不走萋萋。他只有死路一條。
他此番來了就是找死,尋死!
魏嘉良眼中露出一抹小視之光,但這時望向那木屋,恍惚聽見屋中的敲門聲與萋萋的哭聲。
驀然間,他的心狠狠地一縮,臉上的那抹傲氣也隨之漸漸地淡了下去。
為了萋萋麼?
皇位,他觸手可得,只是為了萋萋麼?
他不怕死?也不怕就此與那至尊之位失之jiāo臂?
在權利與萋萋之間,他選擇了萋萋?
魏嘉良的心又是一緊。
突然之間,他眼前出現了那個他深愛了十二年的女子。那女子的一顰一笑,他們過去的種種,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中。那些美好的回憶,與無數個夜晚,撕心裂肺般的痛,反反覆覆地重複著,蹂躪著他的心……
又不知過了多久,他喊了停。
顏紹沐浴血泊之中,雙眸中依舊殺氣騰騰,他死死地盯著魏嘉良,雖然鮮血淋漓,但依舊傲然決然。
這時但聽魏嘉良開了口,“為了她,你當真甚麼都能放棄?”
他聲音低沉,全無之前的自信與自大,竟帶著一股失落惆悵之意。
顏紹嘴角一動,“是。”
魏嘉良笑。他聞言大笑起來,但笑著笑著,聲音便低了下去,不知何時眼睛卻溼潤了。
風chuī起他的頭髮和衣衫。
“走。”
良久,他淡淡地吐出這個字,轉身離去……
風中夾著血腥,他抬頭仰望那湛藍的天空,一滴淚從眼角流過。
如果時光倒轉,重來一次,他不知道他,是否也會像顏紹那般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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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馬緩緩地,一步步向前,宛如魏嘉良此時悵然的內心……
竹林中響起“轟隆”馬蹄聲。
一行身穿異服計程車兵這時奔了進來,是顏紀。
顏紀得到訊息匆匆趕來,一路興奮難耐。但此時一見魏嘉良那失魂落魄的樣子,眉頭一皺,甚是不解。
“攝政王?!”
他抬頭遙望過去,但見顏紹渾身是血,孤身而立。
那魏嘉良是何等高手。他一人沒準兒便足矣對付顏紹。眼下顏紹那般樣子,如一隻螞蟻一樣,想怎麼弄死他就怎麼弄死他,魏嘉良竟然撤了回來……
對方沒答,依舊是那副落寞的樣子,更彷彿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顏紀心中鄙夷,無心管他,當即繞過他,帶人衝了上去。魏嘉良走了正好,殺了顏紹,那蘇萋萋就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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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嘉良緩緩向前,金戈鐵馬之聲越來越近,回dàng在他的耳邊,但聲音卻不是在他之後,而是之前……
他眯起眼睛,遙遙望去,只見遠方塵土飛揚,一身穿鎧甲的男子手持大刀,帶兵騎馬奔來,即便十多年未見,他的模樣魏嘉良也還是清楚地記得。
是蘇城。
男人笑了。
他護住了他心愛的女子,也扶住了他的江山。
“殿下恕罪,屬下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