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紹早見他瞄了自己好幾眼, 看起來不怎麼友好了。他也知道那是為何。
昨日萋萋受傷是拜他所賜,顏紹知道他看見了萋萋, 也聽說了他四處打聽了萋萋。
看他的女人,還打聽他的女人!他心中打過甚麼主意, 不用想顏紹也知道。
顏紹正心中醋意大著,想把他的眼睛挖出來。他沒先動怒, 那木迦圖卻是先譏諷起來,顏紹當下便更來了火。
但他面色如故, 聽了那木迦圖的話, 只是嘴角一動, “這麼說來王子定然海量啊!”
木迦圖呵笑一聲,“那是自然,怕是能把太子爺喝的暈頭轉向,趴到桌下了也不一定呢,哈哈哈……”
顏紹依然如故,“那不如孤便來和你比一比?”他說著轉頭瞧向了皇上,“也給父皇宴席上添些樂趣。”
皇上聽那木迦圖譏諷自己兒子,自然心中也不樂,當下聽顏紹如此說,有些不願他爆飲,也怕他輸,但見太子頗是自信,這口氣又難以嚥下,便答應了。
顏紹立時喊人抬了十罈子酒上來。
那木迦圖樂了,此正合他意。敕淶人擅酒,他也不信顏紹這個小白臉兒,能喝多少!
殿中眾人這一見,也都暗暗地為自己人打氣。適才宴席還安詳,平靜暢飲,此時卻有些緊張的氣氛。
這時木迦圖抬手道:“誒?太子殿下,gān喝沒意思,不如賭點甚麼?”
顏紹不以為意,“王子想用甚麼做賭注?”其實那木迦圖心中想著甚麼,顏紹再清楚不過。
木迦圖當下一聽,眼睛都直了,“大丈夫在世,不過是美酒與美女。咱們既然賭酒,就賭太子殿下的美女,如何?”
顏紹無聲一笑,心中卻是大怒。那木迦圖提出的也正是他意料之中的。他是奔著蘇萋萋呢!
“那王子若是輸了呢?”
“小王輸了,殿下隨便提甚麼,只要小王能力所及做得到的,便都可許給殿下。”
那木迦圖眼睛都放光了,這話說的可是發自肺腑,誠誠懇懇,再一想到萋萋,只覺得激動難耐,亦是心癢難耐。
顏紹未語,只是嘴角一動,當下揚聲喚人,“上酒!”
那十壇酒,兩人各分五壇,那木迦圖將小辮子纏在脖上,當下端起其中一罈,“咕咚咕咚”,一會兒便是盡了。
而後他朗聲笑道:“小王先gān為敬。”說著抬手示意顏紹,“殿下也可直接認輸,哈哈哈。”
顏紹但笑不語,一旁侍女開始為他倒酒。他端起酒碗,從容不迫,一碗一碗喝著。
看的那木迦圖這個心急!終於待到他喝完,那木迦圖,舉起第二壇,便又是沒一會兒就喝了個jīng光,“哈哈哈哈,慡!!”
他眸光似火,緊緊盯著顏紹。顏紹已然如故,沒一會兒,也喝了那第二壇。
那木迦圖當下一見,這時臉色有點變了。他拎起第三壇,如故喝了,但當下身子有點晃。
身旁使者服了他一下,“王子……?”
那木迦圖煩躁地擋開了他,瞧向顏紹,只見顏紹微微一笑,也喝了那第三壇。
木迦圖見對方面不改色,當下心中打怵,但更多的是不服。顏紹見他愣了,道:“王子歇歇,孤先來。”
他說著卻是一連將那兩壇酒都喝了。
木迦圖嚥了下口水,登時傻了。
顏紹目光氤氳,雙眸微眯,“王子當量力而行。”
當下皇上,另外兩位皇子以及大臣這一見,臉上都露出了笑來,都是放心了。
敕淶使節附在木迦圖耳邊,“王子,若不然算了。”
算了如何能行,那木迦圖臉通紅,腦子暈乎,醉了,但意識還清醒,當下心中大怒,他譏諷顏紹在先,卻被他給比下去了,如何能算了!
