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一次出現了。
如果說一兩次他還能安慰自己是傷病後遺症產生的幻覺,但異樣感這些天來接二連三地襲來,他要是再單純理解為幻覺,就不配穿上這套制服了。
和之前無數次那樣,他找不到是誰在監視他,但狙擊手的超強感知本能讓阮陌北看向了走廊上的監控攝像頭。
……有誰在透過監控看他嗎?
阮陌北皺了下眉頭,他緩緩將握著警棍的手收回,重新看向前方,邁開步子。
一時間還無法知道究竟是誰,他現在只希望,對方沒有惡意。
一天的工作結束,阮陌北剛想回宿舍好好睡一覺,就收到了莉莉的訊息。
莉莉約他去酒吧喝一頓,阮陌北實在不明白她一個姑娘家怎麼那麼愛喝酒,只要不在實驗室的日子裡必定會出現在酒吧裡,他本來想拒絕,但緊接著莉莉又發來一條訊息。
“我聽說明天001就要進行問詢實驗了,正好給你分享一下有關的經驗。”
事關沙利葉,阮陌北還是同意了,拖著疲憊的身軀前往酒吧。
他在要了一杯清酒,在卡座裡等了一會兒,才等到莉莉過來。
如果不是震耳欲聾的音樂,阮陌北這會兒已經睡死在沙發上了,他懶洋洋向後靠著,發出了最後的渴望:“我想睡覺。”
奈何莉莉堅持不肯放人:“就一會兒,堅持一下嘛,你在軍隊裡的時候不還有過好幾天撈不著睡覺的時候嗎?”
“現在又沒有工作,我幹嘛還要折磨自己。”阮陌北無奈地笑笑,他拿起桌上的半杯清酒,道,“說吧,有甚麼秘訣和注意事項,都給我講講。”
莉莉作為阮主管最得力的學生,陪同阮項暉參與過許多重要的研究專案,經驗豐富,不是初來乍到只跟進過沙利葉專案的阮陌北能比的。
阮陌北推測她今天的邀請出自父親授意,阮項暉身份特殊,就算兩人是父子,能關起門來私談,但同樣也容易被有心之人說閒話。
“明天你應該會一個沙利葉能看到的位置陪同它進行試驗,除了問詢之外,我們後續還會對它進行生物取樣進行分析。”
“生物取樣?”
“頭髮,指甲,面板,□□之類的,研究所一直在分析它的細胞和身體結構,試圖弄清沙利葉死而復生的秘密,因為沙利葉先前根本無法控制,甚至都不能被看到,計劃擱置了一段時間,現在它逐漸到了可以控制的地步,計劃就重啟了。”
“我明白。”阮陌北喝光最後一口酒,擺手拒絕了想要再給他倒的莉莉,“不喝了,我明天還要上班。有時候我都在想,我親手引導著它成為現在這個模樣,究竟是不是件好事。”
“肯定是的。”莉莉明白他的動搖出自何處,她身體前傾,放低聲音:“在你沒來到這裡之前,我也跟著阮教授跟進過一段時間沙利葉的專案,你知道那時候我們是怎麼得到它的細胞進行研究的嗎?每一次它被執行死亡,從管道里排出強酸廢液裡都會有被分解的身體組織,我們就從裡面提取還完好的細胞做實驗。”
“不用懷疑,你是在拯救它。”
阮陌北沉默片刻:“靠謊言拯救嗎?”
“有時候生活在謊言中也是一種幸福,起碼對沙利葉來說,遇見你是它最大的幸運。”莉莉話語中似乎帶著某種深意,她不再深入討論下去,又給阮陌北說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項。
九點半的時候,她低頭看了眼智慧手環:“呀,到時間了,我還約了別人,先走一步。”
原本眼皮都困得撕不開的阮陌北瞬間精神了些許:“男朋友?”
“還不算。”莉莉笑著站起身,“走了,拜,祝你明天一切順利。”
阮陌北點了下頭,他目送莉莉走出卡座,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正要起身,就看到了沙發上一張遺落的卡片。
阮陌北將它拾起,這是一張平平無奇的白色硬質卡片,上面寫了一行英文,看形式像是某個網
站的站點連線。
阮陌北抬頭,莉莉已經不見蹤影,他確定這張卡片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
莉莉故意給自己留了這個東西。
阮陌北不動聲色的將卡片收進口袋,用沙發和身體做阻擋,避開了所有視線,他最後整理了下衣領,起身離開酒吧。
回到自己的宿舍,本能和直覺讓阮陌北把窗簾嚴嚴實實拉上,房門反鎖,再度檢查過房間裡不存在任何監控裝置。
確定一切無誤後,阮陌北才坐在床上,從口袋裡拿出白色卡片放在一邊,他調出智慧手環的虛擬屏,逐字輸入卡片上的站點。
按下確定鍵,短暫的載入後,一個漆黑的頁面跳了出來,標題,選單,文字,全都沒有,光禿禿地只放著一段影片。
影片自動播放,阮陌北一眼就認出了影像中的自己,出現在各種背景裡的自己:D區走廊,酒吧門口,健身房更衣室,醫院休息間,宿舍電梯,阮項暉公寓的視窗……阮陌北看著那一段段場景,不寒而慄。
他正被時刻監視著。
果然這些天來的被監視感不是他的幻覺。
影片只有短短的兩分鐘,出現了十多個場景,全都是阮陌北最常去到的地方,最後一個場景,是51區的門口。
鋼鐵大門前,他一手拎著皮箱,在莉莉的帶領下,坐上代步車。
阮陌北的心驟然停跳了一瞬,可怕的事實擺在了他面前——他從剛進入51區起,就一直在被監視。
最後一秒的影片放完,整個頁面消失了,阮陌北再輸入加卡片上的站點,顯示的只有一串404。
閱後即焚。
阮陌北深吸口氣,他關掉虛擬平,坐在床邊,心情久久不能恢復。
半分鐘後,阮陌北伸手拉開床頭櫃抽屜,從最深處摸出一支火機,點燃了卡片。
火舌舔舐著卡片,一點點燃燒成灰燼,在即將燒到手的前一刻,阮陌北將它扔進了還裝有一半水的玻璃杯。
火被澆熄,卡片化作灰燼融化在水杯中,阮陌北站起身,將它倒進了衛生間。
莉莉今晚專門把他約出來,是要提醒他。
阮陌北更加堅定了她的此番作為可能出自父親授意的想法,以莉莉的普通研究員許可權,是不可能搞到這麼多的監控影片的。
父親肯定知道自己一直以來都在被監視,阮陌北仔細回想,阮項暉當時給他月光收集器,讓他選擇是否幫助沙利葉的行為也包含著難以言喻的用意。
父親一定不會害他,父親雖然在研究所身居高位,但51區由監獄和研究所並行管理,研究所的主管又有六位,他一個人的力量,難以和集體抗衡。
所以才用這樣的方法提醒自己,讓他務必小心。
阮陌北躺在床上,些微的醉意和先前的睏倦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仔細回憶著來到51區後的種種——他從必死無疑的境地中奇蹟般地活下來,退伍後收到邀請來到51區,被安排了D區的工作,遇見6號牢房中,掙扎在痛苦和絕望裡的沙利葉。
一切都彷彿早就被寫好的劇本。
還有每週都必須要去做的體檢,經過數月的恢復,他身體狀況已經和健康人無異,如果說心理測評是怕他被沙利葉的邪眼影響,那直到現在在進行的全套身體檢查呢,又要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