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黑煙緊張地注視著時安,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正在這時,樓下傳來了引擎的聲響。
魔蟲一怔,趕忙飛到窗前向外看去——
糟糕!管理局的人到了!
彎月綴在薄霧般的雲端,寂靜無聲地灑下月光。
只見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拉開車門走了下來,一頭燦爛的銀髮在黑暗中顯得更加惹眼。
魔蟲眼前一黑。
……糟了,最壞的結果出現了。
那個穆珩不是甚麼人類中的最強者,管理局的頂樑柱嗎!!!為甚麼會這麼閒的!!次次都能看到他!!
穆珩抬起眼眸,定定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時家主宅。
他並不知道時安在昏迷中的時候被接到了這裡來,是剛才在半路上,卓浮才突然打電話來說的——他說,因為時則淳說在病人在主宅能夠接受更好的照料,而卓浮本人又十分粗枝大葉,所以就直接同意了,直到穆珩去接才想起來沒把這件事告訴他。
在接到卓浮電話時,穆珩的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先前在醫院外聽到的那番話。
長這麼大從未吃過冰激凌的年輕人,在自己的家裡究竟是甚麼待遇不言自明。
在聯絡到那些甚囂塵上,甚至隱約傳到他耳中的謠言——
穆珩微微眯起雙眼,一點冷意在蒼藍色的眸底閃過。
而時家很顯然早已收到了他要來的訊息,早早地迎了出來。
時則淳滿臉堆笑,急急忙忙走上前來。
眼前的男人漠然地垂下眼,帶有沉重壓迫感的視線在他的身上掃過,雖然穆珩的眼底沒有甚麼情緒,但是時則淳還是下意識的呼吸一窒,嘴邊的笑下意識地僵在了臉上。
“時安還沒有醒?”穆珩淡淡收回視線,腳下步伐不停,極其自然地向內走去、
時則淳:“對……對。”
他趕忙跟上穆珩,在對方的身後說著些虛情假意的套話:“犬子這麼長時間沒有醒過來,作為父親我也十分心焦,幸虧您此番前來,不然我實在也沒有甚麼辦法。”
兩人此刻已經邁步走進了客廳裡。
時則淳彷彿這才看到等在大廳中的時瑞,開口說道:“對了,最近一直都是小瑞在照顧安安,這孩子心地良善,在這段時間也是盡心盡力,十分勞苦……”
穆珩的眉頭狠狠一皺。
甚麼?
讓自己的私生子照顧昏迷不醒的長子?
時則淳彷彿突然想到了甚麼,熱切地提議道:
“來來來,小瑞,去陪著穆長官去找你哥哥……”
穆珩感到自己心底的厭惡感以及升到了極點。
時瑞原本是帶著笑臉迎上來的,但是卻猛然對上了穆珩投來的眼神,腳步下意識地釘在了原地。
……對方的眼神十分可怕。
那是經歷過屍山血海才能歷練出來的眼神,冰冷的淺藍色眼眸居高臨下地看了過來,眼底的神情不像是在看一個同類,反而像是在俯視著骯髒的螻蟻。
時瑞感到冷汗立刻從後背滲了出來。
彷彿千鈞巨石壓在胸口,令他喘不上氣來。
穆珩的聲音冷漠而疏遠:“不必。”
他問到了時安房間的具體位置,然後獨自一人走上樓梯。
即使將那一隊父子甩在身後,穆珩身上的低氣壓仍舊沒有消散。
他就不該把這件事放手讓卓浮負責的。
以後所有有關時安的事,還是他親手來最好。
——穆珩沒有發現,他在不知不覺中,居然已經將時安劃入了自己的保護範圍。
他順著走廊,向著時則淳給的方向走去。
突然,穆珩步伐微頓。
他微微皺起眉頭,定定地注視著不遠處緊閉的房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有一種非常奇怪的預感,好像有某種熟悉而危險的氣
息潛伏於其後,但是細細捕捉過去,又好像甚麼都沒有。
流淌在血脈中的本能在急急地催他上前。
穆珩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他抬起手,按在門上向內一推——沒有推動。
似乎是被從內反鎖起來了。
穆珩皺皺眉,指尖微動,下意識地想要運起魔力。
這時,門內傳來一個略帶緊張的聲音:“別進來!”
少年的音質清澈,帶著一點久睡的沙啞,聽上去軟綿綿的,比起警告,反而像是在撒嬌。
是時安。
穆珩微微一怔:“……你醒了?”
時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聽上去有些失真:“嗯嗯。”
穆珩:“我為甚麼不能進?”
裡面安靜半晌,時安的聲音略帶侷促的聲音再度響起:“我,我沒穿衣服。”
這個答案是穆珩沒有想到的。
他愣了下,幾乎是瞬間強迫自己不去多想,不要讓曾經看到過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那……”
穆珩頓了頓,才有些不自在地繼續說道:“我等你。”
時安:“……”
他的聲音小了下去:“我都已經醒了,不需要身體檢查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趕緊走吧。
但是穆珩卻似乎並不準備退讓,聲音低沉鎮靜,不給任何妥協餘地:“和那個無關,不管你醒還是沒有醒,檢查都是必須得做的。”
在那天之後,穆珩叫來了當時營地中的管理局成員詢問,卻發現沒有任何人發現時安是怎麼消失的,也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不見的。
雖然現在已經確定,時安絕對是整件事的關鍵,但是,其中仍然有許多無法解釋的疑問。
其中的深層次的聯絡,以及這種聯絡的運作方式,依舊不得而知。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次的檢查也不光是為了研究,也為了時安本人好。
在物理層面,時安十分健康。
但是,如果他們猜的沒錯的話,那麼這種聯絡一定是魔力層面的,沒人知道這種聯絡對於一個普通的人類少年來說究竟意味著甚麼。
而這種測試只能在醒來之後才能做。
門內久久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穆珩耐心地等待著。
終於,過了很久之後,門開啟了。
這應該是能控制的自動鎖,即使不需要下床也能操縱門鎖的開關。
時安窩在床上,身上穿著偏長的襯衫,很明顯是匆忙套上的,衣服的扣子系錯了,襯衫領子歪歪扭扭,露出一小片細白的面板,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穆珩立刻移開視線,輕咳一聲:“剛醒嗎?”
時安“嗯”了一聲,低著頭,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感覺如何?”
少年的腦袋埋的更低了,長長的睫毛低垂,隨著眨動小幅度地撲閃著,令人隱隱有些心癢。
他想了想,點點頭:“……挺好的。”
或許因為很久沒見天日,時安的臉上沒有太多血色。
被子被嚴嚴實實地拉到腰間,似乎怕冷一般。
唯一能看到的上半身只套著單薄的襯衫,越發顯得骨骼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