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都不可能完全隱藏,更何況阮陌北一直以來都被嚴密監視著,只怕他還沒到格式塔就會被發現。
阮陌北站在樓道中,閉目凝神,在心底裡呼喚,尋找著聲音的感應。
【███,███……】
模糊音節自心底發出的瞬間,他睜開眼,邁出了第一步。
斜上方安置在牆角的攝像頭驟然破碎,畫面消失的下一秒,阮陌北踏入了消失的監控視野中,卡著其他攝像頭的死角離開了公寓樓。
在阮陌北踏入另一個攝像頭的領域之前,監控被強有力的干擾訊號遮蔽,等到重新恢復訊號連線時,畫面中仍舊空無一人。
阮陌北沿著事先計劃好的路線迅速前進,因為佩戴的項圈和牢房遮蔽層,沙利葉精神干擾的能力被大幅度削減,能做到這種程度對它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他需要用最快速度,盡力減少沙利葉的負擔。
穿過小半個51區,阮陌北來到了位於最中央的格式塔,最外面有兩個全副武裝的警衛持槍站崗。
阮陌北將警帽向下拉了拉,步伐沉穩地走過去。
“執行任務。”
他從口袋裡掏出電子通行證,警衛之一掃過上面的通行碼,在綠色通行頁面彈出後,准許了阮陌北進入。
阮陌北拿回這份偽造的通行證,朝警衛點了下頭,面色如常地走了進去。
沙利葉的聲音最後一次在腦中響起:【注意安全。】
【我會的。】
阮陌北迅速掃了一眼格式塔的內部結構,來到51區也有一年了,他從來沒進入過這裡,興許是因為顧忌他體內含著沙利葉的基因和實驗品的身份,在其他獄警輪班執勤的時候,他被從格式塔的輪值表單上清除了。
阮陌北甚至都沒甚麼靠近格式塔的機會,臨行之前的準備工作也不過是從阮項暉那裡拿到了一些資料,身為主管之一,阮項暉經常進入塔內,參與51區的高層決策會議。
這一年裡,也許他和格式塔唯一的聯絡,就只有阮項暉在高層會議上反覆提出解除對他觀察的時候吧。
格式塔內部空間非常大,沒有典型的樓層進行分割,中央部分完全是連通的,從一層就能看到最上面的穹頂,樓梯螺旋而上,電梯分立在四個方向。
它的一至三十層是辦公場所,主控AI的主機在地下部分,三十層以上用來放置那些重要的物品。
沙利葉的核應該就放置在三十層以上。
阮陌北毫不猶豫地走向電梯,胸中的躁動愈發強烈,似乎有甚麼正在興奮顫動著,渴盼著恢復完整。
阮陌北走進電梯,三十層以上的樓層需要許可權才能開啟,他將阮項暉的許可權卡插在卡槽中,同時食指按下指紋,低聲道:“生物研究所主任,阮項暉,前往六十八層。”
話語在出口的瞬間,被喉嚨裡植入的裝置變化成阮項暉的聲音,聲紋鎖開啟,同時指紋識別器確定了阮項暉的指紋,電梯上升前往六十八層。
指紋膜輕薄到貼上後他自己都難以感覺到,成天生活在一起,最容易獲得就是阮項暉的指紋。
越是向上,心口裡的顫動感就愈發明顯,告訴阮陌北方向正確。
阮陌北調整著呼吸,他情緒相當平靜,正在躍躍欲試的東西絕不可能是自己的心,那到底是甚麼呢?沙利葉植入在他體內的基因嗎?
