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西區長廊的門前,在長廊的盡頭看到了一點光芒,那點光迅速靠近,終於得以看清。
是賀松明,他端著一盞電子油燈,快步朝已然炸鍋了的大廳走來。
這種時候縱然冷靜如賀松明,也說不出“稍安勿躁”之類的話了,他神情凝重,面對猛然站起身向他發出連番質問的客人,艱難道:
“……所有人都不見了,只剩下了我一個。”
滿座譁然。
有人就要衝上去,桂露伸出手,沒能攔住,漂亮的長指甲刮到那人口袋,被扯的發出一聲痛呼,用力攥住發痛的手指。
領口被一把攥住,賀松明整個人踉蹌著向前,那人比他矮半個頭,他沉默著,準備承受接下來的一切怒火。
“行了!”阮陌北站起身,他幾乎算爆喝一聲,引得其他人紛紛看去,在眾人的印象中,一向好脾氣的阮陌北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情緒激烈過。
當然,現在大家都很激動就是了。
那人雖並未因阮陌北的制止停手,動作卻下意識有了半分遲疑。
就是這會功夫,阮陌北已然大步流星地走來,他按著兩人肩膀,用力將他們分開。
“你現在就算揍他一頓也解決不了問題,那些不見的人不會重新出現。”阮陌北深吸口氣,看向賀松明,道,“為甚麼停電了,能告訴我們原因嗎?”
“應該是電閘跳了,我這就去看看。”
“等一下!你不能走。”副總站起身,眉間佈滿陰雲,“你現在是這裡唯一的工作人員,萬一你趁機跑了,我們要怎麼辦?”
“電閘在後樓一層,大家可以跟我一起。”
“不要。”秘書小聲道,她緊緊抓著副總胳膊,如果不是大家都看著,絕對會鑽進副總懷裡,“太黑了,我不要去。”
僵局之中,阮陌北閉了閉眼,主動道:“這樣吧,我去調電閘,領班留在這裡陪著大家。”
桂露:“你一個人嗎?”
“我跟他一起。”說話的是副總,副總要親自過去調整電閘,應該算件稀奇事吧,可這一群人裡面,卻沒有一個自告奮勇說要代替副總,陪著阮陌北去的。
大廳中陷入沉默,見眾人無異議,賀松明只得道:“電閘在後樓中央,把那副最大的畫掀開,能看到後面的電錶箱,這是鑰匙,如果是保險絲斷了,就要去五金房拿新的,五金房的鑰匙是這一把。”
從賀松明手中接過兩把大小不同的鑰匙,阮陌北將它們放進口袋,點頭道:“我知道了。”
“這個給你。”賀松明將電子油燈給阮陌北,“注意安全。”
“好。”阮陌北拎上燈,“走吧,副總。”
兩人沉默的按照賀松明指引的路徑,從西區穿過,前往主建築的後樓,外面的燈光透過窗戶,提供勉強的光亮讓眼前不至於一片漆黑,窗柩投下的陰影把空間分割成一塊塊。
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從腳底出發,蔓延至地毯和牆壁。
阮陌北走在前面,副總落後他一步,兩人的腳步聲迴響在寂靜走廊裡,大廳中的混亂已經被遠遠甩到了身後。
“副總,我們為甚麼要在天黑的時候來這裡度假?”阮陌北拎著燈,問道。
“沒辦法,只有這段時間大家都能抽出空來,不趕巧湊上了夜裡,加上我和莊園這邊有點關係,就選了來這裡。”
副總聽起來相當懊惱,“誰知道竟然……哎,老李哎!怎麼就……”
阮陌北扯了下唇角,毫不掩飾眼中的嘲弄,反正副總只能看到他穩健的步調。
“小阮啊,你就不害怕嗎?”
“我心裡又沒有鬼,沒甚麼好怕的。”
阮陌北背對著副總,未曾看到話音落下的瞬間,對方眼中露出的兇光。
說話的功夫,已經到了後樓,阮陌北沒費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那副畫,昨天他跟賀松明過來看線路的時候就注意到這幅畫了。
庭院中,巨大的樹佔據了幾乎整個畫面,天空湛藍,阮陌北一直沒明白為甚麼要放這樣一幅畫在這裡,漂亮是很漂亮,好看也是真的好看,但意義在哪裡呢?
現在他總算明白了。阮陌北雙手抬著畫像底部,猛一用力,滑輪運轉,這幅沉重的畫像自動升起。
隱藏的電閘箱顯露出來,阮陌北用那把較小的鑰匙開啟電錶箱,把燈提起來仔細檢查,果然,保險絲熔斷了。
副總在阮陌北身後,見阮陌北專心致志檢查著保險絲,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把袖珍手槍。
光照亮阮陌北的側臉,將他們的影子投到身後的牆壁上,副總動作輕緩的將槍上膛。
“怎麼樣?”副總問道,故意提高的話音掩蓋了上膛的輕響。
阮陌北拎著燈,似毫無防備,沒有回頭:“保險絲熔斷了,要去五金房拿新的換上。”
藤蔓身後的陰影中探出,悄無聲息地爬行在地毯上,抬起的枝端距離副總脖頸只有不到五厘米,如同準備捕獵的蛇。
副總毫無察覺,他目光陰冷,抬起槍口對準阮陌北後腦。
在手指扣下扳機的前一刻,藤蔓驟然刺出,緊緊纏住副總脖頸,猛然施加的強大力道幾乎在瞬間扼斷了他的脊椎,讓他連一絲聲音都沒能發出。
手腕和腳踝也全都被冰冷的藤蔓纏住,所有的掙扎都如蚍蜉撼樹,手掌失了力道被迫張開,袖珍手槍掉落,被一片伸出的葉子接了下,才最終落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窒息的痛苦和脖頸斷裂的疼痛刺入大腦,副總雙眼暴突,整個人被藤蔓脖子手臂和腳踝上的藤蔓抬起,迅速拽入了黑暗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走吧,去一趟五金房。”
阮陌北迴過頭,身後已然空無一人。
他愣了下,立刻反手摸向別在後腰的餐刀,戒備地望著四周,凝神聽著每一絲聲音。
蟲鳴陣陣從後院中傳來,風帶來植物的清香,一切都是那麼稀鬆平常。
地毯和牆壁上幽綠色的長條痕跡雜亂交錯著,像是某種東西爬行留下的痕跡,在靈視中淡淡泛著光。
電子油燈照亮周圍一小圈地方,阮陌北低下頭,看到了地毯上的袖珍手槍。
阮陌北蹲身拾起它,□□已經上膛,至於槍的主人……已然不見蹤影。
剛剛副總想殺了他。
阮陌北抿住唇,對於可能到來的危險,他早有準備。
副總攔住了想要過來檢查電閘的賀松明,在他自告奮勇後,主動提議陪同前來,這樣的活讓他一個副總親自動手並不合適,可其他人都未提出異議。
只有一種解釋——所有人都知道副總想要做甚麼,只有他一個人,被矇在鼓裡。
但現在,他也知道了。
剛才有鬼怪來到了這裡,在並未將他驚動的情況下,帶走了想要殺死他的副總。
他早有準備,隨身帶了一把餐刀,但在檢查保險絲時不慎疏忽了,光顧著看情況,沒能像在走廊上那樣,打起十二分注意留心背後的動靜。
“鬼”又一次救了他的命。
阮陌北深吸口氣,他將□□的保險開啟,不再試圖尋找副總的蹤跡,冷漠地轉身,去五金房裡拿保險絲。
順利在五金房中找到新保險絲,回到電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