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那蘇萋萋本來也沒甚麼偏見和不喜,但自從知道她出身青樓,就很難喜歡起來。
********************************
轉眼年終歲尾,近來京城流傳著兩大事情。一為皇上賜婚和煦公主與魏央,二便是敕淶國王子前來進貢,不日便會抵京的訊息。
萋萋在別院比顏紹多呆了七天,這雖不在宮中,但宮中大事也早就傳到了她的耳中。
這日蘇城傷勢漸漸復原,她也接到了顏紹的書信,於是便與哥哥告了別。
馬車駛在熙熙攘攘的路上,行的極其緩慢,萋萋心情大好,但覺再也不用擔心哥哥之事了。
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川流不息,馬車所行之處,總能聽見外頭響著斷斷續續的探究聲。
萋萋與冬青彼此相望。丫鬟掀開窗簾一角,萋萋也跟著望了出去,這時看見一旁,一個高大,藍色充滿異域風情的馬車,就行在她們車的旁邊。
萋萋倆人都明白了,想來那探討之聲,也一定與這異域馬車有關。萋萋朝後望去,但見那馬車之後還跟著幾百個士兵。想來這便是來朝賀的敕淶國王子的隊伍吧。
萋萋讓丫鬟放下了那窗簾,看過了也便罷了,王子皇孫不過也是如此,也就是一隻鼻子,兩隻眼睛。萋萋想著,不由“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自己兩年之前還身不由己,朝不保夕,哪裡敢奢望能堂而皇之地乘坐著玉輦在京中逛街;兩年後居然連王孫貴胄也看得膩了,世事當真是波雲詭譎,難以預料。
萋萋正想著,卻聽得車外一陣嘈雜之聲響起,繼以人聲騷亂不堪。原來這段街上正是販賣花鳥魚蟲之所,一隻飛蟲早不飛,晚不飛,恰好飛入那西域王子的座駕鼻中,那駿馬受驚而起,立時狂奔起來。
幸虧京城商販見多識廣,這駿馬受驚,官攆開路,捕快趕人,一年之中數不過來,當下紛紛躲閃讓路,有幾個身手敏捷的小販甚至還將自己的貨攤也扯了回去。
然而這一切萋萋卻是懵然不知。待她知覺之時,卻已晚了。她雖然身處車中,可那西涼駿馬何等神駿,那韁繩刮在車軸之上,一帶一拉,萋萋的馬車已然翻轉半空,直將萋萋從門口摔了出來!
“小姐!”
那冬青離得車門遠了,卻是人還在車裡,當下大驚,連滾帶爬地往出奔看。
萋萋摔倒在地,疼痛不已,眼見那駿馬原地打個旋,一雙鐵蹄就向她身上落去!
“啊……”
萋萋一時間嚇得呆了,動都不會動了!但就在電光火石之間,一個極長大的身影閃出,將萋萋從馬蹄下瞬間扯了出來。
萋萋的心差點從嗓子眼兒裡跳出來,定了定神,才見救了自己那人衣著特異,髮式離奇,卻是個敕淶人。
那男人一雙圓溜溜的打眼呆視著萋萋,口中呆呆地道:“阿巴斯,目六汗楚,忽答涅爾。”
萋萋半點也沒聽清,不由問道:“你說甚麼?”
那人臉一紅,說道:“我是問姑娘傷到沒有……”
萋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告訴他自己沒事,卻不知那句敕淶話的意思其實是:“好美,好可愛的姑娘啊!”
“多謝公子了。”
萋萋斂裙一禮。這時冬青也爬了出來,馬車後的護衛也奔了過來。
“小姐!”
“屬下無能,救駕不及,請小姐責罰!”