電梯穩穩停在了六十八層,阮陌北走出門,狹長的環形走道里有著數不清的門,每一扇上都寫著編號,藍色的指示燈將周圍映照得冰冷,抹殺了所有情緒。
呼應變得更加強烈了,甚至讓阮陌北都有點擔心自己會不會控制不住。他輕咬著舌尖,步伐輕得不發出丁點腳步聲,從一扇扇門前走過,感應著目標物的方位。
他的行蹤被監控完全捕獲,畫面傳到AI處,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
但只要能成功拿到沙利葉的另一半枷,就算被發現了也沒關係。
終於,在
最裡面的一扇門前,阮陌北停下腳步。
心中的呼喚前所未有強烈,甚至都要跳出胸腔,撲進門中和封閉在其中的另一半迅速融合。
阮陌北伸出手,插入阮項暉的主管許可權卡,輸入流動密匙。
沙利葉能夠看到的東西,絕不只有鏡頭前移動的人們,總控室螢幕中不斷變動的密匙,海量傳輸進內網的文書報告,只要呈現在螢幕上被攝像頭照到,就全都成為它的眼中之物。
滴滴兩聲警示音後,厚重的門在阮陌北面前開啟。
他走了進去。
一連經過三道防護門,恆溫恆溼的小房間裡,中央平臺上放置著透明的方形盒子,在那其中,半塊淡金色的碎片正散發著隱隱光芒。
……這就是沙利葉伴生的另外一半枷嗎?
碎片質地像是最好的玉,瑩潤細膩,光輝如同皎月。
阮陌北忍不住伸出手,在他手掌觸碰到盒子的時刻,碎片驟然亮起,有生命一般動起,隔著一層透明屏障,緊緊貼合在他掌心。
熱度,他感覺到了熱度。
屏障一點點變薄,被生生融化,明明是足以將掌心灼傷燒透的熱度,卻只讓阮陌北感覺到難以言喻的溫暖,如同浸泡在生命最初的母體之中。
枷燒融了屏障,融入了他掌心,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那一瞬間,阮陌北聽到了,看到了,感知到了很多東西。
他聽到地下AI執行時發出的噪音,執勤警衛踩動鐵絲網發出的腳步,看到監控攝像頭按照程式設定調轉方向,總控室螢幕亮起的紅燈,感受到電流線上纜中傳輸,訊號順著光纜被機器感測。
阮陌北猛然回神,他整個人迅速後退,離開房間,貼著牆根迅速朝著電梯處走去。
很快他就會被發現,要抓緊時間離開這裡,把枷交給沙利葉。
臭味隱約傳來,飄入鼻畔。
前方的門突然被開啟,熏天臭氣撲面而來,似腐爛了一年的魚蝦混合著屍體和泥沼發酵而成,味道瞬間喚起了某種記憶,雜亂的畫面蜂擁而至,硝煙處,森林裡,城樓頂,小巷中,模糊而隱秘。
阮陌北卻甚麼都沒能想起來,高大的身影從前方走出,一身黑色西裝被過分壯碩的身體撐得滿滿當當,他轉過身,面向阮陌北,橫肉交錯的臉上和善到虛偽的笑容瞬間消失。
“抓住他。”
□□從身後襲來的瞬間阮陌北猛然蹲下身,一個橫掃腿手肘向後擊到突襲的敵人,□□掉在地上,噼啪電流擊打地板發出藍色電弧!
阮陌北就地一滾,衣角剛剛掃過的地方突然出現一個冒著煙的彈孔,槍聲這才姍姍來遲地傳入耳中。他迅速拔槍,扣動扳機,擊中了方才射擊的警衛的手臂!
槍口向右移動兩厘米,又是一顆子彈擊中了另一個想要射擊的警衛肩膀,瞬間奪去兩人的戰力。彈殼彈出擦過側臉,阮陌北腰部發力,整個人以不可思議地姿勢扭轉身體,槍口對準了典獄長。
警衛的痛呼聲中,他感受到了來自腳底的震動,地下AI執行的聲響幾近轟鳴,咆哮著就要衝破禁錮。
【第一萬零……七百八十四次執行……】
後腦處猛然傳出針扎一般的疼痛,宛如一根手指粗細的針被驟然推入腦中,攪碎了所有神經和組織。阮陌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