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的埋伏,只為一顆子彈的射出,阮陌北早就習慣了這樣孤獨的等待,望遠鏡裡景象的移動,觀測儀上不斷變化的小數點後幾位,目標頭顱所在的精準座標,都是孤獨中最好的陪伴。
凌晨兩點二十八,到了行動開始的時間。
他叼住領口中露出的軟吸管,緩慢了喝了兩口水,緊緊盯著即將換班的區域。
狼人的身影終於再度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圓月之中的賀松明靈巧的如同一隻暗夜幽靈,從無數個視線織就的死角處移動,事先噴灑的味道阻隔劑欺騙了所有獸人引以為傲的鼻子,趁著站崗換班的數秒機會,他躲過最後的防線,成功從窗戶進入放置著朗基努斯的大廳之中。
阮陌北深吸口氣,手指搭上扳機,右眼對準目鏡,十字準星瞄準那隻正站在殿外站崗的獸人腦袋。
如果賀松明帶著朗基努斯出來,它會第一個發現對方。
耳麥中沒有傳來任何聲音,阮陌北安靜等待著,只聽到自己平穩的心跳聲。
3261米距離,風速正在改變,槍口微微向右偏移。
獸人嘶吼從耳機之中傳來,大殿玻璃從內而外被猛然撞破的那刻,他扣動扳機。
槍口立刻挪動,目鏡中只能看到一掠而過的血色。狼人抓著那把兩米長的兵槍,衝入重重守衛驚駭的視野中,有獸人張大嘴想要呼喚更多同伴,在發出聲音的前一刻頭顱整個炸開!
遠處哨塔上的翼族獸人展開雙翅就要俯衝下去,被一槍擊中翅膀,身體在巨大沖擊力的作用下,旋轉著墜落。
賀松明長槍一掃,立刻擊倒了一大片朝他撲來的獸人,月光冷冷灑在他身上,照亮臉龐上濃密的灰色毛髮,他幾乎變成了一隻真正的狼,凡是靠近的獸人,都要被利爪和長槍撕碎!
橫掃,上挑,前刺。賀松明就這樣一步步向外突圍,不斷有血花從他身後無法顧及的死角處炸開,一顆顆子彈衝出槍膛,每一顆都會帶走一個獸人的生命。
百發百中,絕不失手。
終於有翼族獸人發現了來自高處的襲擊,朝這邊靠近,阮陌北先是一槍帶走它的生命,裹緊偽裝毯,拎槍迅速轉移至另一個狙擊點。
移動途中他甚至還停下來,用手臂拖著沉重的槍身,射殺了一隻即將咬上賀松明手臂的鬣狗。
鮮血逐漸覆蓋上槍身,暗紅被徹底覆蓋的那刻,方圓一百二十米之中,再也沒有獸人敢靠近他。
狼人渾身浴血,他手握□□,喘息著一步步走向營地大門,無人阻攔,聖槍的威懾讓他們生不出絲毫的反抗之心。
就算反抗,也會被刺穿身體,或者被一顆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子彈奪走生命。
走出營地大門的時刻,狼人抬起手,在微型耳機上重重刮擦一下。
收到訊號,阮陌北立刻收槍,準備撤離。
但在這最後一瞬,他在從目鏡中看到了對面建築上,站立著的高大身影。
豬人仍然穿著那一身黑色西裝,兩米多高三百斤的身體,頭上的鬃毛在風中飄揚,他手裡同樣握著把黑色的狙擊步槍,正在瞄準阮陌北。
在意識到即將發生甚麼之前,身體就做出了反應。
側翻出的那刻,原本瞄準他胸口的加強彈擊中了他手臂。
巨大的衝擊力讓阮陌北的整個左臂炸開,他連人帶槍的摔下建築,血花飛濺,麻木取代了左臂的存在,提前注射的鎮靜藥讓他不至於因劇痛暈厥過去。
“先生——!”
