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花灑,隨手抽過一旁的浴巾圍上,下巴擱在阮陌北肩窩中。
手已經不老實地摸上了人類腰間,熾熱的溫度帶著水汽,透過薄薄的衣料,被面板清晰感知。
“從衛星圖上看,最合適的聚集點有這五個。”阮陌北用紅線圈出位置,“但我沒實地考察過,你覺得那些位置會比較好?”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賀松明手指點在虛擬屏上,“這邊雖然空曠,但缺少掩體,一旦被發現,有可能被攻擊。而這邊是巡查隊站崗的地方,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埋伏,我覺得不太可行。”
阮陌北將那兩個點排除,點點頭:“那就是著三個,正好靠的不算遠,可以及時更換狙擊點。”
他調出明天的天氣預報,檢視詳細資料:“晴朗,風力二級,11kmh的陣風,東北方向,能見度7Km,嗯,很適合進行伏擊。”
做這一切的時候,阮陌北熟悉得就像在控制自己的雙手,明明他從未受過相關訓練,腦海中也沒有任何記憶,卻都做的那樣專業,彷彿已經成為一種本能。
他正盤算著要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提前埋伏在狙擊點,突然感覺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
阮陌北下意識攬住賀松明脖子,被他從浴室門口抱到了床上。
狼人將他整個人虛虛壓住,尾巴垂在身後,從浴巾中露出,掃在他大腿處。
賀松明身上的其他味道已經被徹底洗淨,他低頭凝視著身下脆弱的人類,阮陌北的頭髮有些長了,遮住耳尖,烏黑散落在枕巾上,襯得臉色更加蒼白,從前充滿血色的嘴唇顏色也變得淺淡許多。
從每一次親密交錯的呼吸中,狼人彷彿都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從根部腐爛的花,仍然保持著外表光鮮的模樣,無人知曉他已經搖搖欲墜。
他突然鼻子一酸,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
賀松明突然的情緒變化嚇了阮陌北一跳,很快他反應過來,笑道:“傷心甚麼,說不定明天我就能痊癒了呢。”
“……嗯。”賀松明用力吸了吸鼻子,將臉埋進阮陌北胸膛,在人類的胸腔內部,出血糜爛的肺臟正竭盡全力地完成著每一次收縮。
“早點休息吧,養足精神。”
阮陌北低頭吻了吻賀松明發頂,阮陌北曲起腿,還未忘記數分鐘前在浴室中看到的,他的名字。
毛茸茸的耳朵抖著,捕捉到人類呢喃般的話語:“唔,為了明晚計劃的順利進行,今天要輕一點……”
第二天阮陌北幾乎整個人都在睡覺,今晚的計劃可能要持續到凌晨必須要養足精神,絕對的專注對一名狙擊手來說,可是很重要的。
賀松明按照阮陌北列出的清單,去藥店採購了許多藥品,最主要的仍然是各種鎮痛藥劑,他對阮陌北的身體狀況相當擔心,主人的肺部在逐漸惡化,腦袋裡的情況反映成劇烈的頭疼,噁心和眩暈,活像一顆定時炸彈。
他又去到鬣狗營地,檢查阮陌北選定的三個狙擊點,如果有他幫忙,都比較好落位。
做完這些,賀松明並未直接回去營地,阮陌北發來訊息,說是讓他去城外的人類聯軍駐紮基地處取一些東西。
賀松明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阮陌北剛剛睡醒一覺,正在吃東西,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東西帶來了嗎?”
“嗯。”賀松明將包裹遞給他,阮陌北取出其中的毯子,用力抖開,他的身體很快被遮住,變成了和身後景物一樣的顏色。
“偽裝毯,能夠根據光學原理隱藏被遮蓋的事物,同時還能夠消除雷達接受的有用訊號,大概就是變色龍和隱形飛機的結合體。”阮陌北簡單向賀松明解釋,“營地裡有不少翼族獸人,就算在高點也有可能被發現,這個除了能躲過它們視線之外,還能騙過蝙蝠獸人的雷達。”
昨晚他就和人類聯軍取得了聯絡,詳細彙報了勞拉城中狀況,請求裝置上的增援。雖然已經卸任
,但他畢竟是古納森的前領主,聯邦權衡過後,還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反正也只是一些裝備,如果阮陌北能得手,能少了他們許多麻煩。
事到如今,阮陌北也不想深究這個世界裡出現的許多邏輯錯誤了,自從豬人出現,他就隱約有所感覺,也許他經歷的這些小世界,都並非真實。
拉上窗簾,將燈光調整到夜晚模式,兩人相擁而眠,最後好好睡了一覺。
凌晨十二點,他們從賓館出發,悄然前去鬣狗營地的中心。
賀松明已經把路摸得駕輕就熟,得益於獸人對人類科技的憎恨,他們很快就繞過各種眼線,進入了營地的內部。
相比起白天的熱鬧熙攘,晚上這裡就安靜許多,沒了前來朝拜的眾多獸人,只剩下嚴密的守衛們。
在賀松明的協助下,阮陌北爬上其中一個狙擊點,他選的地方很好,從建築上方移動,正好能直接去到其他兩個狙擊點,方便位置的轉移。
“你去吧。”阮陌北熟練的組裝槍械,將槍托架起來,看了眼觀測儀上的數值,他抬手在耳邊的微型耳麥處彈了下,小聲道,“隨時聯絡。”
賀松明點點頭,他忍不住俯下身,兩人在空曠的建築高處交換了一個安靜的吻,末了,狼人整理好阮陌北身上的偽裝毯,獨自爬下狙擊點。
阮陌北深吸口氣,在敵人的大本營中架著槍準備伏擊,他從未經歷過的事,卻又如此的懷念熟悉。
那一枚燙金勳章,還放在他衣服口袋貼近胸口的位置。
鎮痛藥緩解了他身上的全部病痛,呼吸著高處清新的空氣,彷彿整個病變的肺部都得到了淨化,阮陌北整個人趴著,從望遠鏡中觀察鬣狗營地的情況。
他沒能找到賀松明的身影,狼人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夜空之中掛著一輪圓月,明亮的灑下月光,那是阮陌北再熟悉不過的月亮。它是雪原上見證溫迪戈捕獵少年的圓月,是蘑菇中毒甦醒後第一眼看到的圓月,是AI賀松明懷中的小夜燈,是因霜凍逐漸渙散雙眼裡映出的圓月,是床頭的燈、底下空腔頂部冷冷的圓月。
是顯示屏上金黃滾圓的瞳眸,是純白空間裡冷酷無情的系統,是……
是甚麼呢?
眼前浮現出狼人在月光下,長出更多灰色毛髮的情景,血液在燃燒,奔騰在全身的一億條血管中,汲取著來自星球的力量。
阮陌北不自禁地放輕了呼吸。
——是賀松明的力量之源。
想法冒出來的瞬間,他整個人宛如被擊中了,溫情,柔軟,愉悅……這些情感入涓涓細流,流淌過他正逐漸加速跳動的心。
似乎就要想起甚麼。
阮陌北還記得上次出現這種感覺時,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他嘔出大口大口的鮮血,被迫終止了思緒。
停下來,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現在正在鬣狗的大本營裡,全憑身上的偽裝毯才沒被發現,賀松明正潛入其中,如果因為他壞了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思維被強行切斷,只留下淡淡的傷感和不甘,阮陌北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專注,視線從圓月上強行移開,看向營地中站崗巡邏的獸人。
時間正在一分一秒的過去。
幾個小時甚至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