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的地下金庫。
他睜開眼, 看到賀松明擔憂的面容,狼人正將他抱在懷中,臉上灰撲撲的, 受月圓之夜影響,那些獸化的標誌還未褪去。
豬人消失不見, 地上被擊倒的鬣狗和蝙蝠也無影無蹤,已經不在金庫中了。
阮陌北深吸口氣, 只覺氣血翻湧, 他之前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怒火攻心,直接昏了過去。
是失去朗基努斯的詛咒降臨, 還是他真被激烈的情緒刺激成了這樣?
“它呢?”他問道,自己聲音聽起來有些陌生。
賀松明知道阮陌北指的是誰, 低聲道:“它拿著聖槍離開了, 主人,您還好嗎?”
阮陌北一時間沒注意到賀松明叫的是“主人”, 而非一貫的“老爺”,他點點頭, 感覺沒那麼難受了。
阮陌北摸向胸前, 一個硬硬的金屬物件硌在掌心。
他摘下來, 發現那是枚勳章。
豬人留給了他這樣東西。
上面的圖案相當熟悉, 中央是一隻展翅的雄鷹,外圈印刻著意義不明的字母。
圖案紋路印刻在掌心的感覺無比熟悉,可阮陌北怎麼都想不起, 到底是在哪裡, 因為甚麼獲得的它了。
豬人說:我是心魔, 是你們最恨的人。
——你們。
這個你們, 指的是他跟賀松明嗎?
見到豬人的那刻,阮陌北確實被滔天的仇恨吞沒了,賀松明也有這種感覺嗎?
他看向賀松明,問道:“你當時……有感覺到甚麼嗎?”
賀松明搖搖頭,他的關注點完全不在豬人身上,關切問道:“主人,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看來沒有,是因為賀松明還沒有恢復不屬於這個小世界的記憶嗎?
阮陌北深吸口氣,他撐著狼人肩頭站起身,道:“我沒事。”
外面槍聲不斷,聽起來不太妙,管家匆匆忙忙找來,幾個小時不見,頭髮彷彿花白了許多:“老爺,您怎麼樣?聖槍——”
“聖槍被人拿走了。”面對對方突如其來的難看臉色,阮陌北知道他在擔心甚麼,還算淡定,安慰道,“沒關係,我現在不還好好地活著嗎?只要在詛咒發生效力之前,將聖槍奪回來就好。”
“可是……”
“不用擔心,我已經知道帶走它的是誰,也知道要怎麼追上那些人。”
外面的聲音愈發嘈雜,聽起來護衛隊正節節敗退,沒了聖槍的庇護,這一方城堡應該很快就會被佔領。
“您趕快帶著大家走吧,城堡估計就要失守,繼續我待在一起有可能會受到詛咒的波及,不能因為我自己,連累所有人。”
“不行,那您——”
“賀松明會陪著我。”阮陌北打斷了管家,他看向一邊的狼人,堅定道,“我們會一起循著線索,把聖槍奪回來,到時候如果有緣,會再見面的。”
管家猶豫了,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瑟瑟發抖的女僕們,她們大都是十幾二十幾歲的年輕小姑娘,哪裡見過這種場面,正滿臉驚恐地擠在一起。
她們大都是從奴隸市場買來,或者其他貴族獻上的,家人早就不知所蹤,失去城堡裡的安穩日子後,很有可能活不下去。
“好。”管家下定決心,點了下頭,“我會照顧好大家,等到一切平息,我會再次來到這裡,等著您。”
“嗯。”阮陌北緊緊攥著那枚勳章,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會有那麼一天的。”
趁著夜色,管家遣散了所有僕人,帶著最年幼的幾個女僕們,在夜色和護衛隊的掩護下,離開了城堡。
與此同時,賀松明開了一輛最不起眼的車,帶上阮陌北,在未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悄然離去。
街道上到處都是獸人,商店櫥窗被砸爛,玻璃散落一地,火光蔓延,那些曾經飽受折磨和不公正對待的獸人們終於能發洩
許多個日夜裡積攢在胸中的怒火。
人們全都躲在家中,關好門窗,那些善待自家獸人奴隸的人倒是好過一些,至於曾經施暴的……也許等到叛亂被平息,護衛隊會在許多人的家裡發現他們被野獸撲殺的屍體。
有賀松明這個狼人在前面操縱著方向,平平無奇的車沒有引起其他獸人的注意,獸人們只以為狼人搶奪了哪個人類的財產,還在旁邊為他喝彩。
阮陌北裹著賀松明換下來還沒洗的衣服,用狼人的味道掩蓋住自己身上的人類氣息,他躺在車輛後座上,不被任何獸人看見。
否則一旦被認出他就是那位城主,阮陌北會被憤怒的獸人們撕碎的。
它們的狂歡不會持續太長時間,至多再過兩天,人類聯邦的大軍就會透過“門”,來到星域角落的古納森,將其鎮壓,維護人類在星球上的統治。
在絕對實力的面前,傳說就算再怎麼神奇都毫無用處。
“主人,我們要去哪兒?”車輛順利駛出城市,賀松明回頭問道。
阮陌北終於能從後座上直起身,他正好也趁機休息了會兒,那種心梗的疼痛和窒息感已經不見了。
夜空中圓月無私潑灑著皎潔月光,這一天,是狼人力量最鼎盛的時刻,方才在暗室中,阮陌北就已經見證了狼人強橫的力量。
“去找那個豬人。”阮陌北道,他望著窗外那輪月亮,有些出神,已經是第幾次見到了呢?
每個世界裡,都有這樣一輪明亮的月亮,似誰金色的瞳眸,正默默凝望著他。
“你應該也是往這個方向走的,對吧?”
“是的。”賀松明承認,他一直在循著豬人留下的味道行駛,他死也不會忘記那個惡臭的味道,醜陋的豬當著他的面將聖槍拿走,也許主人會因此丟掉性命,他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要將聖槍奪回來。
“明天應該會下雨吧。”到時候所有味道的痕跡,都會被雨水沖走。
阮陌北收回視線,他望向前方正在控制方向的賀松明,輕聲道:“把自動駕駛開啟,過來休息吧。”
賀松明應了聲,將車輛的自動駕駛開啟,作為城主的車,它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平平無奇。把副駕駛和駕駛座收起,後座拉開會變成一張床,隱藏在車壁的壁燈開啟,內部寬敞的空間就成了一個溫馨的小臥室。
按下按鈕,許多小抽屜會慢慢彈開,裡面存放著酒水和零食,足夠三天的使用,還有用來消磨時間的書籍和掌上游戲機。
車頂偽裝完美的太陽能板會在晴天收集太陽能,如果遇見接連的陰雨天氣,只需要往能源艙投放一些能量石。
自動駕駛會嚴格地規劃路線,根本不用費心在路況上面,除了吃飯和上廁所需要在外面解決,他們可以整天都待在車內。
一路上他們都可以過得很舒服,等到了其他城市,風頭沒那麼盛,補給也會方便許多,到時候可以住在旅館裡,決定下一步要怎麼辦。
阮陌北算盤打得乒乓響,掀開賀松明的衣物,他穿著非常低調的常服,那枚勳章正放在胸前的口袋裡,正對著心臟。
電棍別在腰間,彷彿已經成為習慣,其他槍械被裝在床底,最裡面是一個很大很沉的長條形盒子,放置著阮陌北最喜歡的那把狙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