萋萋揉了揉胳膊,“算了算了。”這時冬青將帷帽給她戴了上。
萋萋轉頭一看那馬車已被颳倒,這當下還怎麼走。
那異族男人一直呆呆地瞧望著萋萋,即便對方已經在一層幔紗之後了。
“這是在下的錯,小姐可否告訴在下小姐家住何許?在下送小姐一程。”
“啊,不必了。”
萋萋暗道,這馬發狂了也不能說是誰的錯,摔了就是她自己倒黴。
萋萋想著便搭上了冬青的手,向護衛道:“我在此等吧。”
護衛立時躬身領命,而後兩人去備新車,十幾個跟著保護萋萋。
那敕淶人一見,當時便跟著萋萋進了茶樓。他將左手放置胸前,微一躬身,歉然道:“給小姐帶來了麻煩,再下實在過意不去,不如就讓再下送小姐一程,再下也好登門道歉。”
萋萋一聽更是拒絕,“不必了,不必了,你走吧,沒事了。”
男人略一猶豫,抬眸,朦朦朧朧地看著她藏在帷帽之下的小臉兒,想起適才那驚鴻一瞥,心口到現在還“砰砰”跳個不行。
“呃……”他猶豫了一下,見那小姐拉著丫鬟,已然轉過了身去。
這時身後部下用敕淶語催了兩句,那男人看著萋萋玲瓏jīng致的背影,戀戀不捨地離去。
此人正是前來朝賀的敕淶國王子木迦圖。那木迦圖返回馬車中,辦的第一件事兒,便是叫來了自己的護衛,吩咐他去打探這姑娘是誰。
***************
萋萋回到東宮,沒一會兒顏紹便匆匆地來了。
男人大步進來,直奔向她,一把將她拉了起來,上下打量兩番,問道:“傷到了哪?嗯?”
萋萋瞬時有些呆愣,見他盯著自己蹙了下眉頭,又問了一遍,方才答道:“沒事殿下。”
她說著挽起了袖子,說道:“就破了點皮。”
顏紹一把把她的胳膊拽了過來,捏的她手腕疼。萋萋不禁呻吟了一聲。
顏紹眉頭一皺,瞧著她略紅,破皮的玉臂,急道:“不還是很疼麼!”
“還好,還好。”
萋萋蹭傷了的地方已經不怎麼疼了,剛剛是被他拽的疼。她好像感受到了顏紹是在為她擔心,但不得不說,他實在是不溫柔。
萋萋心中悄悄地想,這時,只見他沉下了臉,朝外揚聲喚來了和順。
“把他徐禹給孤拉出去重打二百大板!”
“殿下?”
萋萋大驚,那徐禹正是護送她回來的護衛之首。
“殿下打徐護衛作甚?”
顏紹沒說話,但心中卻道:那徐禹帶了那麼一條路,難道不該打!”
萋萋急忙安慰道:“殿下算了,這就是以為,誰也聊不到,要打殿下,只能去打那西涼駿馬了。”
顏紹道:“你以為孤不想殺了那馬麼?”
萋萋呆愣瞧他,嚥了下口水,小臉兒瞬時滾燙,心中也是甜美之感,“殿下,殿下生氣是因為心疼萋萋了?”
顏紹一聽她這話,瞬時好像回神兒了一般,瞥她一眼,略有嫌棄之意。
“甚麼心疼?”
萋萋笑了,不服道:“心疼就是心疼,還不承認?”
顏紹掃了她一眼,在桌邊倒了茶,端杯喝著。
“少自以為是。”
“你……”
萋萋咬住嘴唇,瞪他一眼。
********************************************************
第二日,敕淶王子木迦圖攜貢品朝聖。到了中午皇上,太子,三皇子,五皇子和七八位大臣與那木迦圖和兩位敕淶使節在保和殿用膳。
皇上位居正位,太子在其下偏左,其餘人分別坐在了殿下左右兩邊。
殿上琵琶演奏,桌上佳餚美酒,一片祥和歡慶。
眾人把酒言歡,觥籌jiāo錯。
宴席過半,那敕淶王子一直不時瞄著側位上的顏紹。
自兩日前見了萋萋,木迦圖魂牽夢繞,始終難忘,他的人費了好大勁兒才打探到萋萋是誰。
那木迦圖本極是興奮地等著答案,只待知道了,便想大夏皇上求得此女,去萬萬沒想到,她是太子側妃……
第一百零三章
木迦圖心中不高興, 越看顏紹越來氣,見他劍眉星目, 面如冠玉,唇紅齒白,膚質細膩的像女人一般, 到好似傅粉了一樣, 心中極是鄙夷,這時他擦了擦嘴, 張口道:“怎麼大夏的皇子都像個娘們兒, 喝酒像是在喝孃親的奶一般,一小口一小口的。”
他話雖說的是皇子,但卻是瞄著顏紹而說。
在座的三皇子, 五皇子, 皇上和所有大夏臣子的臉色相繼都變了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