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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2021-12-19 作者:狂渚

的情緒感染,他給賀松明整理好衣領,道,“到時候還會有全新的生活。”

“嗯!”賀松明咬住嘴唇,想要壓住胡亂上揚的嘴角,對未來的暢想擠滿了他的腦袋,於是當身後的門被猛烈敲響時,少年嚇了一跳。

“小明在裡面嗎!”和他比較相熟的師姐拍著門大喊,“能不能趕快去手術室一趟!出事了!”

“出事了”這三個字瞬間勾起了賀松明許多不好的回憶,人們總是大喊著不好了,然後拽著他去到手術室,用迫切渴望的眼神注視著他,等待他獻祭自己。

少年臉色有些發白,他站在原地,隔著一扇門,儘量冷靜地問“怎麼了?”

“剛剛有個還差兩週到預產期的產婦摔了一跤,羊水破了只能提前分娩,結果胎位不正難產,流了好多血!”

光是這一番簡短的說明就足以讓人心驚,阮陌北未曾親眼見過,卻也知道生產過程有多麼的危機四伏。他皺起眉頭,低聲問“要去嗎?”

賀松明不吭一聲,他低頭盯著門把手,只留給阮陌北一個帶著髮旋的頭頂。

師姐在門外焦急等候,她說的很嚴重,卻不足以形容那邊情況的十分之一,異位的胎兒卡在產婦的產道里,光是遠遠聽到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她的雙腿就開始發軟。隨時都可能發生大出血就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掛在每個人頭頂。

她強迫自己深呼吸,不去做過多的催促,終於,漫長的兩分鐘後,值班室的門在她面前開啟。

年幼的男孩站在她面前,面色發白,卻很冷靜“走。”

兩人一鬼快步跑去產室,還在走廊上,阮陌北就聽到了女人的嚎叫,她似乎正經受著千刀萬剮的痛苦,撕裂的嗓音尖銳到能刺破耳膜。

賀松明渾身顫抖了下,腳步更快了。

少年步入手術室的門,匆忙換上手術服用消毒液洗淨手,女人聲音不知何時已然弱了下去,混在醫護人員們混亂的話音中,彷彿預示著一場悲劇。

剛一踏入產房,濃烈的血腥味就湧入鼻腔,阮陌北忍不住屏住呼吸。觸目所及之處全是鮮紅的血,一盆盆血水被端到旁邊。

“不能剖腹嗎?!”有人絕望大喊。

“不行!她已經在大出血了!”

輸液架上掛著三個血袋,正源源不斷地往產婦身體裡輸送鮮血,生命監測儀上代表著血壓的數值不斷下降,醫生被攙扶著站在一邊,大喊道“輸血!加快輸血!”

“血庫裡的血不夠了!”

醫生當即高聲詢問“誰是a型血?!”

“我是!”賀松明的一個師兄舉手。

賀松明站在最外邊,一整張臉全白了,他從來沒像現在這樣覺得血是如此恐怖的東西,竟然能像泉水一樣,從人的身體裡汩汩流出。

似乎沒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產床上已然昏厥的產婦身上,她肚子高高鼓著,裡面孕育著一個嬰兒,並將隨時可能帶走她的生命。

滿眼都是刺目的紅。

“不夠!還有誰是a型血嗎?!”

“我去外面問問!”有人跑出產房,大聲呼喊著詢問。

賀松明上前了一步。

從人群的縫隙中,他看清了產婦的臉。

他認得她,她是值班員的妻子,經常挺著大肚子到門口給丈夫送飯,每每遇見賀松明,都會笑著給他一些小零嘴。

就在昨天賀松明還見過她。

少年身體不穩地踉蹌一下,血,慘叫,生命艱難地誕生,或者步入死亡,人影幢幢,命運朝著不可逆轉的方向滑去——

他可以做些甚麼……嗎?

可是……

彷徨之際,一雙手溫柔地捧住了他的臉頰。

阮陌北跪在少年身前,他捧著賀松明的臉,額頭抵住他的額頭,黑色眼眸中映出少年彷徨的模樣。

“接受你的天賦。”他輕聲道。

話音落下的那刻

,一點明黃色的螢火從賀松明身上驟然鑽出,迸發出明亮溫暖的色澤。

那點螢火在兩人身邊親暱地盤旋片刻,倏地沒入阮陌北眉心。

隨之而來的還有無數混亂繁雜的畫面——

血的腥氣擠滿每一寸空間,細胞的融合與分解前所未有的劇烈,牆壁上爬滿詭異的泡膜,有生命般不斷鼓動。一切都在驚恐地震顫著,他緊緊抱著懷裡那具癲狂的軀體,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接受你的天賦!!!”

阮陌北鬆開手,眼前一時間看不清任何事物,他自己的聲音在耳邊不斷迴響,有甚麼柔軟的東西纏住了他的腰,摩挲著他衣料下的面板,輕聲呢喃

“███████”

第12章 第十二章

……是誰?

……在說甚麼?

混亂的記憶於眼前閃爍,身體不斷被虛空中的甚麼觸碰,令人顫慄的觸感。依戀,愛慕,執著,瘋狂,絕望……海嘯般不斷沖刷著神經。

我的。我的。我的。

不知過了多久,阮陌北的神志才逐漸清晰——

“快啊再來個人去問!血壓太低了!”

對,他是在產房,他剛剛擁抱了糾結中的賀松明,鼓勵他聽從內心的聲音,勇敢地作出決定。

在那一刻,他得到了這個孩子身上的靈魂碎片。

一點明黃色的、漂亮的螢火,帶著混亂到難以理解的畫面。

那是……賀松明遺落的記憶?

“……我是。”

賀松明慢慢舉起手,他盯著女人全然失去血色的臉,在眾人慌忙的話音中,一字一句道,“我是a型血。”

產房霎時安靜下來。

醫生這時候才注意到身後的賀松明,他滿臉驚訝,看著少年步走到產床跟前,拿起托盤上用來做剖腹產的手術刀。

刀鋒閃著銀光,輕薄如翼。

賀松明握著它,劃在左手的掌心。

血從整齊的切口處湧出,疼痛是血忠實的追隨者,賀松明扔下刀,將半個手掌放進產婦的嘴裡。

賀松明用力握了下拳,血就像被擠出來的檸檬汁,汩汩流下。他盯著產婦的臉,向醫生伸出右臂,“記得給我麻藥,不要弄得太疼。”

阮陌北抬起頭,他深吸口氣,努力憋住就要落下的眼淚。

眼前的少年終於勇敢地接受了自己,不再逃避,而他,也終於找到了第一片破碎的靈魂和記憶。

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就要離開了。

利多卡因被注入賀松明的右臂,五分鐘後,醫生握著手術刀,在他小臂內側取下了一塊銅錢大小的肉。

賀松明把就快要癒合的左手拿出來,望著醫生將自己的肉送進產婦嘴裡,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傷口已經被包紮起來了,沒有疼痛。

“血壓上來了!”護士欣喜喊道,隨之回升的還有心率,大出血的勢頭止住,醫生當機立斷,指揮護士進行消毒。

“準備剖腹。”

所有人都在關注剛剛脫離危險的產婦和她腹中已經憋了一個多小時的嬰兒,趁著無人注意,賀松明悄悄走出了產房。

他脫掉袖子染了血的手術服,洗乾淨手,在門口站了會兒。

幾分鐘後,隨著門內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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