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先生沒必要對我那麼好。”賀松明終於開口了,在阮陌北撩出的嘩啦水聲中,話音磕磕絆絆,“無論如何,我都會好好照顧先生,您不用擔心我會留在這裡,我是說,族人對我來說沒那麼重要,我永遠都會跟著您,找到那頭豬人,奪回聖槍,然後永遠當您的——”
賀松明的語言已經破碎到估計他自己都不知道正在說甚麼了,阮陌北只覺得好笑。四下無人,他抓住賀松明手腕,直截了當地吻在他說個不停的嘴上,堵住了接下來更加離譜的話語。
“還不明白嗎?”
阮陌北短暫地退開,狼人震驚的眼神讓他忍不住抬手,照著他頭上來了一巴掌,“都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為甚麼還是這幅表情?”
“我、我以為……”
“以為甚麼?”
“以為主人那天只是太激動了。”畢竟隨後的幾天裡,阮陌北再也沒那樣吻過他。
阮陌北可算明白了,這個世界的賀松明是個前所未有的木頭腦袋,不把話徹底說不清楚,他就會反反覆覆陷入懷疑,畏縮地退卻,將兩人的關係保持在最穩定的地步。
“你已經對這裡的所有狼人都說了,你是我的伴侶,難不成還想耍賴?”
“……我以為那只是為了方便行動。”
“我總算知道你從前為甚麼會被那麼多次退貨了。”阮陌北深吸口氣,他的手伸入水面,在碰到賀松明的那刻,狼人喉頭裡發出一聲難耐的悶哼,“那這樣呢?你是不是以為只是我在發洩精力?”
“先、先生……”
賀松明目光閃躲著,已經不再看他了,阮陌北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微微上前一步,跟賀松明貼在一起。
結束的那刻,狼人還沉浸最後的空白之中,阮陌北輕輕舒了口氣,手重新拿出水面,已然被洗去了所有痕跡。
他忍著疲憊,繼續為賀松明擦洗身體。
突然間,腰間傳來一股大力,阮陌北整個人被撲倒在水中,有暮光星上的經驗,在入水的前一瞬,阮陌北就及時閉氣,沒被淹到。
狼人毛茸茸的腦袋湊過來,在池水的遮掩下,主動親在了他唇角上。
在池水的遮掩下,這是一個相當輕柔的吻,帶著些許羞澀。
下一秒,阮陌北被整個從水裡撈出來,賀松明半摟半抱地支撐著他,一步步向著岸邊走,月色下,整個脖子根都是紅透的:“主人,我們去休息吧。”
回到車裡的時候,阮陌北簡直精疲力盡。
賀松明把他安頓好,去洗剛剛換下來的衣服,阮陌北躺在床上休息,剛剛被激情掩蓋住的頭疼再度浮上水面,他翻來覆去了幾次,知道隨後會愈演愈烈到難以忍受的地步,爬起來把止痛片吃了。
休息了一陣,賀松明開始按照海倫的安排,和營地中的其他狼人輪番作戰,在一次次搏鬥中摸索出屬於自己的經驗和技巧,按理說狼人們應該帶著賀松明去狩獵,在獵殺中學習戰鬥,但現在時間緊迫,只能進行速成。
藥效發作,阮陌北好受不少,他下了車,對一旁的海倫道:“帶我們去看一看豬人留下的痕跡吧。”
海倫對眼前這個即將死掉的人類倒是出奇的好脾氣,在她看來,等到阮陌北死後,失去了伴侶和最後牽掛的賀松明必然將重歸族群。
“好。”海倫叫停了那邊的車輪戰,揮揮手叫賀松明過來,問阮陌北,“稍微有點遠,森林裡車開不進來,你能行嗎?”
