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沙利葉盯著鏡頭,精神領域向外擴充套件,遍佈了整個51區的攝像頭成為了它無處不在的眼睛,它看到了很多,保衛室裡的門衛,執行在街道上的清掃機器人,實驗室裡白色大褂的研究院,正在被審訊的犯人……
終於,它在一個鏡頭中捕捉到了一抹紅色,她正坐在電腦前整理資料,在她身邊,戴著框架眼鏡的中年男人頭髮花白,正從冰箱中拿出樣本。
他有著和阮陌北相似的容貌。
沙利葉皺了下眉頭,它想要看的更清楚,腦袋和胸口卻開始隱隱作痛,有甚麼好不容易被壓制下去的東西正躍躍欲試著想要衝破桎梏。
沙利葉立刻閉上眼,收回精神領域的那刻,它的枷平靜了許多,幾近沸騰的血液冷卻下來。
它是不完整的。
不知道為甚麼,它能感受到自己的枷缺了一半,也正是因此,它常常會無法抑制的陷入暴動之中,壓制不住自己的能力。
它曾經感受到過另一半枷的波動,但那波動僅僅只是一閃而過,就消失在了牢門外。
它沒來得及看清。
脖子處親手被阮陌北帶上的項圈時刻散發著影響精神傳遞的訊號,要不然它的領域範圍應該比這還要大得多。
如果能取走項圈,能力不再被遮蔽,會更容易找到它缺失的另一半能量來源。
但它無法將其取下,那麼唯一的辦法就只剩下了將枷帶出牢房,到遠離項圈的地方。
能實現這一計劃,將枷帶出去的人就是阮陌北。
沙利葉過了許久才睜開眼,看到阮陌北正坐在十多米開外的監控室裡看監控,徹底平靜下來。
雖然想靠阮陌北將枷帶出牢房,但它想要和阮陌北結契的心是真的。
真得不能再真。
枷對它來說是生命之源,它絕不會隨意就交付給其他人,但在面對阮陌北的時候,它第一次有了想要和誰共享生命的強烈念頭。
沙利葉抬手按在胸腹處,停頓數秒後,它猛一用力,指尖刺破了皮肉,將手指伸進了胸腔。
枷被它拽出,連線著腹部的太陽神經叢被扯動帶來難以言喻的舉動,沙利葉整張臉因痛苦扭作一團,它緊緊抿著唇未發出任何聲音,滿是血的手指將半球形的枷捏碎成兩半。
將較大的一半塞回身體,沙利葉抽出鮮血淋漓的手指,胸口的傷口迅速癒合,短短几秒鐘內恢復成了原本的樣子,如果不是衣服上的血跡,根本看不出曾經受過傷。
染血的枷被攥在掌心,沙利葉整個人蜷縮起來忍耐著極致的痛苦,不知過了多久,它從半昏迷中慢慢醒來。
血從它指尖滴落,沙利葉將手指含進嘴裡,吮去剩下的血跡。
從前它掙扎在痛苦的深淵中,看不見前方和未來,就連尋求死亡的解脫都是奢望,一次次被打碎,又一次次因為天賦自動重組。
而現在,它有了對外面世界的渴望,有了永遠放不下的寄託。
所有痛苦都變得值得。
第116章 成熟
“我真的可以嗎?”莉莉又一次擔憂問道。
“相信自己。”阮陌北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環境音有些嘈雜,“昨天我囑咐過沙利葉,它不會傷害你的。”
“希望吧。”莉莉仍舊緊張的要命, 她是跟著阮項暉做了將近三年有關沙利葉的研究不錯, 但還從未親自接觸過沙利葉。
準確來說, 整個51區和沙利葉有過面對面接觸的人兩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阮陌北拜託她過來並非單純朋友之間的邀約, 而是經過層層審批的, 他也不是真的有事趕不過來——51區需要逐步讓更多的人和沙利葉有接觸,方便下一步研究的進行。
