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穿上衣服和鞋子,倒掉醒酒湯,在凌晨三十分兩點,用勺子一點點灑在外面。
窗簾拉上賀松明,小夜燈被阻擋,只留下一盞光線曖昧的月亮。
。睛眼的亮漂很只一有上亮月
阮陌北從來不記得有過這些事。
畢業典禮的那晚他有印象,他第一次喝醉,所以印象深刻,但他喝斷片了,確切發生過的甚麼事,則完全不記得。
現在這些迷迷糊糊的感受,是他被埋藏在潛意識裡的記憶嗎?
他出了許多汗,身體很熱,有清涼的液體在面板上流過,呼吸不暢,像是甚麼東西堵塞了氣道,胃裡翻江倒海,嘔吐了幾次,全都被人清理掉,擦乾淨嘴邊。
他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強烈快樂,從來沒有像這樣興奮過,像要撕破眼前模糊的霧氣,擊碎一切禁錮著他的東西,以至於身體不受控制地彈起,抽搐。
一雙手用力按著他,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不知過了多久,幾近癲狂的顏色慢慢自眼前褪去,所有的邏輯錯誤被強行糾正,快樂和狂歡散去後,留下一地頹然的餘燼。
兔子從他眼前跑過,毛茸茸的尾巴掃著他鼻尖,大喊著是誰殺了我而我又殺了誰。
誰知道呢。
耳邊傳來抽噎的聲響,有人在哭。
為甚麼……要哭?
黑暗的深淵中,阮陌北費力地、費力地睜開眼。
賀松明正抱著他,眼淚流下來,滴在他的臉上,熱熱的。
太陽最後的餘暉照亮洞穴,月亮悄然出現在天邊林梢。
圓月。
恍惚之中,阮陌北彷彿看到,那個夜晚,十八歲的賀松明跪在床邊,眉峰間帶著難以言說的悲慟。
影子自腳下延伸,爬上牆壁和天花板,順著窗縫永無止境地擴散出去,淹沒路燈,大地,建築和天空。
少年低下頭,近乎虔誠地,在他手背烙下輕輕一吻。
請████我。
第24章 正在生成情愫……
……甚麼?
阮陌北茫然地眨眨眼,外面樹林濃綠,天色轉暗,篝火的燒盡的痕跡還在那裡,水箱擺放在熟悉的位置。他慢慢地感受到了身體的存在,也確定剛才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是……
夢。
不,確切來說,應該是中毒後的幻覺。
感官逐漸回歸,食道殘餘的痙攣感表明他嘔吐過不止一次,呼吸也不順暢,渾身衣服都被汗溼。
賀松明抱著他,還在流淚,阮陌北想叫他一聲,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拼盡全力地抬起手,碰了碰他手臂。
賀松明低下頭,看到阮陌北醒了,愣了下,隨即眼淚更加兇猛地噴湧出來,落在阮陌北臉上,差點把他淹死。
阮陌北努力調整著呼吸,毒素麻痺了他的交感神經,讓肌肉不自主的痙攣,口水亂流,瞳孔放大,不用看都知道模樣狼狽至極。
“我……沒死。”
賀松明抬手擦了把眼淚,他撐著渾身癱軟的阮陌北直起上半身,靠在自己懷中,用之前剩下的空罐頭盒盛了水,湊到阮陌北唇邊。
阮陌北逼迫自己喝了幾口,他不知道嘔吐過多少次,如果吐得太多很容易電解質失衡,甚至可能因此死掉。
不能光喝清水。他顫抖著抬起手,指向角落裡昨天摘來的果子。
賀松明趕忙給他拿來果子,仔細洗淨後,放到阮陌北嘴邊。
可阮陌北太虛弱了,他張開嘴,牙齒硌在硬硬的果子上,完全沒了咬下去的力氣,只在果皮上留下了一對淺淺的門牙印。
賀松明見狀,把果子仔細嚼碎,低下頭,直接喂進他嘴裡。
阮陌北!!!
兩人雙唇相碰的那刻,阮陌北彷彿被雷擊中了。
賀松明嘴唇柔軟帶著些許溼意,酸甜多汁的果子被渡進口中,啟用了沉寂的味蕾,驅趕
著嘔吐帶來的酸苦味,帶著溫度的呼吸掃過他鼻畔,讓被汗溼的面板一陣發癢。
他一時間忘記了要吞嚥,直到賀松明退開,輕輕抬高他下顎,阮陌北才從極度的震驚中勉強回過神來,控制著咽喉的肌肉,吞嚥下去。
見他嚥下去了,賀松明又咬了一口,嚼碎後餵給阮陌北。
……第二次好像沒有那麼激動了,阮陌北默默吞下果子。
賀松明並不懂嘴唇相碰這一行為被已經人類賦予過許多非同尋常的含義,在他眼中,只不過是給自己送吃的罷了。
對阮陌北來說,主要是這一張帥臉逐漸靠近,而他無路可退的殺傷力實在太大。
阮陌北本人都沒意識到他正抓著賀松明手臂的手已然不自覺用了很大力氣,他內心百感交集,就算知曉眼前的男人沒有絲毫其他意思,仍忍不住多想。
在那場中毒後產生的幻覺中,十八歲的賀松明在畢業的晚上,跪在他床邊,親吻了他的手。
阮陌北是真的分不清裡面有多少真實的成分,要放在往常,他會把這一切歸於自己昏了頭,一笑而過,可現如今,他看過賀松明的手機。
只用來和他一個人聯絡。
這怎麼能叫他去不多想。
賀松明並不知曉阮陌北的萬千思緒,見阮陌北吃的下去,他不斷地餵食。在這一下下的雙唇觸碰中,阮陌北逐漸變得木然,奇蹟般地脫敏了。
以後就算賀松明真的來親他,他可能都不會有甚麼反應了吧。
阮陌北靠在賀松明懷裡,眼前愈發清晰,身體的顫動也慢慢止住,他到底只是吸入了一些有毒的孢子,在鬼門關前驚險的走了一遭。
以這蘑菇的毒性,要是不小心誤食,早就死翹翹了。
積蓄了一些力量,阮陌北強撐著坐起來,吃進些清甜的野果,他飽受折磨的胃裡好受多了。
他之前應該是吐得連酸水都不省了,胃裡空空如也,阮陌北辨認出了混雜在痙攣灼燒中的飢餓感,按了按自己肚子,對賀松明道“我餓了,想吃東西。”
賀松明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意思,不知是從動作裡看出的,還是真聽懂了他的話,男人小心地讓他靠著洞壁,去拿放在一邊的防水袋。
——不錯。賀松明把他揹回來的時候也帶了他們第二次割來的熊肉,沒有顧此失彼。
賀松明選了一塊完整的胸口肉,他從阮陌北的腰包裡找出匕首,洗乾淨後把肉切成四分之一個手掌的小塊,用樹枝穿起,架在簡易烤架上。
阮陌北看他趴在熄滅的營火堆旁,把幹樹枝擺放好,加入一些更加易燃的乾草,用燧石點燃。
學得好快。
阮陌北感到一陣欣慰,賀松明坐在火堆旁,緩緩旋轉著熊肉串,眼睛卻大部分時間都看向他這邊,時刻關注著阮陌北情況。
他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在火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
油脂被烤出來,滴落進火堆,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賀松明像是被飛濺的油星燙到了,迅速縮了下手。
他低頭看了看發痛的胳膊,連表情都未曾發生任何變化,繼續專注烤肉,兩秒後,再一次看向阮陌北。
……這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奇怪感覺是怎麼回事?
阮陌北忍不住笑了,夜色已然降臨,火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