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玻璃瓶礦泉水瓶之類的東西就好了,可以抓一些螢火蟲在裡面當做小燈,隨身攜帶或者掛在洞穴裡。
這更加堅定了阮陌北再去一趟據點尋找物資的決心,就安排在明天吧。
第二天,等天徹底亮起,兩人踏上了再次前往據點的旅程。
賀松明帶了一根木質長矛,方便挑開前路上的枝葉。
阮陌北還無法在茂密的叢林裡辨認道路,乖乖跟在賀松明後面。
植物實在太過茂密,他只能透過地衣和苔蘚生長的方向判斷哪邊是背陰的北方,不像賀松明,腦袋裡裝了個雷達似的,總能準確無誤地找到目的地。
他們走出三四公里,突然間,賀松明猛地停住腳步。
阮陌北剎車不及,差點一頭撞在他後背上。
阮陌北?
他抬起頭,越過賀松明緊繃的肩膀,阮陌北清楚看到了不遠處樹後的那隻黑熊。
熊注意到了他們行進的聲響,正搖頭晃腦地捕捉聲音傳來的方向。
熊。
阮陌北腦子宕機的幾秒鐘裡,它看了過來,找到了賀松明和阮陌北。
阮陌北呼吸一滯,眼前的那隻熊相當壯碩,能一口把他的腦袋咬碎。
遇見了熊,無論裝死還是爬樹都是會讓人丟掉命的做法,除了北極熊外,全天下大部分的熊都會爬樹,而且爬樹的速度遠快於人類。
阮陌北緊緊抓住賀松明手腕,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悄聲後退。
他儘量盯著黑熊前爪,不去和它對視,不表現出任何敵意,慢慢地退到灌木後熊看不到的地方,離開它的視野範圍。
就是現在。
“跑!”
阮陌北和賀松明扭頭拔腿就跑,但那隻熊沒有像科普中所說的那樣因為丟失目標就放棄捕獵,而是怒吼一聲,循著腳步聲追了過來!
第22章 正在生成殺戮……
阮陌北沒工夫譴責身後的黑熊怎麼不按套路出牌,他拼了命的拔足狂奔,但肆意生長的樹枝和石頭總是擋住他的腳步。
賀松明比他快許多,一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他在叢林裡生活了那麼久,肯定不少次遭遇過這種危險,逃命本事根本不是阮陌北能比的。
阮陌北也顧不得找賀松明究竟在哪兒了,現在的他連再這樣跑下去極有可能迷路都不在乎。身後那隻熊追的太緊太緊,沉重的腳步和喘息聲就在他身後十幾米的地方,只要他稍一停下,就會被立刻撲倒,咬斷脖子。
他還不能死!起碼不能死在這個地方!
阮陌北咬牙加快速度,細小的枝條不斷抽打在他的臉和手臂上,但在腎上腺素飆升之中根本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在叢林裡急速奔跑消耗的體力要比在平地上高出太多太多,只不過跑出上千米,阮陌北就覺得肺部像要炸開了一樣疼,強烈的嘔吐欲在胃中翻湧著。
還有沒有甚麼方法能夠自救?
阮陌北大腦飛速旋轉,他從一棵高大筆直的樹旁跑過的瞬間,一道身影鬼魅般從樹上跳下,他手持木質長矛,矛尖直直對準黑熊!
是賀松明!
原來他一直等在前路上,想在阮陌北過來的時候,把黑熊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黑熊感受到了那鋒利尖端蘊含的危險,腳步慢下來,它黑豆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賀松明,喉嚨裡發出沉悶的吼聲,隨時準備撲上去,殺死眼前這個生物。
就算賀松明再強壯,也不是有著鋒利爪牙的黑熊的對手。
阮陌北相當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不可能丟下賀松明一個人面對。
阮陌北沒有像賀松明期盼中的那樣繼續逃跑,而是在賀松明身後十米停住,抓住樹幹撐著疲憊到極致的身體,劇烈喘息著看向戰場。
男人堅實高大的身影擋在前面,成為他最後的保護。賀松明雙手緊握長矛,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隻躍躍
欲試的熊身上。
賀松明會死的。
阮陌北用力地吞嚥下不自覺冒出的唾液,喉嚨生疼,摸向身後的腰包。
他掏出那把從據點裡帶出來的手槍。
裡面一共有七顆子彈,如果運氣好的話……如果運氣好的話,他至少能中一槍,阻擋熊的行動。
當然也不排除熊被激怒,更加兇猛的可能。
阮陌北雙手持槍,手臂伸直,準星對準黑熊的腦袋。
脫力讓他的手臂有一些顫抖,阮陌北咬緊牙關,努力控制著身體。
你瞭解它,就像瞭解自己的雙手。
那飛射的子彈,是你血管裡流淌的殺戮本能,鑄成胸前的勳章。
無意義的音節如同愛人的私語迴響在耳邊,交織在鼓點般密集的心跳聲中。
瞄準。
黑熊終於厭倦了這無意義的對峙,它咆哮一聲,後腿發力,猛地向賀松明撲來!
屏息,凝神,在兩下心跳的間隙裡,扣動扳機。
子彈從賀松明肩頭飛掠而過,沒入肉體的悶聲“噗”的響起,淹沒在劇烈的心跳裡。
黑熊連停頓都沒停頓一下,繼續向前飛撲,賀松明舉起長矛,刺向它大張的嘴——
噗呲!
矛尖刺入了黑熊上顎,本應是足以讓猛獸發狂的痛苦,它卻遲緩地沒有其他行動。
揮舞著的熊爪停在半空中,黑熊掛在賀松明的矛尖上,僵直片刻後,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
一片血肉模糊取代了它的右眼,另一個黑漆漆的彈孔出現在它的後腦勺,鮮豔的血和腦漿噴射般灑出。
子彈準確無誤從他右邊眼眶射入,強大的衝擊力攪碎了它的大腦,又從後腦穿出。
一擊斃命。
阮陌北平復著呼吸,他握槍的手垂下,雙臂被後坐力震得些許發麻,後退幾步,後背撞在樹幹上。
他身體慢慢下滑,坐在了地上。
阮陌北低頭看著自己雙手,嗅了嗅,火藥味殘餘在指縫中。
有點嗆,但並不討厭。
賀松明小心地走到身體只剩下抽搐的黑熊身前,高高舉起木矛,用力地刺進熊的脖頸。
血噴濺出來,落在他褲腳上。
確定熊再也沒有爬起來的可能了,他不再看這隻叢林裡的頂級獵食者,緊張地跑去阮陌北身邊,蹲下身,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
阮陌北把槍放進腰包,深吸口氣,放鬆下來,他才感覺到身上被枝葉割出的細小傷口正散發著疼痛。
賀松明抓著阮陌北胳膊檢視,確定除了小割傷外沒有其他傷口,才放下心來。
阮陌北靠著樹休息了一會兒,感覺體力逐漸恢復,撐著賀松明肩膀站起身。
他來到那頭熊身前,熊已經死透了,血從眼眶和腦袋的傷口裡流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這是一頭成年雄性黑熊,體長超過一米半,毛髮烏黑油亮,皮肉相當厚實,木矛插在它頭顱上,又從它下顎穿出,將它的腦袋釘在地上。
“皮毛是好東西。”
阮陌北拿出匕首,從熊頭部的彈孔下刀,用力從黑熊脊背劃出一道整齊的痕跡,在賀松明的幫助下,費力地將熊皮整個剝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