阮陌北點頭:“沒問題,我沒你們想象中那麼虛弱。”
他帶上電棍和□□防身,和賀松明一同,跟隨海倫向著發現豬人蹤跡的地方前進。
下了兩天的雨,林中到處都是泥濘,每一腳都彷彿要微微下陷。好在阮陌北早就習慣了,早在第二個世界和野人賀松明生活的時候,他就習得了不少在熱帶叢林裡生存的技法,現在腳下的路可比那時候好走得多。
海倫並未因為隊伍裡有個人類放慢速度,狼人在叢林
中穿梭,靈巧地彷彿山間精靈,賀松明本想揹著阮陌北前進,但看他面色如常,也能很迅速地跟上,只得將未出口的提議收回肚子裡。
四十多分鐘後,他們到了海倫群族領地的邊緣地帶,繁茂的樹葉遮擋了天空中的月色和星光,不像狼群有夜視能力,阮陌北只能靠智慧手環的手電筒照亮前方。
剛一靠近,賀松明腳步一頓,低聲道:“我聞到味道了。”
“是吧,相當濃烈的腐臭味,已經過去兩天了,還那麼清晰。”海倫最後用力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這個時候,阮陌北終於有點吃不消了,他胸腔內部本來就出了不小的問題,這一下呼吸加劇,鼻腔中隱約都能感受到從肺裡湧上來的血腥氣息。
過快的前進速度也讓他無法看清腳下的路,注意力時刻放在他身上的賀松明終於瞅準機會,輕聲道:“先生,後面的路可能會更難走,我來背您吧。”
第82章 九隻狼
阮陌北點點頭, 在賀松明面前他沒必要逞強,再撐下去只會加劇自己生命凋亡的速度。
他應了聲“好”,賀松明在他面前蹲下, 阮陌北雙手抱住狼人脖子, 騎在了那堅實的後背上。
賀松明雙手托住阮陌北大腿,穩穩地站起身,多背了個人之後,前進的速度未受到絲毫影響,人類緊緊地趴在他後背上, 雙臂摟著他脖頸, 似乎是累了,把頭輕輕放在了他肩窩裡。
主人是不是又輕了?狼人想著,突然感覺到有個柔軟的東西碰到了他臉頰,他一愣, 以為是行進過程中顛簸造成的意外。
但很快, 那個吻開始移動,最終落在了他唇角。
賀松明腳下一個踉蹌,差點連狼帶人地絆倒,身後的尾巴趕忙豎起,幫助身體保持平衡。阮陌北甚至還在他嘴唇上咬了口, 人類抬起手,肆無忌憚地揉著狼人頭頂毛茸茸的耳朵。
賀松明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微微偏了下頭,讓那個吻能夠正正好好全部落在唇上,作為回應。
一顆心在咚咚直跳。
唇分之時, 阮陌北把臉埋在他肩膀裡, 發出悶悶的笑聲, 胸腔的震動清晰傳來,狼人尾巴上的毛都要因為羞赧全部直挺挺地豎起來。
是有哪裡很好笑嗎?
海倫懶得理會後面那兩隻公的調情,臭味愈演愈烈,她慢慢停住腳步,道:“到了。”
賀松明停下,不用仔細嗅,他都能辨認出周圍屬於豬人的體臭,彷彿一灘剛從臭水溝裡挖出來的爛泥。
狼人眉頭緊皺,連呼吸都放輕了,似乎不想要過多的吸入周圍氣體,阮陌北聞不到味道,只能小聲問道:“真的很難聞嗎?”
賀松明點點頭:“還在金庫的時候它還沒有那麼難聞,這段時間裡,它變得更臭了。”
海倫捂著鼻子,悶聲道:“如果不是你們要找,我是再也不會來這裡的。”
豬人自稱他的心魔,帶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味道,見面時心中翻湧的激烈情緒幾乎甚至讓他整個人昏死過去。阮陌北臉色沉了下來,暗暗握緊拳頭,他到底經歷了甚麼,才會有如此深刻的心魔?
賀松明循著味道向前走了一段距離,直到海倫出聲提醒:“再向前就是土狼的地盤了,如果他巡視的時候發現我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