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向著剛才時安所在的地方看去。
但是,本該站在他身後的少年卻不知道甚麼時候不見了蹤影:“我,我不知道。”
王黎當機立斷:“先找人。”
周圍白雪茫茫,一片昏暗,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時安!”
“時安!!”
小隊中的幾人以那片焦土為中心,四散開來,焦急地呼喚著時安的名字。
“怎麼?小朋友?找不到人了?”突然,一個粗噶的聲音從他們頭頂響起。
眾人心底都是一驚,下意識地拔出武器,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蹲在巖壁上,他的臉上橫著數道刀疤,身上穿著全套的防寒裝置,低頭注視著他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哼笑了一聲,縱身跳下。
魁偉的身軀卻好像沒有多大重量似的,輕飄飄地落在雪地上。
王黎瞥見了他胸口的紋飾,心下一驚。
是傭兵。
這應該就是先前旅館中所說的那隊人了。
沒想到,對方比他們早離開整整一天,居然沒幾個小時就被追上了。
這條路是進山的必經之路,在聯想到路上的那隻骷髏馬,王黎心中有了隱約的猜測。
估計它們也是被這隻難纏的死靈系魔物攔住,無法前進,所以才被暫時阻擋在了這裡。
“這個時候,小朋友你們來這鬼地方幹甚麼?”男人眯起閃著精光的雙眼,探究地注視著面前的幾個少年,視線落在面容姣好的陳夢身上,多停頓了兩秒。
對方的眼神中有種讓人非常不舒服的感覺,陳夢皺皺眉,狠狠地回蹬過去。
王黎鎮定了下來。
他衝眼前的男子微微一笑:“我們只不過是在年終旅行罷了,聽說這邊是修行的好地方,所以才結隊前來。”
“是嗎……”
男子打量著他們,看不出來究竟有沒有相信王黎的說辭。
男人笑了一聲,輕飄飄地收回視線:“大晚上的趕夜路,可是非常危險的哦。”
“不然這樣吧,來我們的營地休息一晚,明天早晨再上路,怎麼樣?”
王黎眯起雙眼,回答的滴水不漏:“還是不了,我們的同伴還沒有找到,我們十分擔心他的安危,恐怕在您的營地裡也休息不好。”
“噯,”男人搖搖頭,臉上還是帶著那種令人不適的微笑:“那我就更要堅持了。”
似乎感受不到對面的敵意,那個男人繼續說道:
“人命關天,對不對?所以為了你夥伴的生命安全,我覺得你最好還是讓我們來幫忙,這樣不就兩全其美了,對不對?”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其他幾塊岩石背後也出現了數道身形,衣服上都有著相同的傭兵標記。
——其中的威脅之意不言自明。
陳夢悄悄握緊了自己的武器,咬著牙,冷冷地注視著面前的傭兵。
王黎扭過頭,不著痕跡地衝她搖了下頭。
他看向面前仍舊帶著笑的中年男子,臉上也揚起了禮節性的微笑:“既然您這樣堅持,那我也恭敬不如從命了。”
“也麻煩您留下人手,幫忙搜尋我們的夥伴了。”
既然彼此都沒有撕破臉皮,對面的傭兵也不介意放縱一下對面的小心思。
他衝著幾個人打了個招呼,讓他們留下來在附近搜尋一下那個叫做時安的少年,剩下的人則跟著他,帶著王黎幾人向著傭兵的營地內走去。
很快,峽谷中央的人影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地殘雪。
暴風雪仍然在下著,那被烤焦的岩層上很快再次被蒙上一層薄雪,和融化的積水混在一起,變成灰黑色的泥濘。
三分鐘後。
遠處傳來了積雪被踩踏時發出的嘎吱聲。
腳步聲漸近,一個少年的身形顯現出來。
他身材纖細,幾乎瞬間就能被眼前的暴雪吞沒,一張漂亮的,沒有任何攻擊性的面容藏在厚實的絨毛中,耳朵上還帶著一個粉色的兔子耳罩。
但是,少年的手中卻握著一根巨大的,還在活動的腿骨。
那根腿骨實在是太大了,幾乎有半人多高,和持有者形成了荒誕而鮮明的對比。
而腿骨上方正燃著一簇明黃色的火焰,源源不斷地向外輻射著熱量。
“……”
時安茫然的環視一圈,看著面前的一地狼藉,萬分迷惑地問道:
“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龍龍只是撿柴火去了,龍龍沒有壞心思。
第33章 被扼住了命運的後脖頸
時安站在原地,茫然地左右環顧。
峽谷底寂靜無聲,只有手裡還在掙扎著的腿骨咔噠作響,頂端燃燒的一小簇橙黃色火苗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突兀。
這時,背後突地傳來一聲大喝:“誰在那!”
時安扭頭,循聲看去。
只見幾個身穿傭兵服的男人圍攏上來。
為首一人上下打量著眼前孤身一人的少年,開口問道:“時安?”
時安疑惑地歪了下頭:“你認識我?”
“當然。”
男人哂笑一聲,露出被煙漬染黃的牙齒,一雙深陷在眼窩裡的雙目放射出精光:“走吧,我帶你去見你的同伴。”
說著,他就上手來扯少年的胳膊。
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少年看上去如此弱不禁風,但是……他拽了一下居然沒有拽動。
傭兵皺起眉,扭頭看了過去。
少年的臉被凍得通紅,兔子耳罩上粉白色的絨毛在寒風中飄動,一雙漂亮的圓眼漆黑水潤,看上去人畜無害,他吸了吸鼻子,偏軟的聲線被風聲遮蓋,聽上去有些不真切:
“我不相信你。”
傭兵有點惱了。
他擰起眉頭,下意識地加重手下的力道,語氣也變得強硬而不客氣:“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
時安皺起眉:“你弄疼我了。”
“小朋友,你最好乖乖跟我走,要不然等一下有你疼的時候——”傭兵咧開嘴,眼底閃著兇光。
其他幾人發出一陣鬨笑。
暗夜中,少年用漆黑的雙眼定定地看了過來,在一片混沌的暴雪中,莫名有些滲人。
不知道為甚麼,傭兵心下突然一慌。
他惱羞成怒地皺起眉,似乎為了掩飾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孩嚇到的事實,手下力氣又報復性地加重幾分,粗魯毒辣地嚷道:“看甚麼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突然,少年抬起帶著可愛毛絨手套的手,輕飄飄地落在男人的胳膊上。
他的手掌不大,和男人筋肉強健的胳膊比起來甚至算得上嬌小,搭上來的時候甚至感受不到多少重量,好像是一片雪花無聲而安靜地落下。
在那瞬間,傭兵突然背後發涼,全身僵硬。
危險感來勢洶洶,悄然而至,就像是暗夜裡的猛獸貼著面孔露出獠牙,在發覺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秒——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雪夜中響