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更好了,不瞞攝政王,攝政王的妹妹正是我的心上人,來日大事一成,你我二人便親上加親,我許攝政王的妹妹為後,攝政王覺得……”
他話還未說完,卻驀然覺得頸部一涼,“攝……”
顏紀大驚失色,只覺得脖子上一陣刺痛,卻是一動也不敢動。這時只見魏嘉良冷顏盯著他,幾乎一字一頓地道:“把心思收起來,如果再讓我知道你還有這心,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好。”
顏紀心在顫,故作鎮靜,淡淡地答了一句,更是連連點頭,直到魏嘉良緩緩地把刀子移開,他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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萋萋又是幾乎整宿未眠。
第二日一早,她起來洗漱得當,看著送來的早飯,也沒能吃下。不時她起了身,剛想去看魏央,卻見一名侍女進了來。
“郡主,攝政王已在棧外相侯,說現在啟程。”
萋萋驟驚,“甚麼?”
她第一想到的是魏央,但話還未問出,只聽那侍女道:“攝政王已經寄信去了京城,也會留人在此服侍大夏駙馬,待他醒了,會有人告之郡主,郡主不必擔憂。”
“不,我要等他醒來。”
萋萋斬釘截鐵。
但那侍女也頗是決絕,“郡主,大夫說了,大夏駙馬爺能不能醒來,多久醒來都要看他的造化。”
萋萋聽得明白,對方在說一天兩天魏嘉良等得了,別說更久,十天二十天魏嘉良都是不可能等下去的。
萋萋知道。可魏央是被他害的,他惹的禍。魏央生死未卜,萋萋就這樣走了會發瘋,再說,昨日!
萋萋一想到魏嘉良和顏紀勾結,就又怒又恨。
他們勾結在一起,妄圖謀叛,便是要,要對付顏紹啊?
萋萋使勁兒攥上了拳頭。魏嘉良如此匆忙,那日她刺傷了他,他都沒歇息幾日,急著走,沒準就是回去要對大夏,對顏紹不利!
“我不走!”想著萋萋更決絕了!
兩名侍女彼此相看,“若是郡主如此,奴等只能得罪了。”
她說著便朝萋萋奔來。
萋萋猛地向她推去。
“滾,給我滾開!”
“郡主息怒,奴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之處,還望郡主海涵。”
那侍女說著,又向後瞧望一眼,身後四名侍女,共五人便一起朝著萋萋而來。
“滾開!”
但事實上一人萋萋都未必招架得了,更何況是五個人。幾人按住她的手,便要將她抬出。
“放開我!!”
她使勁兒掙扎,但已經沒了反抗的餘地。正當絕望之際,忽聽窗子輕輕的一聲“砰”。而後,千鈞一髮,萋萋只覺得彷彿有一陣風從眼前拂過,眨眼之間,一人飛落在地,那五名侍女皆已倒了下去。
萋萋大驚,一把捂住嘴,瞧著對面之人,整個人便呆在了那!
冷風從殘破的窗中chuī入,chuī動她的秀髮,chuī落她眼中驀然湧現的淚花,chuī動那對面男人的衣衫。
那男人一襲黑衣,面如冠玉,清冷卓然,此時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正凝視著她,竟然是顏紹!!
“殿下……!!”
萋萋心中瞬時翻騰不已,但千言萬語都憋了回去。喉嚨一哽,她驀然撲進了他的懷中,淚如雨下,緊緊地抱住了他。
沒想到還能再見!萋萋“嗚嗚”痛哭。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足了,夠了,哪怕是死也不怕了。顏紹的手臂環了上來,亦是緊緊地抱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聲安慰道:“別怕,孤來了。”
倆人沒有過多的言語,更是沒人去提那日的訣別。風從破窗中chuī入,瞬時,彷彿時光永固。
萋萋應聲點頭,使勁兒地點頭,但只有瞬間。她一下子起了身來,緊張、懼怕,更是滿面憂色,有使勁兒地搖頭。
“不,不,殿下來gān甚麼?殿下快走!”
她說著將顏紹拉到視窗,不斷地催促,“殿下快回去,別管我了,別管我,有緣我們自會再見。殿下,不可糊塗!”
