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悲從心來,愣愣的看著自己的雙手:“我恨不得抱在懷裡好生養大,那麼玉雪可愛的孩子,小小年紀就知道得了的好東西留給自己的母妃,會拉著我的手跟我說,母妃你寬心,兒子好好當差,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我將這樣的好孩子親手抱到你手裡的時候,你怎麼說的?你說會將七皇子視為親子,讓我放心。哈,結果呢?小七冰涼的身子,躺在外頭,定然還等著他的親母妃,給他報仇雪恨。”
“皇上駕到——”
玉貴人梗著脖子冷笑:“陛下乃得正好,嬪妃自盡禍及家人,陛下賜死嬪妾吧。”
皇帝:“……”
這還是那個軟綿得可以任人搓圓搓扁的玉貴人嗎?
皇帝亦失去了兩個兒子,眼睛都是赤紅的,可他沒有一刻能清閒的,後宮亂遭遭的,無一刻不出亂子,全仰仗著他上下處理,哪有時間休息片刻。
“朕說了,此事定會徹查。”
這一句話真的刺激了玉貴人,她眼眶通紅,形狀都有些瘋癲了:“rǔ母跟嬪妾說,那杯茶是她親手餵給七皇子的……陛下告訴臣妾,還有甚麼好查的。”
皇后膝下無子已久,不太能理解一個母親的心,更不能理解將孩子看得比性命更重的玉貴人。玉貴人並沒有一味嬌寵七皇子,當初皇帝下旨將七皇子奉給皇帝撫養,她亦沒有做任何的反抗,讓人忽略了她對七皇子的重視。
皇后當然摒棄了原先玉貴人那跟著七皇子的所有rǔ母、宮人、太監,玉貴人吱一聲都沒有,也沒有跟皇帝鬧。她半年如一日,查每一個伺候七皇子的宮人的背景,若能對本人施恩收買的,則接觸本人。如若不能的,就接觸其家人、同鄉好友、親人。
無所不用其極。
她沒有因為皇帝對她隱秘的憐惜而去乘機爭寵,在被人嘲笑的時候,她亦無一絲的憤恨,一顆心都放在了七皇子身上,只怕皇后對七皇子有一絲一毫的不好。
她明白,七皇子養在中宮自然比養在她膝下好,可還擔心皇后不夠用心。
真真是一片慈母之心,噩耗傳來之後,她差了一步,沒能去永和宮,就聽到訊息傳來---永和宮的大太監和望舒被皇后收買,乘內務府搜宮之時藏□□陷害昭慧皇貴妃被當場捕獲,後因受刑頗重吐露了皇后二字,愧對舊主咬舌自盡。
玉貴人險些瘋了,七皇子身邊所有伺候的人都被關押起來了,她想盡辦法從幾個人口中拼湊,才曉得養心殿那一碗百合蓮子羹是皇后令他面露垂涎之色的,也知道了當日七皇子去了景仁宮正殿向皇后請安,皇后親手喂他喝了一盞茶。
毒婦!
玉貴人知道了,皇帝自然也知道了。
***
“娘娘,皇后會攀咬賢妃嗎?”
紀菀拉住了桂花姑姑的手,讓她在塌下坐著。那一日她做了百合蓮子羹,是桂花姑姑親手捧了送到養心殿的,中間沒有經過第二個人的手,所以這碗百合蓮子羹是絕對沒有被下毒的。
作為主事人,桂花姑姑也受了重刑,一雙腿傷得不成樣子,走路都不便利,哪裡能夠久站。
“皇后恨我,大約是不會攀咬賢妃的,她留著賢妃,想看我的下場。”
她輕輕抬頭:“可惜啊,這位皇后不及太后十分之一二。這位太后在位之際,雖丟了宮外的權柄,可孝道在上,照樣能壓得本宮投鼠忌器。所以這十年,皇后和賢妃明裡暗裡出了那麼多次手,本宮都沒能摁死她們,平白讓永和宮的人跟著我受累。”
桂花姑姑雙眼含淚:“娘娘這是說的甚麼話,這都是做奴才的該受的。再說了,太后娘娘是甚麼人,她在這深宮幾十年了啊!是等閒能撼動的?何況,哪一次娘娘也護住奴才們了……便是這一次,奴才所受,也不及娘娘當日驚險。”
“娘娘,您好好的,我們才有活路。”
那日皇后和賢妃淚流滿面的來永和宮,卻是帶了毒酒來的,只等著內務府搜出□□來,便如今日的玉貴人一般,大鬧一場,在皇帝面前令她受rǔ,將她的尊貴踩在腳底下。
皇后、賢妃,背後站的的是皇帝母族、手握權柄的大將軍,加上天下文人的嘴。她們有理啊,她們是痛失皇子的一方,便是有甚麼不合規矩的也可以用悲痛欲絕來解釋。賢妃來個狀若瘋癲,以勢bī她當場喝下毒酒,並不難,恐怕心裡還想著,若是有三尺白綾將她生生勒死尊嚴盡失自然更好。
皇帝不會救她,紀菀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的。
和望舒卻救了她,哪怕用了一條命,他沒有按紀菀的要求避開,而是想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弄到了□□,想到了翻身的法子,可見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