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間穿插了另一個世界嗎?其實這裡是他經歷的第三個世界,他的槍法是在被遺忘的上個世界,即真正的第二個世界裡學習的?
也不太可能。
思來想去沒有結果,阮陌北只得將疑惑放在心底,他拿著被洞穿的罐頭蓋,回到洞穴。
賀松明從探照燈前走過,在洞壁投下巨大的影子。他扭頭一瞥,被自己的影子嚇了一跳,立刻做出防備姿態。
“這是影子。”阮陌北拉著他在燈旁坐下,他將兩隻手交錯著張開,拇指勾起,一隻栩栩如生的鳥影便投射在了洞壁上,翅膀隨手指的抖動一下下扇著。
小時候阮陌北家裡經常停電,每當停電的夜晚,蠟燭被點燃,總少不了這樣玩鬧一番。
賀松明滿臉驚訝,他走到“那隻鳥”邊,伸手去摸,只摸得了冰涼光滑的洞壁。
沒有鳥。
阮陌北換了個手型,這下鳥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兔子,兩隻長耳朵俏皮地動著。
賀松明順著光線傳來的方向摸去,一直摸到了阮陌北的手,洞壁上的兔子不見了,變成了黑漆漆的一團,他的手一動,就跟著動一下。
賀松明大概明白了,這一次,他把手遮擋在探照燈的前玻璃處,整個洞穴瞬間黑了下去,洞壁徹底被陰影吞沒。
他挪開手,一切又都亮堂起來。
“我教你。”估摸著他已經明白了,阮陌北把賀松明的兩手拽過來,讓他雙手交叉,縮起拇指,四根手指放鬆地分開。
在燈光照耀下,一隻有著八條腿的蜘蛛、或者也可以說螃蟹出現在洞壁上。
賀松明顯然見過蜘蛛,叢林裡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種昆蟲。
接著阮陌北托住他肘部,讓他的小臂立起來,賀松明老老實實穿著襯衣,阮陌北把他袖口間的扣子繫緊到貼合手腕,收緊處正好成為了影子的頸部,他讓賀松明握緊拳頭,把食指和小指微微提起。
最後阮陌北勾起自己食指,放在賀松明的肘下,成為一隻活靈活現的尾巴,一隻貓立刻躍於洞壁,乖巧地坐著。
“大概就是這樣,你也可以自己試試。”
阮陌北鬆開手,調整探照燈的方位,讓賀松明能夠更好投射出影子。
貓少了一條尾巴,賀松明用自己的手指給它添上,不斷動來動去,洞壁上的貓咪跟著他,俏皮地甩著尾巴。
玩上癮了。
阮陌北笑著嘆了口氣,拎來另一盞探照燈,開始手搖充電的苦差事。
賀松明一直玩到把他先前發的電耗盡,才戀戀不捨地停下來,一副還不夠的樣子。阮陌北開啟另一盞燈,甩著痠痛的手臂,哄道“明天再玩吧,該睡覺了。”
他掀開帳篷,敞篷底部壓了防潮墊,又鋪了一層柔軟的被子,和只能睡在冰冷地面上的第一天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賀松明鑽進來,小帳篷睡進兩個超過一米八的大男人到底有些擁擠,阮陌北拆開被子,賀松明迅速脫掉衣服,慢慢地摺好放在一邊。
在阮陌北的監督下,他已經養成了睡前脫衣睡醒穿衣的習慣了。
按掉探照燈,洞穴霎時歸於黑暗,阮陌北把手縮回來,拉好帳篷拉鍊,有了帳篷,現在睡覺再也不用擔心吹風受涼了。
他閉上眼睛,輕聲道“晚安。”
今天的據點之行和之後的收拾營地消耗了他太多體力,阮陌北幾乎是在閉上眼的下一秒,就沉沉睡著了。
