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彷彿一折就斷,一吹就跑,看上去十分可憐。
由於一直低著頭,穆珩只能看到對方毛茸茸的發頂,在月光下彷彿手感很好的樣子。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一動,不動聲色地壓下了想要摸摸對方腦袋的想法。
在穆珩看不到的地方,時安脊背死死地緊繃著。
因為緊張,掌心裡甚至滲出了點冷汗。
在聽到穆珩上樓腳步聲的時候,在那千鈞一髮的瞬間,時安才摸索出瞭如何從龍變回人類——他剛才說的並不是藉口,從龍變回人之後,他確實得重新穿衣服。
但是……那不是他花了那麼長時間的原因。
時安偷偷攥緊被單,在上面擦了擦掌心的汗。
在少年的被子下方,一條大大的龍尾巴從襯衫的下襬伸出來,細細長長的尾巴尖繞著小腿肚,小心地不動分毫,生怕被對方發覺異樣。
——因為,尾巴縮不回去了啊!!
第41章 實力越強大的龍,發情期來的也就越兇猛。
龍尾巴是從脊椎末端延伸出來的,上端粗而圓,下端細而尖,正上方覆蓋著厚實堅硬的龍鱗,相比起來,背面的鱗片就顯得細小平滑,越靠近尾巴根部,鱗片越就柔軟細膩。
“怎麼了?”
穆珩注意到了時安的心神不寧,皺眉問道。
時安的尾巴不受管控地在被子下面甩了一下,他微微一驚,趕緊用手壓住:
“沒,沒甚麼。”
敏感的尾巴根蹭在床單上,令他下意識地渾身一抖。
穆珩看向時安。
少年埋著頭,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小半張白皙的側臉,以及正在迅速充血變紅的耳朵尖。
他的耳廓很薄,在月光下隱約可見一層細膩的絨毛,紅起來的時候幾乎是半透明的。
“……”
穆珩抿抿唇,非常迅速地收回視線,然後轉身向外走去:“收拾一下,我接你走。”
離開前,穆珩的步伐微頓,扭頭向著時安的床頭櫃掃去一眼。
房門再次合上。
男人平穩均勻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終於消失。
時安長長地鬆了口氣,一直緊繃著的脊背放鬆了下來,緩緩地重新滑到了床上。
還好還好,沒有露餡。
時安掀開被子,伸手捉住自己背後多出來的那條龍尾巴,開始犯愁。
“你怎麼才能縮回去呢?”
在人類的形態下,有一條龍尾巴不僅又顯眼又佔地方,根本藏不住,而且更糟糕的是,只要時安一不注意,它就會隨著心情自己晃動……
簡直不是一般的礙事!
時安一邊思索著,順著自己的尾巴向上摸去,一直探到鱗片和面板交界的位置。
一簇電流竄過脊椎。
時安一個哆嗦,腰立刻軟了下去。
怎,怎麼回事?
好奇怪啊!
時安的耳朵燒的滾燙通紅,他忙不迭地撒開手,驚疑不定地注視著自己的尾巴。
以,以前也沒有出現過這種事啊!
黑煙悄悄咪咪地探出頭,神情糾結,欲言又止。
作為一隻被關在狹小盒子裡上萬年的魔物,唯一能消磨時間的東西只有那本穆家手記,它幾乎已經能夠把整本書倒背如流了,這個世界上可能沒有比它更熟悉龍這個物種了。
雖然黑煙知道原因,可……它不敢說。
雖然每條龍的蛻皮期次數都不一樣,但是無論是甚麼種類的龍,最後一次蛻皮都是最關鍵的,沒有完成這一步,即使活的再久,也算不上成年龍。
——因為在最後一次蛻皮過後,龍將會迎來發情期。
種族越稀有,實力越強大的龍,發情期來的也就越兇猛。
在許多傳說中,龍的本性荒淫,這並不是沒有任何根據的胡亂猜測。
不過,由於深淵巨龍的特殊性,黑煙在第一眼看到時安的時候,也是實在沒有想到,對方居然還沒有度過第四次蛻皮期,還不能完全算是成年龍,直到聽魔蟲講述了在雪山內的經過之後,它才知道這件事。
穆家手記幾乎記載了所有的龍類,只有深淵巨龍沒有半點資訊。
所以黑煙也不能完全肯定。
不過,它可以肯定的是,時安現在應該還沒有完全度過蛻皮期。
他現在經歷的只是一點前兆罷了。
在消化掉龍蛻中所有的能量,並且大體恢復蛻皮前的實力之後,蛻皮期才算正式度過。
而到了那個時候,估計真正的發情期也就要來了。
看著不遠處一臉驚慌,神情茫然的少年,黑煙不由得陷入沉思。
它現在已經確定了,雖然時安活的時間非常久,但是在之前的數萬年裡,對方估計完全沒有任何那種方面的經驗……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已經是世界上最後一條龍了。
他該怎麼找伴侶啊!
——黑煙實在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擔心一條龍的婚配問題。
難道這就是屬民契約的強大之處嗎!
魔蟲完全不知道,在剛才的短暫幾秒內,自己這個難兄難弟心中究竟轉過多少複雜的念頭。
它扇動翅膀,飛到床上,疑惑地問道:“大人,怎麼了?哪裡不對勁嗎?”
時安心有餘悸地看了眼自己的尾巴,把它往床單下塞了塞。
那種奇怪的感覺終於消退。
時安鬆了口氣。
但是一件事解決了,另外一件更緊迫的事又被重新擺到了眼前。
時安犯愁地皺皺眉,說道:“現在穆珩在樓下等我,可我的尾巴變不回去……”
黑煙這才把自己從跑神中拽了回來。
它飄出了自己的小盒子,說道:“大人,我有個主意!”
黑煙重新將那本厚厚的古書拖了出來,熟練地翻到了其中的一頁上,然後探出一縷半透明的煙霧,指了指其中的一行魔咒:
“您看這個,我覺得應該可行!”
十五分鐘之後。
穆珩扭過頭,向著樓梯的方向看去。
少年衣著整齊地向下走來,看上去精神氣比剛才好了不少,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就是感覺肢體僵硬,眼神飄忽。
時安的尾巴仍然沒有變回去,所以只好穿了個低腰褲的褲子,好讓長長的龍尾巴耷拉下來。
他根據那本書上記載的古老魔咒施了障眼的法術,根據現在人類對高深古魔法的瞭解程度來看,應該是發現不了破綻的。
穆珩的視線掠過時安背後的尾巴。
時安忍不住緊張了起來。
雖然因為魔咒的阻礙,時安知道對方應該是看不到的,但是在對方眼神劃過的瞬間,他還是忍不住感到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羞恥感。
穆珩皺了下眉,看向時安空空的雙手,然後開口問道:“你沒有收拾東西嗎?”
時安一愣:“誒?收拾甚麼東西?”
穆珩:“明天開學,忘了?”
“……”
時安有些沒有緩過神來,迷惑地皺起眉頭:“沒忘……”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