顏紹拉住她的手,“萋萋,孤便是來帶你一起走的!”
“一……起?不不不!”
萋萋不住地搖頭。顯而易見,顏紹不是偷逃出來的,也是揹著珩宣帝來的。他一定是一路潛行至此。先不說那魏嘉良心狠手辣,殺人如麻,他根本都不必對付顏紹,只要返京稟明珩宣帝就行了。
珩宣帝若是知道顏紹有此等行為,必廢之!!
他二人大勢已去,顏紹是鬥不過魏嘉良的。
念及此,萋萋更是緊張害怕的要命。
“殿下別,你是大夏的太子,你是太子啊!你不能這麼做,我,我是不會和你走的,殿下快走,今日還能再見,萋萋已經很滿足了,真的!!”
顏紹雙手按在萋萋的雙肩之上,眸光灼灼,凝視著她,“孤若是連你都護不了,那這個大夏太子不做也罷。”
“殿下!!”
萋萋止不住地哭,淚眼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殿下,不值得,你就要登基了,我不要你有任何變化,我不要。”
顏紹一把抱住了她,緊緊地。他使勁兒地眨了下眼睛,嚥下了奪眶而出的淚水。
“你聽孤說,以前讓你受苦了,讓你害怕,讓你沒有安穩之感,那都是孤的錯,以後孤會加倍補償你,絕不會再讓你受到半點委屈。至於甚麼值得,甚麼不值得,孤心裡最清楚。”
萋萋只覺得心中又苦澀又甜蜜。她好想時光永固,就停在這一刻,永遠地在他懷中,沉淪下去。
但理智與內心之中對顏紹的那份滿滿的情意瞬時佔了上風。
她起身仰望著他,再度淚如雨下,“不,殿下沒有錯,那日的話不是真心的,我從來都沒怨過殿下,殿下是我的恩人,從最開始就是。我就是個平凡的姑娘,我不值得殿下為我如此,趁魏嘉良的人還未發現,殿下,走,快走,這裡我能解決。他心念我姐,滿心對我姐的虧欠,他對我有耐心,忍的了,我做甚麼他都不會殺我。但殿下不同,他連他親侄子都下得了手,況且他和顏紀勾結,顏紀蓄意謀叛,最想殺的人就是殿下!我不要殿下為我涉險,殿下本來好好的,本來好好的!我這一世如此夠了,我找到了殿下,得到了殿下的愛,我還有三個和殿下的孩子,我真的很滿足了,真的,我,我唯願殿下一生安好,如此足矣!”
萋萋泣不成聲,但句句真言。她不斷推著顏紹,真心不想他為她犯任何糊塗。
但顏紹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萋萋,孤不要孤的一生留有任何後悔之事;孤已經失去過你兩次了,不要再去感受失去你的滋味;你讓孤有牽掛,有渴望回家的奔頭,讓孤知道想念一個人,愛上一個人的滋味,若是沒有了你,就算來日孤得到了這至高無上的地位,擁有了整個天下,於孤而言,餘生也毫無歡悅,孤要同你在一起,得到這天下給孤的萋萋,要每日都能看到孤的萋萋。今日,只要你肯點頭,只要你願意和孤走,就算是死,孤也無怨無悔。”
“殿下……”
萋萋聲音哽咽,幾不可聞,耳邊回dàng著他的話語,他的聲音,淚水充斥在眸中,眼前的男人模模糊糊,但又是那般的真切,真實。
她猛然撲進顏紹的懷中,這麼多天了,第一次順從自己的內心,拼命地點頭。
“我願意!我願意!”
顏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她扶起她的雙肩,用手擦gān她眼中的淚,親吻住了她的唇。而後便為她繫好披風,帶上帽子,攬住她的腰肢,從那二樓小窗,破窗而去。
他帶著她從客棧後院倏然翻牆而出,馬匹就綁在不遠處的樹下。兩人上馬,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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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噹!”
立在客棧之前,馬車一邊的魏嘉良聞得聲音,眸光一變,敏銳地斷出了方向。
他心中一驚,是萋萋的房間傳來的。
魏嘉良立時奔進了客棧之中,身旁護衛甚至尚未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