賀松明似乎在喊他,聲音從耳機中響起,阮陌北努力在空中調整身形,不到兩秒的墜落時間,他能做些甚麼,來挽救自己的生命?
右手按下腰側的按鈕,勾爪射出,勉強在橫杆處搭了下,阻擋墜落勢頭。身體被從腰間拽住,斷裂的手臂處,噴灑出大蓬大蓬鮮血。
下一秒,他跌進狼人毛茸茸的懷抱。
耳朵裡尖銳的鳴聲讓他聽
不清賀松明說了些甚麼,眼前一陣陣的發黑,縱然有藥物的阻斷,仍能感覺到……後知後覺的疼痛。
流淌出身體的液體如此溫暖,正不斷帶走他的體溫,阮陌北過了許久才勉強回過神來,他已經被狂奔的賀松明帶著遠離了鬣狗營地,目標方向,是城市中心的醫院。
“停……停下來。”
他艱難擠出一句話,死亡來臨時的熟悉感覺籠罩他全身,阮陌北知道,自己就快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狂奔之中,賀松明聽到了懷裡微弱的聲音。
他迅速閃身進入旁邊的小巷,暫時尋得一個無人能找到的僻靜之處,停了下來。
聖槍仍然在他手中,被鮮血浸染,呈現出刺目的猩紅,但它沒能拯救阮陌北的生命——聖槍將悍然奪走它的賀松明,當做了新的主人。
阮陌北意識已經變得不清醒,他抓緊時間,用盡最後的力氣,艱難道:“要……結束了嗎……”
“就快結束了。”
狼人將聖槍扔到一邊,再也不看它一眼,如同扔掉了甚麼不值一提的垃圾,他懷抱著正逐漸凋謝的人類,低聲道:“你我會終結一切,從此之後,不會再有痛苦和掙扎,我們將以全新的姿態,創造獨屬於我們的國度。”
阮陌北突然有點想笑,真是的,到底從哪裡看來的這些奇奇怪怪話。
一片模糊之中,眼前似乎漂浮著靛色光點,阮陌北伸出完好的右手,想要抓住——
光點順從地落入他掌心,帶著許許多多模糊的回憶。
“要到……甚麼時候……”
賀松明俯下身,在清冷月光中,留下了阮陌北彌留意識裡的,最後一句話:
“等你想起我真正名字的那刻。”
————第一萬零二百八十四次執行·朗基努斯【完】————
第86章 飢餓
阮陌北睜開雙眼, 下意識摸向自己左臂,還好,肢體現在完好無缺。
又一次死亡的痛苦印刻在他的身體和靈魂之中, 是無論經過多少次,都無法習慣的痛苦。
胸口和頭部都不在疼痛,他終於恢復了健康。
靛色光芒在他眼前飛旋, 阮陌北伸出手,輕輕碰到那帶著微涼溫度的光點, 下一瞬,被重重回憶包裹——
“願意成為我的配偶嗎?”
略顯冰冷的身體將他從背後抱住, 脖頸正在被嘴唇輕輕觸碰, 就連話音都帶著撒嬌一般的含糊。
有甚麼東西正在伸進他的制服,撫摸著他脊背, 但阮陌北伸手摸去,衣料完好無損, 甚至連位置都不曾移動。
“嗯——”他閉著眼睛假裝思索, 在對方興奮抬起身的那刻, 道, “不行。”
那具身體又失望地躺了回去,不久, 開始反覆磨蹭著他,似乎想用糾纏讓他鬆口。
“為甚麼。”對方不服氣地張開嘴,咬在了他頸側,舌尖抵著面板,反覆吮吸著, 不用看阮陌北都知道, 幾秒鐘後那裡會出現一個鮮豔的草莓印。
他翻過身, 凝視著對方燦金色的眼眸:“我的工作是看管你,不是幫你解決這該死的發情期,懂嗎?”
對方假裝聽不見他說的話,低下頭,將腦袋埋進他肩窩裡,開始哼哼唧唧。在它脖子上,黑色的環帶正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