他不管不顧,一把便提起了那酒,猛勁兒地喝,但半壇未到便覺得再進不得了。
他人晃晃悠悠,腦子也昏昏沉沉,再後來qiáng喝下那壇酒,可酩酊大醉,如一灘爛泥一般,不省人事。
宴席便這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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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紹乘轎返回東宮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他自然也是第一次喝這麼多酒,雖沒甚麼話多,沒甚麼醉酒的表象,但其實腦子暈暈乎乎的,早在轎中便睡著了。
太子回宮,和順過來接,當下這一見,登時擔憂起來,“哎呦,殿下,怎麼,怎麼喝了這麼多酒?”
他立時吩咐人去給太子做醒酒湯,這時卻聽顏紹含糊地說話,“去**良娣那……”
他聲音極低,也實在含糊,和順沒聽清,只模糊地聽到了“良娣”二字,趕緊再問,“殿下要去哪位小主哪?”
顏紹又道了一遍,依舊不清晰。
那和順蹙眉,心中暗道:“良娣?”以他對太子的瞭解,他除了去書房,回自己的寢宮,也就是去蘇側妃那。這今日是要去哪位良娣那了?
“殿下說是良娣?”
和順這便又問了一遍,只見太子劍眉蹙起,極是不耐。和順立時點頭,這時想,這東宮當下就魏良娣和秦良娣,於是冒著被罵危險再次確認,“是魏良娣?”這時見太子點了頭。
和順擦了把汗,這時終於搞清楚了,於是便趕緊讓人去通知那魏良娣準備,然後揚聲起駕合歡宮。
那魏如意聽跑來的小太監說太子來了,登時激動地手足無措。她入東宮兩年多了,太子從來沒來過,這當下!
她受寵若驚,紅著臉,急著問陳嬤嬤了宮女芙兒,“我,我頭髮,我的衣服,我……”
陳嬤嬤與芙兒亦是激動不已,連連點頭,喜道:“很好了小姐,很美。”
那魏如意擔憂,急著奔去梳妝鏡前,叫人補妝,沒一會兒,只聽外頭揚聲道:“太子駕到!”
魏如意激動不已,胸口狂跳,立時奔了出去。她出去連頭都沒敢抬,直接便拜了下去,嬌聲道:“妾身拜見殿下!”
“魏良娣。”
這時沒聽見太子的聲音,卻聽見和順的聲音,魏如意抬頭,這時才見,太子喝醉了。
魏如意趕緊上前攙扶了顏紹,“殿下。”
只聽男人應著,但也沒說啥。
魏如意將他扶到了chuáng上,為他脫了衣服,靴子……
男人躺下動了動,彷彿也沒睜眼睛,便睡著了。
魏如意盯著他,聞到了男人身上混著檀木香氣的酒氣,看著他那英俊的臉,心口跳個不停。
“殿下……”
她極是小心和嬌柔的喚著,只聽男人沉聲又應了一聲。魏如意只覺得渾身都燙了起來,當下便湊得更近了,嬌滴滴地道:“殿下怎地今日想起妾身了?”
顏紹那邊翻了個身,沒回甚麼話。
魏如意微嗔,又喚了一聲,“殿下……”顏紹那邊還是沒動靜,在聽便是他勻稱的呼吸聲,卻是睡著了。
魏如意沉了臉,總覺得事情不對。莫不是太子醉酒說錯了地方?一想到此,她是又失落又生氣。這時醒酒藥送來,她接過,剛想喂顏紹喝,但又沒喂,而是把宮女都攆了出去,
魏如意心口猛跳,放下那藥碗,手忙腳亂地去翻兩年前,她母親給她的一個藥瓶,那藥瓶中的不是別的,正是合歡散。她雙手顫抖,找到了便倒裡一些,攪拌均勻,將藥再次端到chuáng邊。
她怕的要死,手都直顫。
“殿下,喝醒酒藥了。”
顏紹沒甚麼反應。那魏如意又喚了一聲,還是不見太子有甚麼動靜。
她這時便大著膽子,去往他的口中喂,但顏紹薄唇緊抿,勺子剛一碰到他的嘴唇,只見他劍眉一蹙,極是不耐。
“拿走……”他含糊地說著,又翻了個身子。
“啊,是是。”魏如意趕緊應聲,這便再不敢餵了。
她送走藥碗,回來坐在chuáng邊,盯著顏紹的臉,他健碩的身子看,看的臉臊紅,心要跳出來了,這時,魏如意腦中一轉,突然有了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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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顏紹恍惚醒來,腦袋還昏昏沉沉的。他轉頭朝向chuáng裡,見身邊有人,以為是萋萋,剛要摸過去,可手剛一抬起,便驟然發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