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想殺我,要不是被藤蔓拖走,現在死的就是我了。”
“他們為甚麼……”
“我不知道,而且其他人也並不無辜。”阮陌北將槍收起,“至少他們都知情。”
賀松明沉默了,半天沒有說話,阮陌北以為他被這個事實給驚到了,他看向賀松明,發現對方靠在床頭,在談話的功夫裡睡著了。
阮陌北:…………
阮陌北沒忍住差點笑出聲來,他走到賀松明床前,給賀松明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再蓋上被子。
現在是……三點二十分鐘,稍微休息一會兒,晚上再下樓吃晚飯。
阮陌北拉上窗簾,外面庭院的燈光被盡數遮擋,他專門留了床頭的閱讀燈和衛生間的小燈,防止睡覺時再發生靈異事件,而自己甚麼都看不見。
阮陌北躺回床上,默默望著另一張床上的賀松明,思緒跟隨壁畫上飛竄的星球,跨越時空,飛向五百年前那些難忘的時光。
你……還在這顆星球上嗎?
嘩嘩水聲將阮陌北吵醒。
他撐起身,迷濛雙眼看到的仍舊是黑色河水和不見盡頭的森林,濃霧瀰漫,空氣中腐爛的臭味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阮陌北揉了揉眼睛,隨手拾起一顆壓在身下的小紅果放進嘴裡,他肚子很餓,那些人將他壓上竹筏之前大概沒讓他吃東西,或者只用了一些水果給他墊了墊肚子。
竹筏順水漂流,先前岸邊的燈光徹底消失不見,歌聲被黑暗吞沒,他不知道在夢境中自己算睡去了多久,看提燈中燈油的剩餘程度,應該挺長時間的。
如果再不到達目的地,燈油四五個小時後就會燃燒殆盡,那時候圍繞他的,將會是徹底的黑暗,和死亡的陰影。
阮陌北盤腿坐了會兒,冷風從長袍寬大的領口吹入,打在面板上,引得渾身寒戰,除了這件長袍,他裡面甚麼都沒穿。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胳膊,試圖用摩擦生熱。
一根汗毛都沒摸到。
阮陌北:?
他瞪大眼睛,手從領口伸進,摸到腋下,光禿禿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腿,同樣光潔如少女。
他像是一隻即將被呈上餐桌的豬,用熱水洗淨後,被颳去了身體上的除了頭髮眉毛之外的所有毛髮。
阮陌北抬手嗅了嗅,身體上彷彿還留存著香料的味道,就和用多了香水的女生會散發體香一般,他已經醃入味了。
這……
阮陌北霎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所謂的獻祭,不會是讓他成為某個東西的食物吧,要不然幹嘛要弄得那麼幹淨?
到時候只要把衣服一扯,就可以很方便的下嘴吃掉了。
竹筏輕輕一震,嚇得阮陌北趕忙雙手撐住,趴下來降低重心,河流的方向改變了,竹筏旋轉著拐了個彎,飄入巨大的洞穴之中。
好似一張巨口,將小小的竹筏和上面的阮陌北吞入。
風吹入洞口,發出嗚嗚的共鳴聲響,森林不見蹤影,洞穴中不再有那麼濃的霧氣。提燈照亮一大片區域,洞壁並不光滑,上面有暴力破開的痕跡,碎裂的岩石大概全都掉入了河底。
竹筏繼續順水向下飄蕩,應該要通往地下河,阮陌北斂緊白袍,縮起身子,等待著最終審判的降臨。
洞穴四通八達,有很多通路,隨著竹筏的深入,逐漸出現伴生晶體,鑲嵌在洞壁上,發出幽幽的藍色光芒,在昏黃燈火的照耀下呈現出輕微的紫色,相當夢幻。
阮陌北不知道夢境中的他是否還在暮光星上,他站起身,趁著竹筏距離洞壁最近的時候伸出手,輕輕碰了下。
晶體冰涼的觸感傳入神經,指腹上竟然沾染了一層藍色的粉末,阮陌北在衣服上將它蹭掉,稍微有些安心。
就算之後提燈熄滅,他也不用擔心沒有光源了。
竹筏繼續在迷宮般的地下洞穴中漂流,頂部垂下的鐘乳石筍被從根部整個撞斷,只剩下一個個
矮矮的底座。
那東西應該相當大,龐大的身軀幾乎擠滿整個洞穴才能移動,將石筍撞斷,洞壁蹭裂。
臨近終點,路上的所有緊張都化作了迎接宿命的淡然,反正他也逃不掉。
這裡畢竟是夢境,就算死掉,應該也不會影響甚麼吧。
【███,███】
竊竊私語再度傳來,被洞壁反彈,彷彿來自四面八方,洞穴前方即將進入一片開闊的區域,在那邊,有一道淡淡的光,正從頂部落下。
水聲潺潺,阮陌北忍不住站起身,微弱的風吹動他髮梢和金色紋路的袍角。
近了,更近了。
飄入出洞穴的那一瞬,阮陌北看清了前方是一處巨大的底下空腔,腔體的頂部有一個不規則的大洞,月光正從那裡斜斜落下,灑在冰冷的水面上。
月光之下,有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
那道身影是……
陰影悄無聲息地在竹筏下聚集,逐漸靠近水面,在阮陌北看不見的地方,攀附其上。
下一秒,竹筏被猛然掀翻!
提燈甩飛出去,阮陌北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叫喊,毫無防備地跌入水中。
冰涼的水灌入長袍,還有柔軟的、帶有吸盤的未知肢體,牢牢糾纏在他身體上,相當有力地禁錮手腳,讓他動彈不得。
水絲毫沒能阻擋聲音的傳遞,事到如今,阮陌北終於第一次聽清了那道聲音的內容。
【終於等到你了,我美麗的新娘。】
阮陌北瞪大眼睛,拼命掙扎起來。
氣泡從他唇邊瘋狂溢位,水面激盪,掩埋一切罪惡。
【……為我誕下更多的孩子吧。】
“啊!”
阮陌北猛然睜開眼睛,從荒誕夢境中驚醒。
他幾乎都要被嚇死,縮在被子裡不住喘息。
阮陌北試探著伸手摸去,身體上沒有傷口,衣服也都老老實實穿著,夢境在無法控制的最後一秒停止,但彷彿仍停留著恐懼的感覺。
光是回想,阮陌北就忍不住渾身發毛。
那究竟……是甚麼東西?
阮陌北閉了閉眼睛,月光下背對著他的身影非常熟悉,就是賀松明的背影。
更多的資訊可能要等到再度入夢才能獲取,但阮陌北實在怕了,最後的話音還不斷迴響在他耳邊——
為我誕下更多的孩子吧。
甚麼啊!!!
阮陌北用力深吸口氣,他咬著舌尖,用疼痛加以刺激,打算洗把臉冷靜一下。
他猛地掀開被子,找到拖鞋,魂不守舍地走去衛生間。
阮陌北一把推開衛生間的門,一抬頭,看到了浴缸中的賀松明。
賀松明正仰在浴缸中閉目休息,水沒過胸口,阮陌北突然推門進來把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向水中沉了沉,有些慌亂地坐起來。
水裡沒加浴鹽,是透明的,阮陌北居高臨下,所有景象在他眼中都一覽無餘。
縱然在上個世界中和人魚賀松明親密接觸過許多次,也不代表能坦然地盯著對方看,阮陌北趕忙退回去,把門帶上:“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裡面。”
賀松明甚麼時候醒的?阮陌北看向他的床,空蕩蕩的,他剛才因為夢境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