於是他未曾注意到,賀松明笨拙地張開嘴,沙啞生澀的聲音自喉嚨深處輕輕發出
“……晚安。”
……
之後一連幾天,賀松明依然是那個盡職盡責的“啞巴”,一聲不吭,阮陌北一直沒能發現,他已經觸及到了語言的邊緣。
每天早上採集野果和植物,等到晨露散去,太陽高升溫度起來後,再去到河邊。
兩人的叢林生活甚至可以用滋潤來形容,阮陌
北還抓了些螢火蟲,和一些鮮花草葉一起放進塑膠瓶子,掛在帳篷前,做成一個簡易的小夜燈。
叢林深處有許多變異的動植物,那些泛著熒光異色動物和巨大的食肉植物,光是遠遠望著就讓人發憷。
好在它們不會離開深處,阮陌北和賀松明就只活動在相對正常的外圈,兩人最遠也就走到據點所在的位置。
捕魚網已經做好了,眼前這條小溪由無數分流匯聚而成,經常有許多魚溯流而下,下雨之後更是數都數不過來。
阮陌北只需要簡單地把網伸進水裡,耐心等待上幾分鐘,就能撈到一條肥美的大魚和無數條小魚。
這幾天他做烤魚,煮魚湯,做清蒸,沒重過樣。賀松明每頓飯都吃得特別多,跟這輩子的最後一頓飯一樣,看得阮陌北只能不斷對他保證“以後還會有的”。
把小魚放走,留下兩條最大的,阮陌北把魚在石頭上拍暈,剖開魚腹去掉內臟,清理魚鰓,準備一條燒烤一條燉湯。
把處理好的魚暫且放在鐵盒裡,洗淨手上的血水,阮陌北脫掉衣服,準備洗個澡。
森林裡溼熱,活動量一大就容易出汗,他們倆每天中午抬水的時候都會順便洗個澡,回去好換乾淨衣服。
反正男人洗澡也用不了多久,不到五分鐘就能完事。
肥皂在這時就起到了作用,擦一點在身上去油,洗過會更加清爽。雖然硬的和石頭一樣,也不太起沫了,但總比沒有好。
幫賀松明搓完背,阮陌北溼漉漉地從溪裡出來,用換下來的衣服擦乾水,他穿上乾淨衣服,呼喚仍在水中玩耍的賀松明“小明!”
賀松明正彎著腰撈溪底光滑的卵石,聞聲爬上岸,手裡還攥著摸來的石頭。
阮陌北幫他擦乾身體,穿上衣服,抱起裝著兩條魚的盒子“走了小明,回去了。”
阮陌北走在前面,他現在也能夠準確認辨別方向,在這一片走的次數多了,就摸得清路。
他想著用甚麼果子醃製去腥比較好,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小明。”
阮陌北愣了下,還以為聽錯了。
他左右看一週,沒發現除卻自己跟賀松明外的其他人。
聽錯了吧。
“小明。”
又是一聲響起,沙啞的兩聲吐字相當生澀,音色熟悉。
阮陌北抬起的腳硬生生懸在了半空中。
他轉過身,賀松明乖乖跟在他身後,見阮陌北看來,眼神微微明亮,再度開口“小明。”
阮陌北的腦子蒙了一瞬,旋即被欣喜的海嘯淹沒,他忍不住揚起唇角,食指點住賀松明胸口,笑道“在叫我嗎?我不叫小明,小明是你的名字。”
小明……是你的名字?
“你”是誰?
賀松明茫然的反應讓阮陌北意識到不能這樣教,他轉而指著自己,放大口型,慢慢道“阮陌北。我叫阮陌北。”
賀松明學著他的口型,卻沒發出聲音。
阮陌北牽過賀松明的手,放在自己喉嚨間,讓他能更好的感受聲帶振動。
“阮、陌、北。”
聲帶的振動傳遞到手指,賀松明另一隻手摸摸他沒有震動的喉嚨,再一次嘗試著張開嘴。
“阮……阮。”
聲音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