一直在跟進專案的莉莉是最好人選。
電話那頭有人叫了阮陌北名字, 阮陌北應了一聲,道:“我要進去了,真的不用緊張, 相信我, 它性格還是很不錯的。”
“好。”在沙利葉的邪眼得到控制後,莉莉看過很多它的監控錄影,加上阮陌北會和她說一些跟沙利葉之間發生的事情,對它還是比較瞭解的,她結束通話電話, 站在牢房的門口深吸口氣, 做著最後的心理建設。
上方的攝像頭悄無聲息地轉向, 鏡頭對準她,將莉莉的每一個微小動作都毫無遺漏地捕捉。
終於做好了最後的準備,莉莉在側旁刷了自己的身份卡,進入第一扇門。
她透過最後一扇聲紋門, 真正進入牢房時, 沙利葉正坐在床邊, 靜靜地望著她。
男人銀髮柔順垂落在床鋪, 金色的眼瞳沉靜,鼻樑高挺,眉眼深邃,膚白似雪毫無瑕疵,不太合身的單調囚服也掩蓋不住身材的優越,它的身形和骨相都是莉莉見過的最佳,近乎到了完美的程度,放在外面可以吊打一種漂亮明星。
令人窒息的美貌讓莉莉晃了兩秒鐘神,直到沙利葉的聲音冷冷響起:“你是誰?”
莉莉回過神來,對它露出個明顯緊張的笑容:“我叫莉莉,是阮陌北的朋友,他昨天應該和你說過,我會代替他過來陪你一天。”
沙利葉盯著她,不吭聲,他的眼睛很好看,但當其中不帶有任何情緒的時候,只會讓人感覺到無機質的冰冷。
莉莉被盯得發毛,一動不敢動,沙利葉垂下眼,低聲道:“你就是女人?”
“甚麼?”莉莉不知道沙利葉怎麼突然沒頭沒尾地來了這一句,“嗯,雖然聽著有點怪怪的,但是是的。”
沙利葉站起身,盯著比它矮了整整一個頭的莉莉,漠然道:“阮阮說他喜歡女人。”
在身形和氣勢造成的強大威壓下,莉莉忍不住後退一步:“那指的是女性人類,一個人群的類別,並不單指我自己,而且我有男朋友,和阮陌北只是單純朋友關係,對阮陌北來說,你才是整個51區裡他最掛念的存在。”
莉莉準確抓住了沙利葉的心理,從她的嘴裡聽到了想聽到的話,沙利葉眯了下眼睛,神情不再那麼具有攻擊性。從和阮陌北的日常交流裡,它當然得知了“女人”一詞究竟指的是甚麼,這樣說只不過出於心中難以言喻的情緒。
書上說這叫做嫉妒。
莉莉繼續輕聲道:“阮陌北經常向我提起你,我負責他的體檢陪同,算是他在這裡關係最好的朋友,也是他父親的學生,所以他才會拜託我來看望你。”
她態度很好,舉手投足間都流露出女性的溫柔,沙利葉終於不再步步緊逼,它始終記得阮陌北囑咐過它不許傷害莉莉——雖然有點不爽,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它坐回床上,自顧自地將書攤開在腿上,低頭看了起來。、
莉莉渾身緊繃地站在原地等了會兒,見沙利葉沒再表露出敵意了,緩慢地靠近它。
牢房裡能坐的地方就只有一張床,莉莉緩緩在床邊三米遠處蹲下,盤腿坐著。
“你們平時都會做甚麼?阮陌北說他每天都會給你講故事,陪你一起看書。”
“我們躺在一張床上睡覺。”沙利葉頭也不抬,銀色的長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神色,“我會親吻他,把手伸進他衣服裡面,還會做一些其它的事情,按照你們人類的話來講……好像叫做愛吧。”
莉莉瞪大眼睛,從阮陌北和她的交談中,沙利葉的形象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